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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瓢虫蚂蚁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这声音在支松学门前停留了一瞬,很快便远去了。

土大款噤声,屏气凝神地听着。

他用气音道:“那群家伙又在找替死鬼了。”

支松学和东门烦对视一眼,后者询问式地扬起眉梢,微微侧头向门处。

前者颔首。

得到允许,东门烦道了声借过挤开土大款,拉开门又顺手推翻了门旁花架,花盆砸在木地板上的巨响吸引来刚走不远的人群。

土大款倒吸一口凉气。

蠢货!蠢货!他在做什么?!

他怎么不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面前这两人对他戏弄居多,也不图钱也不图权的人最难搞……真有危险他必定会被推出去做垫背。

到时候——

他眼里闪过狠辣之色,到时候谁也别想跑,一个两个的都得和他一起死!

土大款抬起头,却见支松学似乎对他笑了下。那带着森森鬼气的漂亮青年,皮肤惨白,常年缺失血色般。嶙峋地站在那儿,笑意从他骨头缝里渗出来,像**青苔,像一缕青烟,恍惚如错觉。

眨眨眼再看,那只是个苍白的青年,没有笑,也没有看他。

错觉吧。

错觉……

土大款垂下头,目光紧盯地板上的缝隙。

他不知,支松学确实在他背后露出了玩味表情——

又感觉恶意了啊。

在场两人里有一个动了杀心,猜猜是谁?

他不再理会土大款,转而走向门外。

东门烦正在与一行人搭话,见他出来扬眉,用手将他一指:“这就是那孩子的叔叔,我与他千里迢迢奔赴而来,就是为了见孩子最后一面。谁料到居然遭遇丢尸一事,唉,这一夜就让我们守着孩子棺椁,再惦念一回。”

一行人面面相觑,有人问:“他是叔叔,你是什么人?”

“我?”东门烦脸上显出诡异的晕红,拳头捣了那人肩膀一下,娇羞,“你猜。”

对方被捣的连退几步,捂着疼痛不已的肩膀,惊惧地看向支松学,而后缓缓冲他比出一个大拇指。

支松学:“……”

罪魁祸首乐此不疲,大鸟依人地依偎在他身旁。

支松学:“……”

他一把推开故作娇羞的某人,直奔停尸房而去。

东门烦紧追其后,“死鬼,慢点,等等人家——”

*

东门烦垫后关门,转头来就被一拳打在腹部。

“唔!”

这一拳支松学用了十成十的力,明早起来必定青紫一片。

东门烦闷哼一声,转眼又喜笑颜开,“打的好痛哦,内脏要烂掉了。好棒,会保护自己了。”

他牵引着支松学的手,上移至胸腔:“不过要置人死地要打在这里。来,试一下。”

支松学抽回手甩了甩。

方才的力道打在胸口,肋骨骨折,心脏震荡都是小事,甚至可能造成心脏破裂。

他扣住东门烦的后脑向下按,十指钳制,微长的发丝卷在手指间,拉扯地头皮生疼。

“别挑衅我,”他在东门烦耳畔低语,“我不杀你,对杀你也没兴趣。那拳是警告你,别犯贱。”

“真恶心,看到你的脸我就忍不住想吐,你为什么长成这副模样?”

他问。

他送开手,后撤一步,表情平静,宛如事情从未发生,他也不曾对后者恶语相向。

东门烦保持着微微垂首的姿势,眼眸中略有疑惑,瞳孔中点幽蓝像某种机械制物,“我让你作呕了吗,很抱歉。我以为你喜欢这副模样。”

他诚恳道,“我会换一张脸,直到你喜欢为止。”

不,不是因为这个,不是的。

支松学不再言语,他清晰地意识到一股无名的愤怒燃烧着他,这股愤怒没有源头,去向却在东门烦身上。

越靠近越痛苦,他望着那张没有印象的面孔,首先生出的是一种扼喉的窒息,仿佛这人在某个时刻,亲手捏住了他的生命线。

让他苦苦挣扎,让他泪流满面。

更恐怖的是,他的身体并不厌恶他,这具身体会在另一具滚烫的身躯靠过来时服从直觉去依赖。

这具身体的手指,会寻找另一只手,仿佛自天地开辟以后,两者就应当紧密相连。

……

两人陷入沉默,房间里只剩下拉开拉链的生响。

行李箱内惨状早有预料,支松学眯了眯眼,东门烦心里神会将尸体包裹进床单,放置在一旁。

淋漓血色浸透行李箱底部,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他将行李箱拖进卫生间,用淋浴头冲洗掉血渍,才勉强露出原本模样。

这是一个皮质行李箱,样式像许多年前的手提款,一侧有把手和银至锁扣,内里用的不知名皮革,早已在血色的浸泡下看不清原本色调。

皮箱一侧内里有杂乱的深色,是将死未死之人用手指在皮子上抓挠留下的痕迹,这些痕迹或深或浅,尾端像一声拖长的叹息,带着不甘于怨恨。

有些怪异……

支松学围绕着箱子踱步,若有所思。

忽然,他想到什么,蹲下身用手摩挲另一面完好无损的皮子。

太完整了。

这款箱子是手提款,不分前后,寻常人装东西不分左侧右侧为底,为什么两侧的内里损坏程度不同。

除非有人刻意保护。

身旁寄过来一把匕首,支松学看了眼,接过沿着箱子边缘划开完整的内皮。

手指接触到内侧的一瞬间,支松学顿了一下。

“有字。”

完整皮料剥下来,里面是一首谏言诗。

前面是在说一个幼童多么被珍惜,而后他多么可怜啊,得了病,一直不好,他那么痛那么凄惨,瘦骨嶙峋。

中间是以母亲的口吻说她的孩子去到了亡魂之地,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人照顾,她求上天赐予她一口神奇的棺材,可以让她的孩子平安度过河流。

于是这口箱子应运而生。

后面是一则简短的歌谣:

【瓢虫瓢虫生病了,蚂蚁蚂蚁抬着它。

瓢虫瓢虫睡觉了,蚂蚁蚂蚁哄着它。

瓢虫瓢虫逃跑了!蚂蚁蚂蚁找到它!

瓢虫,瓢虫,你要到哪里走?

妈妈妈妈,我那么地想念你呀!】

【可是瓢虫,你已经远走啦。】

【不怕,只要有妈妈的指引,瓢虫要回家。】

*

“送葬队伍是蚂蚁,尸体是瓢虫。”东门烦看完道,“难怪死亡传染式散播,这口棺材本就不是给蚂蚁打造的,只有瓢虫躺进去才行。”

“看童谣,恐怕还要让瓢虫自己回去。”

支松学“唔”了声,表示认同,“这里面有点问题。”

他指着童谣末尾,“妈妈的指引是什么?”

想了想,他俯下身在箱子四壁摸索了一遍。这就是全部了,这口箱子再也没有一点信息得以榨取。

东门烦取来块帕子,将支松学手指一根一根擦净,细致地仿佛是工匠擦拭艺术品。

后者略感不适,转移注意力般同他道:“这个指引要么没有,要么就是遗失了。”

“遗失。”

东门烦一口咬定。

“我个人也相对偏向于遗失,犹记得当初说尸体突然失踪。那尸体先前为什么不失踪,应该就是指引还在。”支松学道。

“那就好说了,是谁偷走了母亲的寄托呢?”前者仔细打磨他的指甲,将指纹中沾染的血色擦得一干二净,对着灯光照了照,得意地冲他邀功。

“看,干干净净。”

支松学垂眸,确实。

他嗯了声,想到前不久对东门烦脱口而出的攻击言论,不自觉地恼羞成怒,“没有小费。”

“好吧。”东门烦失落一秒钟,又扬起笑容,那双眼眸弯着,愉悦地,颇具深意地望着他,“等您手头宽裕了,再补给我罢。”

支松学:“……”

他背上一股寒意窜过,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没时间了。”支松学岔开话题,“我可不想明晚被塞进这里面。”

东门烦仍旧望着他,笑意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笃定,“我会救你,我会永远救你,永远守护你……”

“呵,”支松学却笑了,他掐住对方的下巴,像欣赏物件般左右打量着,“你知道上一个和我说永远的人是谁吗?”

手掌抵住的喉结颤抖着,那块皮肤烫地要烧到骨头深处,他听到东门烦道:“不重要。”

“……”

支松学顿时兴致全无,一脚踢开对方,自顾自地打开门离开了。

门外没有人,或许谁都不想做第二顺位被害人,是以夜里都藏匿在自己房间里。

他的行动毫无阻拦,去了五楼,停在土大款房间门口敲门。

门内立即陷入刻意压制的寂静,支松学又敲了两下,“是我。”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土大款靠近门边,“是你,你还活着吗?”

什么鬼问题。

他压低声音,“死了,找你索命来了。快开门!”

“跟他废什么话。”

东门烦紧随其后跟上五楼,炽热的气息贴近后背,支松学忍不住瑟缩一下,反应过来狠狠捣了他一肘。

被捣的一声不吭,甚至有些回味。

他握住支松学小臂,让对方往后站贴进自己怀里,而后对着门把手一拧,那门锁就像软锡纸捏的,软塌塌地掉了下去。

没了门锁,门不用推就开了。

土大款站在门口,惊恐不已地盯着两人:“入、入室杀人犯法!”

东门烦嗤之以鼻,“非年非节,谁要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