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书野和景屿才得知，昨天晚上，经纬莫名其妙查监控了。
于是翻墙的四个人被逮了个正着。
监控里面的视频在班主任群里面疯狂的传播。
他们班的班主任只一眼就认出来了谁是自己班上的学生。
他们的班主任叫张远，三十多岁的中年男老师，至今单身，没娶妻也没生子。
按景屿的说法，他们老班是把整颗心都扑在了教育事业上，压根没空谈恋爱。
一个真挚的，怀揣着伟大理想的人。
书野还记得当时景屿说话的真诚程度：“我们远哥，一辈子搭在了教育事业上，是伟大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我立志学习远哥，一心奉献在自己所热爱的事业上，心无旁骛。”
说这话的时候，景屿满脸地真诚。
书野沉默了几秒，发现这人还盯着他看，犹豫了会回道：“那你加油。”
张远管得严，却也不算古板，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不至于让人觉得压抑，却也没人敢真的在他头上放肆。
前一天景屿跟书野提过一句，说的时候书野没太放在心上，也没理解到位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直到第二天早读课，他才彻底明白。
全班没有一个人在读书。
这个班大部分人高一高二本来就是同班，少部分外来的，也早就混熟了，一凑到一起就叽叽喳喳，气氛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
张远一点儿没犹豫，手里拎着一把戒尺，脚步沉稳地走上讲台，目光往下面一扫：“周维，刘夏，方向，李想，你们四个，站起来。”
被点到名的四个，一脸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之后，才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迷茫的看着张远，显然不清楚他们翻墙的事情已经被广而告之了。
张远手边放着让人闻风丧胆的戒尺，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们四个好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啊。”
四个人缓慢地点头。
景屿坐在下面也有些不明所以，他和书野现在是同桌，是强硬搬过来的。
美名其曰：照顾新同学。
虽然这个新同学三令五申地表示他不需要。
但脸皮薄的干不过脸皮厚的，景屿还是搬过来了。
景屿凑过来，保持在安全距离以内，声音压低，带着好奇：“你能猜到是什么事情吗？”
书野猜不到。
但因为昨天晚上景屿那一通莫名其妙的短信，确实让他睡眠质量好了不少。
因此书野说话也不再想往常那样具有攻击性。
书野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景屿这才没有刻意找话，听到这会儿又挪了回去，自言自语道：“那就奇怪了，没道理他们四个站着了，不带我啊。”
书野：“……”
说完，景屿意识到了应该把话补全，于是他扭头看着书野道：“毕竟平时我们五个，我和周维是主谋，怎么今天都没我了？”
书野：“……”
而讲台上，张远还在说话：“没印象了啊？不要紧啊，我可以提醒一下啊。”
他用戒尺敲了一下桌子道：“今天早上有一段监控视频被发到班主任群里面。”
几个人还是没能反应过来，书野觉得无聊，扒拉出来一本崭新的作业，翻开了。
景屿也手撑着下巴，顺着老师的话思索。
下一刻，张远揭晓了答案：“其实啊，我也不明白了，这开学第一天晚上就出门玩到昏天黑地的，回来也不走大门的人是什么心理，就非得翻墙。”
这话一处，六个人全都明白了，一时间连景屿都正襟危坐。
而班里的其他人，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隐约可以推测出这四个人是翻墙了。
张远看他们反应就知道他们猜到了，但他装作底下的人不知道，继续问道：“这翻墙的同学知道自己干的事情吗？需要我们把录像拉出来看吗？”
听到这话，站着的四个头都摇成了拨浪鼓了。一个个的都再说不要。
张远笑眯眯道：“不要啊？”
以周维为首，一个个故作为难：“老师，这种丢人的视频就没必要拉出来给人看了吧？”
“我们不能把人带坏了吧？”
站着的四个人疯狂劝说张远，想让他们心善的班主任免了这个想法。
而景屿坐在下面，穿给了书野一张纸条。
书野不明所以，接过来一看。
——其实，我还是很好奇这个监控视频的。
书野：“……”
他把纸条收起来，没回应没反应。
景屿看着书野的动作，而后又找了张便利贴，写了张纸条过去：“你不好奇吗？”
书野懒得写字在纸条上传回去，他微微靠了过去一点：“不感兴趣。”
景屿看着书野的微动作，挑了挑眉，却不挑明，他顺着凑过去一点问道：“为什么呢？”
书野反问：“不想还有原因吗？”
“也有道理，那我换一个问法，”景屿干脆趴在桌子上，偏头去看书野，“那在什么情况下，你会对这些感兴趣吗？”
书野鲜少被这样看着，再加上两个人坐在床边，早晨的阳光打下来，显得景屿熠熠生辉。
他晃了晃神，而后错开视线。
下意识拿起一支笔，盯着书桌上的作业本，看不见去题目，转了两下笔，胡乱填了个选项。
像是缓过来了一样，书野平静道：“什么情况下都不会。”
因为一直盯着书野，所以看全了他的反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只不过觉得这个反应很好玩。
所以他决定再接再厉。
景屿一本正经突然道：“书野同学，请问我可以捏你的脸吗？”
书野：“？”
他错愕地偏头底下了视线，满满地不可置信。
景屿把书野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不依不饶道：“干嘛啊？不乐意吗？要不然这样，你先捏一下我的。我们礼尚往来好不好？”
书野人也不骂，气也不生了，也不迷茫了。他定定地看着景屿半天，诚心诚意：“你家里人真的给你生脑子了吗？”
“生了啊？”景屿不太正经，单手撑着下颌，看着书野道，“我长这么帅，会像没脑子的人吗？”
书野：“脸是脑子换的。”
景屿嗯嗯几声后，继续挑拨：“我觉得真的可行，你捏我一下，我捏你一下，我们友好地当个朋友，不美妙吗？”
书野冷冰冰道：“你换个人美妙去。”
言下之意，你换个人骚扰去。
景屿也不强求，发现两张纸条摆在书野桌子上，就想凑过去把纸条回收。
但书野发觉他凑过来，还以为这要不要脸的捏脸，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躲，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
景屿完全没料到书野会躲开，重心一歪，整个人连人带凳子“哐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而后，意识到景屿可能只是想去拿纸条的书野和被摔得七荤八素而后不知所措的景屿就这么安静地对视着。
巨响响彻整间教室。
原本喧闹的地班级因这一声巨大的闷响，而瞬间冷静下来。
书野环视了一圈，发现视线落在了他们两个身上。
他面不改色，和全班同学一起，十分同步地将目光投向了摔在地上的景屿。
景屿：“……”
有没有人，可以出来为他发声？
他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把椅子推回座位，站姿标准，语气乖巧：“远哥好。”
张远依旧笑眯眯的，语气温和：“景屿啊，你能不能讲讲，你这是打算整什么幺蛾子？”
但是右手却拿起了手里的戒尺，在讲台上敲了几下。
景屿盯着张远手上的动作，目光一凝，眼睛一眨，张口就来，胡说八道得理直气壮：“我突然想起来马上就要开学了，心里满满的都是对一中的爱，喜形于色，一不小心就摔了。”
张远笑容不变：“景屿，你觉得我会信吗？”
景屿语气表现的十分诚恳：“老班，刚开学不宜大开杀戒，要不然，您就信一下？”
张远：“……”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
连站在前面被罚的四个，都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憋笑，不敢太嚣张。
张远最后也没绷住，跟着笑了出来，挥挥手让所有人坐下，照例说了几句鼓励学习的话：“算了，就剩这一年了，接下来要好好学习啊。”
景屿嗯嗯几声：“感谢老师的宽宏大量。”
张远懒得理这些人，而后把校领导地PPT打开，自顾自地继续讲起来了。
底下人听的不多。
张远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景屿趴在自己桌子上，扭头面向书野，带着点蛮不讲理：“你这个人，太过分了！”
书野扭头看了过去：“你自己作的。我这叫正当防卫。”
景屿仗着自己只是口出狂言，强行扭曲道：“我那不是为了拿你桌子上的纸吗？我对你动手动脚了吗？你这个正当防卫是不是有点过早了？”
说完，他勾唇一笑：“你要是让我捏一下，我就大人有大量的饶过你。”
书野：“……”
他盯着看景屿好半天，才问出声：“你有没有什么计划，去医院看看脑子？”
景屿挑眉：“新同学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健康吗？”
书野懒得理，只是把手压在作业本上，低头看题道：“闭嘴，我要写作业了。”
景屿一向不耽误同学学习。
他嗯了一声道：“那我闭嘴了。”
说完，他在嘴前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等一切安定下来了，书野才真正把目光放回了作业本上面。
定睛一看，唯一写的那题还是错的。
书野盯着那题，觉得这题真心简单。
他叹一口气，转这笔，把错误选项划掉，在一旁写下了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