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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A 还未解开自己的谜团,把药包消息报上去就炸了锅。

这可不算小事,广纳门徒的明烛出了损害弟子心智的药物,用脚想也不是一件小事。

掌门,各门主,首席纷纷多次殿议。

许容早把修习室所有涉事弟子抓起来,但看情况里面水深根深,自己不过是浅浅薅去隐藏暗处大手的一点油皮罢。

许容在如今萎靡不振的休息室依然八风不动,当了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人。冬日漫长,修习室即使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也还留着,剩余几个不怕事的弟子来此修炼。

看房的弟子走进屋:“怜君尊,王廿想找你。”

许容睁眼,往常那家伙每天都来,说进就进,今天怎么还客气上了:让他来吧。“

很快,一个肉眼可见膨胀许多的身影冲进室内:“怜君尊。”

不知是什么声音更雷动些,但小胖子噗地趴上他书桌时,许容确认自己用力扶住了另一头。

用了巧劲很快把人推到自己桌前,漫不经心地问:“你找我有事,之前可从没见你找人通报。”

王廿绞起手指:“大家都说你刚解决一个迫害普通弟子的大案,让我别打扰你。”

许容本想拿起架子,奈何从心底没把自己当成他们的长辈师兄,闻言轻嗤:“你是揭发的功臣,赏的锦旗和银钱不都差人送去给你了,你更不应该被打扰,怎么还会有人托你来干活。”

说完,他笔点点王廿的手臂,示意他拿出来手后的东西。

王廿乖乖照做,摊着一双小胖手:“这是那些差点吃药的弟子感谢的礼物。”

许容客气地露出笑容,推据:“谢谢大家的心意,但这东西不如送给你,我不太需要。”

“你还没看过呢,这个小荷包,专门放令牌的,平常挂令牌时是不是坠着难受?”他翻来覆去地展示。

许容纳闷:“直接挂着和装荷包里挂着有区别吗?”他摆摆手让王廿收回。

这人不死心,又抽出一柄折扇:“首座看看这个呢,上面绘着明烛众多山脉山峰,长龙一般游动。”

“这样的天气,需要扇面吗?”

这一句话又给堵回去。

王廿满脸尴尬,还在袖袋里掏。

许容:“可以了,你收了他人好处吗?为何送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王廿还是那句话:“大家想感谢一下你,这不没渠道吗?托我多走一下。”

打发人走了,东西也重新塞回他兜里,王廿念念不舍离开时,还石破惊天地大吼了一声:“怜君尊,你就是最俊俏最好的首座。”

许容差点被喊得找地缝,朝门前看热闹的杂役笑道:“不好意思,这边有点吵,他在练嗓呢。”

但这事情也让许容松一口气,自己误打误撞还刷了一波好感,看来以后在雪锋也不会形影相吊。

他正兀自欣慰,门口的铃铛却无风自动,丁零当啷像有人拽着绳子乱晃。

这铃声响动得突然而奇怪,往常它在梁下,如同一个玻璃罩子或者梁下的冰楞,这还是第一次响起来。

许容立刻整肃状态,这铃铛节奏慌乱,但还是能听出摇得是应敌之意。如此慌张,恐怕是有人大举进侵。

明烛在此扎根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面入侵以至于拉动这铃铛。总之明烛规定了一套关于这铃铛的用法,大部分弟子都能一下听出其中意思。

许容片刻不停,走出屋子,看见白衣广袖的弟子踏上云梯,走向掌门所在庆安殿。

他不敢耽搁,快步跟上。

殿口乌泱泱的人群,早已排上好几门的弟子,整装待发,精兵模样顿显。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台上的许丘,仰头望去,高台有如云座,高不可攀地置在头顶前。

许容循着偏梯借力,直接跳上去。

台前聚集数位门主首席,连药师的青芳门都来了。

许容没说话,默不作声地停在门主身后。

掌门脸上的神色凝重,像压上一座小山:“这秋潮确实是不可小觑,竟然悄无声息地越过南地的玉瑶谷和东焘,数十个仙门家族竟然毫无知觉。”

秋潮,许容在书上看见过这个门派的介绍,发于陆地,然而创始人偏爱海潮,带着门众朝海上去,这陆上的世家以为他们海远渡重洋,离开这片陆地,然而没多久传出来的消息便是他们已经在不远的小岛上驻扎。

原来在海上的群岛全聚集在一起,漂洋过海的创始人与其门生见地方不错,便停下来,至此成了秋潮的驻地,随着时间推移,这个门派越发强盛,但也低调缄默,渐渐连他消息都不再传出来。

这门派成立不过几年,到如今为止也只能算在新兴派,并无根基与可靠功法传世,所以没几个家族会多余关注这样的门派。

也因其低调,所以这次忽然发难,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上岸又绕过其他门派,不吞并收容小型世家壮大自己,这种二愣子自杀的模式,带着一股以卵击石的决绝。明烛可是四大仙门前二,恐怕就算是另一位同属前二的焱灵派,也要掂量清楚自己有没有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许容心道:更像是有不得不报之仇,不然何至于跑那么远,费九牛二虎之力。

几位门主气恼居多:“多少人,他这样大张旗鼓打擂台,难道就一个小小秋潮倾巢出动吗?”

掌门:“人不多,但确实是精兵强将。”他拿出一张纸鹤:“这是秋潮人送进来的。”

“人?”众人一惊,都知道明烛围成一个金汤,气候高度都是南方人不敢小觑的大问题,秋潮居然如入无人之境,把战书送到掌门手里,看来是有备而来。

掌门打开纸张:“诸位先看一看这里面的内容吧?”

许容扫过内容,秋潮要求明烛尽快投降,否则轻易将明烛夷为平地。

子美门门主将信递给自家大弟子,许容不期又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对方怒气冲冲:“竟然威胁我们,门主,不如让我领千名弟子先去迎战。”

掌门按下他,端正又和蔼:“曲珀,别那么冲动,先吸引他们注意力拖延一下时间,知己知彼才好动手,这秋潮莫名冲着明烛发难,恐怕有更深的阴谋。”

说着,他挥手招来一队幽蓝的身影,影子一般的投影,朝几人一躬身:“掌门。”

“从后方潜入秋潮营地,别被发现。”

“是,掌门。”

许容怔愣着看那影子队,这东西应该是明烛极为秘密的武器,毕竟许容从未在书本上看见。

还没发完呆,忽然听掌门说:“曲珀,你领千余弟子正面与他见面,最好不要正面发生冲突。”

“我们静待第一轮交锋的结果吧。”

许容尚未真正面临过两派争斗,心头惴惴,系统说让他努力做好许执眠,恐怕就是此刻这样的危机面前,让他肩负这个人的责任。

前后派了几波人出去,但很快,传过来的讯息都不妙:“大部分去查探的弟子都被绑了,另外山门前对峙的曲珀首座,和对方交涉失败,在山外守了一夜。”

“知道了。”

殿内分作两排,座中用小桌隔开,许容在桌旁打坐,两耳不闻窗外事。

越是前方拉扯紧张,修为不足以带领众人冲破这围困的焦虑感越强,眯个午觉都会因为睡梦在脑中逡巡至此而惊醒,如果真让对方攻进来,恐怕少不了生灵涂炭一番。

这几日所有人吃住都在掌门殿旁的厢房内,晨起议事,明烛派内还有许多家眷,身后家人在此,只好竭尽全力守住。

许容正感觉精元在丹田游走,忽然额见一丝凉意,他睁眼。

许执晚每日送来热汤,手心贴着他额头,不过连手心都冰凉:“先喝汤吧,暖暖身子。”

许容:“殿内很暖和,怎么每天还费心做这个?”

“你不懂,这种时候当然要干点活才更安心,待在屋内等结果就真是一无是处了。”

许容端起她带来的汤,喝下一口:“很好喝。”实际姜味儿浓得盖过肉香,这叫姜汤大概更合适。

她挨个送汤,最后递给掌门。夫妻两人出门走了一会儿。

许容心想,秋潮而已,树大根深的明烛未必不能胜过它。

这段时间各位门主首席大约都是这样想的,开始对这小小弹丸之地的门派嗤之以鼻,没想到对方却远比自己想像的难以对付。

正琢磨着,有弟子传报“报告掌门,右侧一峰被攻占,我们撤了云梯,但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行动,依旧行至山峰峰顶,燃起了秋潮的黄色烽烟。”

这是已经被占了。

满室寂然。

雪锋门主挥手:“他们似乎有许多奇异法器,连云梯也用不着吗?”

云梯,独属于明烛的高峰通行工具,在确定的点安置云盘,便可直接搭桥行路。云梯必须要根据地点法阵炼化后形成点位,由此布置相应云盘才能形成。

秋潮竟然无视天堑一般的距离与难度,在短短一天内登上一座山峰。

“鲸吞蚕食,迟早会完全占据明烛。”子美门主喝到,自曲珀守在山下以来,他就开始坐立不安。这句话宛如从气腔中喷薄而出,显然耐不住了。

没人搭话,他拖着自己肥重的身子,踉跄下塌:“掌门,我请求带人曲将那一峰重新夺回来。”

掌门面色沉重,落下自己的棋子:“我允了,但若是没有希望,就弃去一峰,赶紧回来。”

这一峰对明烛偌大的领地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只是这一峰失守,担心动摇明烛士气。

又等了两夜,几乎没人动弹,许容安坐榻上,只有掌门问起时说两句话。

一定要尽快修炼好,否则只怕对方乘着这胜利的东风杀进来。

许容揉着那团蓝紫色精元没入自己经脉中,忽听震天响动。

子美门掌门也被俘虏,那黄色的浓烟如同一面旗帜,稳稳地插上山巅。

第二座山峰了,这种宛如凌迟割肉的进程令人备受折磨,庆安殿中无人发声。

有人问:“掌门,除了正面应敌,我们没有其他准备吗?”

许丘颔首:“正在部署当中,不过自后方进入地方队伍以后,再没传出消息,对方也未表示出抓到这队影子,恐怕里面情况复杂。”

这意思基本后手如今是没作用,但前方总不能畏畏缩缩,许容倒是知道如今还有多位将军可以上战场,可是一个拉一个,又不是下饺子,排着队下水。

“诸位,看来一位正面应敌是不行,秋潮前锋勇猛,轻易破了我们的战术,现在应该想一个更好的办法。”

他说完扫视殿内,见大家谨慎不言,点了名:“执眠,你说说吧。”

许容被点到,只说:“一般都是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之类的战法吧。”他回答得谨慎,从三十六计里想到两个。

有人扶额:“执眠,还是细说,方法既有,具体实施呢。”

许容抿嘴:“或许找个人先吸引其注意力,能使得秋潮认为明烛主力全在此处,让影子有机会打探,另一侧有足够援军才好。”

许丘:“这方法容易被识破。”

殿下许多人七嘴八舌地找理由,只有一个清越的嗓音跳出来。

又是那药师留英,他身上还是药门那青衫,如松竹笔直,:“我愿尽绵薄之力,药门虽一向以医药著称,但每个药门弟子也都是与各位普通弟子同时经历考核,与大家没什么分别。”

这话当然不可信,虽然都是一样考核上来,可是药门在之后可再不用要求修习,懈怠懒惰比比皆是,全身心投入药术研究,用于修习的时间也比一般弟子少。

殿下数十位跟上:“我们愿跟上留英师兄,誓死守卫明烛。”

但让一位药门弟子领头,恐怕对面一眼就能识破他们并非主力,明晃晃告诉人他们是陷阱,是诱饵。

这下还没人先皱眉,就有人跳出来:“药门忠肝义胆,可是我们万万不能让药门前去涉陷,无用的伤亡最不该添,我看,这满堂,就许执眠最合适。”

大家的目光又聚过来,许容面不改色。

这满堂人骤然醒悟似得,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这许执眠从小就是明烛考核最强,这些年杀死妖魔无数。”

“听外面对他的评价是明烛第一人,许自来精神的真正继承者。”

“哈哈哈,没听说,但他可行,比留英师兄去好。”

许容感觉一霎那被许执眠魂穿,切身感受作为许执眠这个人会遇到事情。

但就他所见所闻,确实了解到许执眠的实力,雪锋门首席,首席之首,功绩无数,很早就已经拿到明烛弟子牌出山门,其实力深不可测,自己现在起码有他七八成实力。

所以,无论是给秋潮震慑还是看实力,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

眼看越来越多人注视这方,许容下座,拱手:“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弟子领兵前去吧。”

他这样一说,让众人都同意地点点头,这下争执讨论消失无踪。

掌门:“可是,你的修为行吗?”他先前有所顾虑,许执眠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又拗又倔,虽然都说他如何厉害令人骄傲,他与妻子都觉得是个他是个倔脾气小孩,所以私心里并不认为他适合上战场。

许容点点头:“无碍,可以拖住片刻也是好的。”

看事态实在无法由自己决策,掌门挥袖:“既然如此,执眠领兵,可有弟子自愿领兵与之前往抗敌。”

……

许容心想,这不是多此一问,掌门可别找不自在了。

落针可闻的尴尬蔓延开。许容扶剑:“普通弟子就好,人尽量多。”

掌门:“我给你安排些精兵。”

许容冷静地拒绝,:“精兵最好安排在后方突破,我这边只要数量大,能够拖个片刻。”

他话虽这样说,但到底战场上的事情,机会转瞬即逝,性命也同理,若是没准备好,只怕他们这帮弟子顷刻间性命不在。。

他领着数千弟子上路,浩浩荡荡的众人气势十足。

此刻他犹如一个一呼百应的大将军,忽然有一个颇大体型的家伙冲上来:“怜君尊~”

这一声惊天动地,哀怨不绝,所有人目光探照灯一样照过来。

许容推开王廿脑袋:“今日出征,请勿打扰。”

王廿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还不情不愿地行礼:“我,我带了雪锋门的弟子来找你,我们和你一起上战场。”

他身后确实是神色激动的一群年轻面孔,约莫几十人。

许容:“要经过明烛弟子考核的才能一起去,你们自觉一些。”

只听一声尖锐的铃声一连串地响起,时间紧急,许容没法去看大家是否都按照规定进了队伍。加快行进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