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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凶手

荀慧没有带君凝烟去见她的朋友,而是选了一家汉堡小吃店。

君凝烟看到店面的时候,虽然狐疑,但还是跟着进去了。

“你朋友们怎么还不来?”君凝烟支着下巴去搅动杯子里的珍珠,语气有些不耐烦。

这也未免太不守时,都快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荀慧将薯条往嘴里送,轻描淡写地回答:“他们不来了。”

“什么?”君凝烟站起来,声音猛地拔高。

她只知道语文老师说荀慧是那天晚上,跟两个男的来到河边。

说她跳下去,谁救了她,就当她男朋友。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场闹剧,包括她自己。

她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和地点,只说了一个小河旁。

如果要阻止这场闹剧,就得从根源切断。

发生意外的当天晚上不让她去。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过激,她又坐下去,挤出一个看似很自然的笑容:“你周末什么安排。”

“打球、喝酒、睡觉。”荀慧顿了顿,看了一眼君凝烟,又缓缓挤出两个字,“学习。”

君凝烟现在也顾不上她学习了,之前总催着她去。

荀慧心情好的时候会写写,差的时候一字不动。老师管不动,请了好几次家长。

后来,君凝烟和她熟络了之后,就经常督促她这方面。

她倒听,听一半。

“你周末去我家吧,我和你一起写作业。”君凝烟觉得这个办法好,先拖住。

荀慧摇头。

“那我去你家也行。”

荀慧眼神闪动一瞬,还是摇头。

上我家不行,去你家也不行,你当我想写作业!

君凝烟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反正我要跟着你。”她开始耍无赖。

荀慧看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今天怎么了?很奇怪。”

“没有,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君凝烟心虚地笑了一下。

总不能说你过两天会发生意外,我这是在救你,荀慧肯定拿她当神经病。

“对了,你谈恋爱了?”她话锋一转。

“没有啊。”荀慧神情淡淡的,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那你想谈恋爱?”

“不想。”

“那是不是有男生最近在追你?”

“没有。”

“那你最近比较常和哪个男生在一起?”

“你不认识。”

“你说,我想认识。”

“行了!”荀慧终于忍受不了,拿着包站起来,“烟烟,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管着我,因为你是我好朋友,所以我愿意被你管,可是也要有个度。”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时候我是真的不需要。我很清楚,我该过怎样的人生。”

“你懂吗?”

“那你经常去哪个河边?”

荀慧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君凝烟追上去,高喝道:“荀慧,你站住!”

但荀慧像没有听到似的,往前跑,上了一辆摩托车。

君凝烟拼命地追她,二摩托车早已一溜烟飞驰而去。

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行,你想死,那你就去送死好了。

君凝烟站在路边,恨恨地想着。

“小姑娘,不要在马路中间,危险啊。”路边的大爷看这小娃刚才追着一辆摩托车跑,看得心惊肉跳的,不由得走上前提醒她。

君凝烟呆滞地转身,说了句谢谢大爷,就往刚才的汉堡店方向走。

边走边哭。

边走边骂。

老娘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非得穿越到这个鬼地方。

老娘还想着救你,你这没有良心的人。

既然你知道管你是为了你好,连句谢谢都不说,转身就走。

我是脑抽了,才救你。

呜呜呜呜.......

她抽了张桌上的面纸,擦掉眼泪。又抽出一张,擤鼻涕。

平时,她肯定不会这样哭,妆会花。

而现在......

什么狗屁现在......

行,那就等到下周一,反正会回去。

人她不救了,爱咋咋。

大不了就当旅行,来回穿,也算是一种惊奇的体验。

改天,她写个书,说不定还能大火。

**

回去后,找了一圈爷爷都不在。

君凝烟拿起桌上的座机,打他电话。

“喂,爷爷.....”她刚开口。

急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烟烟?是烟烟吗?”

“爷爷,我是。”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放学也不回家。我都找了一圈了,刚联系你班主任。”君雄说着说着,就有些哭腔。

听到这声音,君凝烟立马像沾了洋葱一般,泪止不住地流。

她道歉:“对不起,爷爷。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见到君雄的时候,君凝烟立刻冲上前抱住他。

老人虽有责怪之意,但不忍责备,摸着君凝烟的头不住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俩人牵着手走回去的路上,君凝烟看着她和爷爷在路灯下的影子,顿生恍惚之感。

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也挺好的。

她只牵过两个男人的手,一个爷爷,一个江展,感觉完全不一样。

爷爷的手很粗粝,跟树皮一样硬。不止皮肤,关节也很硬,她甚至感觉不到肌肤相贴的温度。

而江展的手很宽厚,热量传递地很快。骨节之间没有多余的肉,可是摸上去却很软。

“爷爷,如果我说,我想和爸他们住一起,你会跟我一起去吗?那边有保姆,可以照顾我们。”

那你也不会心梗发作的时候没人送你去医院了,下面的话君凝烟没有说。

“不去。”老人几乎是立马作答,态度很坚决,“有保姆有什么用?爷爷身体硬朗的很,不只可以照顾我自己,还可以照顾你呢。”

“你放心读书,不用去管你爸。他生意做得越大,越不是东西。”

“我们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人啊,不能忘了初心,忘了本。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光屁股来,光屁股走。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对了,明天爷爷去给你买个手机,不然去哪里了,我都不知道。”

“嗯。”君凝烟点点头,努力挤了几下眼,不让眼泪再跑出来,“我以后一定会孝敬您的。”

君雄欣慰地笑了几声,连夸了好几句“好孩子”。

**

二零一二年四月八日,下午。

君凝烟陪着爷爷在小区楼下下棋,几个小老头围坐在一起,争吵地不可开交。

谁说都有理,谁都不服谁。

她就站在爷爷背后,给他捏肩。

一旁的王大爷看到这景象,脸上的羡慕都快爆出来:“你这老君头,孙女这么孝顺,福气不浅啊。”

君雄瞥了一眼说话之人,但眼里的得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我孙女,用你说。不只孝顺,成绩还是顶呱呱的。S大,不用说。我就等着两年后的录取通知书呢!”

众人听这话,笑着说好,到时候给他们看看。

说话间,又重新布起了棋局。

君凝烟又忍不住地想到了荀慧。

她现在不似第一次来的时候那般恐惧,倒很珍惜和爷爷在一起的日子。

甚至想这样无限穿越倒也挺好的。

可是,真的不该救吗?

就这样看她一次次入水、呛水、窒息。

她回来那天晚上搜过溺水窒息是什么感觉,自己也拿了一个盆子试了一下。

到憋不住的时候,她离开水盆,大口大口地喘息。

没有勇气再试第二次。

荀慧,你那时很痛苦吧?

你肯定也很想离开那片水域吧,可是那两个男孩都没把你救上来。

爱情选择的游戏,没有分出输赢,因为主导玩家出局了。

“爷爷,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来。你到时候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啊。”君凝烟说完就转身离开,想到什么,停住脚步,又回头往家的方向跑。

她看着手机上荀慧的电话号码,终究还是拨了出去。

同样的嘟嘟声,但是恐惧感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惶恐、痛苦、挣扎。

这次没有接通。

她一遍遍打,一遍遍的语音留言提醒。

荀慧,我究竟该怎么做呢?

打怪通关也得有个手册吧,她盲打啊!

下午七点十分的时候,她找遍了周围的台球馆、酒吧都没有见到荀慧的身影。

她对荀慧校外的朋友一无所知,因为黄毛的黄毛、红毛的红毛,什么毛都有,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烟,站没站样,她不喜欢和那些人做朋友。

有时候他们在校门口等荀慧的时候,都能吸引很多目光。

君凝烟和他们对上眼神的那刻,她犯生理厌恶。那眼神**,又充满挑衅。

荀慧知道她不喜欢,也从来不带着她在校外玩。

说她这样的好学生,就要一直好下去。

她跟荀慧的认识源于一场小意外。

那时候中午吃饭,大家都走了。

她想先把刚才讲的数学题搞懂再去吃,等看完了之后,转头就看见荀慧在擦凳子。因为穿的夏季校服,没有外套遮挡,所以她能清楚地看见屁股后面有一摊血迹。

她思考着要不要上前去帮忙,但是刚开学不久,这个人还是刚来的转校生,不熟。

她不是那么热心的人。

荀慧擦完了,掉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君凝烟看她,眼神有些窘迫。

或许就那个眼神,让君凝烟控制不住地上前。

晚上了,据语文老师说,意外发生的时候就是晚上。

真是个时间线又长又短的词。

跑了好几条河之后,君凝烟坐在桥边的台阶上休息。

她甚至不敢看河水,那河仿佛就像个巨大的旋涡,要把她吸进去一般。还没进去呢,先扯住她的呼吸。

明明天那么黑,却能看见河面上荀慧的脸。

她拿出手机,已经九点三十一了。

她在跟时间赛跑,跟死亡赛跑。

可是,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如果这次失败了,回去后一定得问问是哪条河。

这无头苍蝇一般,是一种巨大的心理折磨。

君凝烟又去了几条河,这附近的河基本也都跑遍了。

难道时间错开了?

“妈的!”

君凝烟发誓,这是她有记忆以来骂的最脏的脏话。

十一点三十五。

估计错过了。

可是她又不甘心,返回了刚开始去的台球馆附近那条河。

刚赶到,就看到三个人,旁边有条船。河边柳树的柳梢被风吹着晃动,只有一盏路灯,暗黄,照不亮前路。

两个男孩,一个全身潮湿地躺在地上,看不清脸。另一个站着,那个站着的眼神万分惊恐,面目扭曲。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也是全身湿透。

君凝烟冲过去,声音十分尖锐:“荀慧呢?”

“我问你们,荀慧呢?”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又跳下了河。

她跪在地上,求他:“求你了,把她救上来,把她救上来,她才十六岁......为什么我不会游泳,为什么我不会......”

君凝烟就看着那片河,哭着喊着。

心里说不出的感觉,一片荒芜。

坠了下去,上不来。

她又想起了拿水盆实验那次的窒息感,喉咙像被卡住似的,喘不上气。

她感觉自己也要死了,要被淹死在这黑河里。

荀慧被捞上来的时候,君凝烟不敢上前。

好像闭着眼睛,好像脸是苍白的,好像嘴唇没了血色.......

好像一条出浴的美人鱼。

她麻木地拿起手机叫救护车,随后看着男人一下下地摁着荀慧的胸脯。

就那么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可是荀慧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像一个睡着的娃娃啊。

还是个漂亮的洋娃娃。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迅速展开急救措施。

君凝烟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

她无能为力。

她的全身已经被冻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也哭不出来。

耳边逐渐出现了耳鸣的声响,那一个个身影也逐渐模糊。

其中一个男孩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君凝烟看了一眼。

随后冲上前,扒着医护人员,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躺在担架上的人。

他与江展有六七分相似的样貌,但这个男孩更稚嫩一些。

江展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说没来过凌怀几次吗?

他与荀慧什么关系?

为什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