厨房里弥漫着面包的香气，衍奈正准备端起盘子，却突然弯下腰，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抖。
我冲过去时，看到的是她指尖沾染的那一点刺目的红。
检查、复诊、再检查……
所有流程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胃癌晚期”
医生的声音落在空气里，冷得像置身于冰山。
衍奈却只是释然一笑，握住我的手…
她的语气轻得像风…
“没关系，我们都还有时间，不是吗？”
可是时间从来都不会因为谁的愿望而停止…
我们依旧一起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她爱看的尴尬小甜剧、一起在深夜的阳台吹晚风…
只是…
衍奈越来越瘦，吃的东西越来越少，连最喜欢的小蛋糕也只能尝一小口。
我常常在夜里惊醒，紧紧抱着衍奈，像抱着随时会消失不见的光。
衍奈走的那天，天空灰得发沉。
她躺在病床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努力睁开眼…
她看着我，像在努力把我的模样刻进最后一次的心跳里。
“司楠……”
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大世界……一定很漂亮吧？”
我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冷…
“有你才漂亮”
衍奈轻轻笑了，像流星划过的那一道尾巴…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葬礼后的第一天，我回到我们曾经一起布置的家…
客厅的沙发还放着衍奈最喜欢的抱枕，阳台上的多肉依旧生机勃勃…
可是那个人却再也不会从厨房探出头，说一句…
“小楠，我饿啦”
收拾遗物时，我发现了一本小小的笔记本。
里面第一页写的是…
“我想去的地方”
里面是衍奈的字迹，一笔一划，认真得像在写心愿。
海边、雪山、古城、灯塔……
每一个地方，她都曾笑着对我说…
“以后我们一起去”
我把衍奈的骨灰装进一只银色的小盒子，挂在脖子上。
从那天起，我开始带着衍奈旅行。
我去了我们约定要看日出的海边…
海浪拍在礁石上，我轻声说…
“衍奈，这里很漂亮呢…你曾经还说过，我们要在这里一起拍照呢”
我后来去了衍奈一直想看的雪山…
雪落在我肩头，我笑着自言自语…
“你要是在，肯定又会喊冷，然后往我怀里钻吧…”
我去了古城的石板路，去了灯塔的最高点，去了所有衍奈写在纸上的地方…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拍一张照片，然后对着盒子说一句…
“我替你看着呢…”
可世界越耀眼，我心里的空洞就越深。
那天，我站在一片花海里，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低头看着胸口的小盒子，声音忍不住颤抖。
“大世界耀眼吗？”
风从花海间吹过，带着一点凉意和香气。
“可惜……我找不到你了。”
又是一阵风吹来…
“起风了啊…你的灵魂会顺着风来到我身边吗？”
我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知道，衍奈不会再回来了。
但我会继续走下去，带着衍奈的愿望，带着我们未完成的约定，把这个没有她的大世界，一步一步走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