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鱼!”
庄大用把盘子推到桌子中间,招呼大家,“多吃点啊,吃完我们就要出发去演出了!”
花方和毛小油挨着,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搭理谁。
花方夹鱼的时候,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毛小油手腕。
毛小油扭头瞪他,“你是不是不长眼?”
庄大用用筷子在他俩中间上下晃晃,“差不多得了,都赶紧吃。”
毛小油“哼”一声,脸蛋气鼓鼓的,继续夹东西吃。
乡下鞭炮不绝于耳,狭小的房间,他们一众人挤在小方桌旁,筷子噼里啪啦响。
像一群饿死鬼。
饭后花方主动收拾碗筷,庄大用在门外大喊,“先放着!晚上回来收!”
花方望着堆在水池的碗筷,一动不动。
碗没有腿。
他有,他可以跑。
毛小油让他跑。
孙老板让他为未来做打算。
大家都在为他着想。
花方扭头跑向屋里,快速抽走藏在毛小油被褥底下的证书。
小货车已经启动引擎在等着,庄大用不耐烦地催了一声,花方抓着货车挡板,利落跳上车。
“站这试试。”苗杰站在石头上指挥着。
伍仲恺瞥了眼他手上的东西,站着没动,“就一摔炮,你就是往我身上甩,我都不带动一下的。”
“是吗?”苗杰嘿嘿坏笑,拿着摔炮就要往伍仲恺身上挥。
伍仲恺瞪大眼睛,“卧槽?”
苗杰哈哈大笑,随即抓出口袋的一把摔炮,猛地砸地上,噼里啪啦响了几声。
“没意思。”苗杰讪讪道,“小时候玩这个得劲,现在真没意思。”
“仙女棒有意思。”伍仲恺白了他一眼。
“what?”苗杰吃惊爆笑,“阿姨只让你玩仙女棒?”
伍仲恺用脚尖从石头缝勾出来一块小石子,使劲踢到远处的麦田里,“嗯。”
也怪他,每年出来玩炮,都炸身上几个洞,新衣服穿一天就报废。
他嘴硬说以后脱了衣服放,把屁股炸开花也不会弄衣服上。
为什么是屁股,因为屁股上的神经少,真被炮嘣到了,也不会比其他地方更疼。
老妈直接赠送一枚充满母爱的白眼。
老爸更逗,直接撺掇他去干打铁花。有烟花看,又能玩,还赚钱,一石三鸟。
一石二鸟。
老爸要不是他亲爸,他指定再补一句:你个文盲。
“你们今天回吗?”苗杰问。
“嗯。”伍仲恺说,“我妈晚上值夜班。”
“人民警察真辛苦。”苗杰感叹。
“所以有事没事安生点,别挑事,别抽烟别喝酒,别醉了撒酒疯,被看上的姑娘拒绝了也别恼火,成熟点。”伍仲恺两手叉腰,正气凌然地说。
苗杰瞅着他,“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呢。”
伍仲恺瞥他一眼,“踢你啊!”
苗杰笑笑,“我们明天中午吃过饭后回,到时候上你家找你。”
伍仲恺大手一挥,“退下吧。”
苗杰扭头走了。
走了没多远,苗杰突然从路边抓起一把土,朝伍仲恺攘了去,“退下吧,嘁!你以为你是皇帝啊!”
伍仲恺也不服劲,抓起一把土就追了过去。
一路穷追猛打,又乐又呵地挥动着土壤送苗杰回到了自己家。
“就这还兄弟呢!”苗杰自以为到了自家,就可以为所欲为称霸天下,“塑料的吧!”
伍仲恺抓起一把土,作势要攘上去。
苗杰妈走出来,“小恺啊,快进来吃糖!”
伍仲恺猝不及防把土揣口袋,“不了阿姨,我妈喊我回家了。”
伍仲恺边走边低头把口袋的土往外抖,“哟哟哟~”
刚才也真是脑子抽抽了,居然拿土往衣服兜里揣。
果然视粪土为金钱啊!
伍仲恺无奈摇摇头,在想要不要走之前,先在爷爷家用他的半自动洗衣机把新衣服洗一下。
“嘿!”伍仲恺使劲拍了两下,口袋崭新如刚买那样干净,“妥——哎哟卧槽!”
迎面有个不长眼的移动小地雷,朝着他怀里撞了过来。
差点没把他撞飞到火星。
伍仲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我说你眼神真好啊,啊?这么宽的路,就一个劲的往我怀里撞,碰瓷也不带这么——嗯?”
对方也装蒙了,正捂着鼻子惊恐看着他。
“花方?”伍仲恺愣了一秒,大步上前,“你怎么会在这?”
血顺着他指缝流了下来。
“额…”伍仲恺倒吸一口冷气,“你,鼻血。”
伍仲恺慌忙地在自己身上上下摸,企图要摸出一包卫生纸。
但他不是那种随身带手帕的绅士。
眼看着花方指缝的血越来越多,伍仲恺想也没想抽下自己的套袖,“先拿这个堵着吧。”
花方伸手抓住套袖堵在鼻孔,惊恐地回头望着。
伍仲恺又靠近他半步,“怎么了?有人追你啊?”
花方点点头。
“走!”伍仲恺抓住他的手,“我爷爷家就在附近,先到家里躲躲。”
实实在在攥住他的手,伍仲恺才发现他的手抖的厉害。
就算他再没心没肺,也察觉到了点什么。
爷爷家的方向是花方刚才跑过来的方向,伍仲恺才走几步,花方就用力扯着他的胳膊,拼命地摇头。
伍仲恺左右看了一眼,“后边那条街是广场,人更多。”他宽慰道,“咱们走快点,到家就没事了。”
“快点!”花方紧紧攥着他的手,“小恺。”
伍仲恺挑眉,“别怕,小花哥。”
回家后,伍仲恺直接带花方到洗手间洗脸上的鼻血。
“你先洗着。”伍仲恺把边上那条蓝色毛巾扯下来放边上,“一会儿用这个擦脸,我去跟家里的大人说一声,让他们别放陌生人进来。”
伍仲恺的手在花方后背一下接一下的顺着。
花方闷闷“嗯”一声。
伍仲恺笑笑,“别害怕。”
“哎哟!那个叫什么瞬间移动的杂技团,带着一帮小孩在周围的村子表演,那些孩子看着真可怜啊!”
家门外,奶奶两手揣袖口,端着胳膊在门口跟老妈还有左右的邻居聊着。
花方捧着一手窝的水,正要往脸上拍,突然就听到了门外那道惋惜的闲聊声。
他身体一怔,手窝的水一下就漏光了。
“人家叫顺影杂耍团。”西邻居家的婶婶说。
“我两脚踩棺材里的老太婆,记不住那种时髦的名儿。”
奶奶继续感慨着,“那些小孩啊,冻得手上全是冻疮,还玩什么胸口碎大石,那孩子‘噗’一下吐了一嘴血,那血吐的得有三米高。”
“那得是喷泉吧!”伍仲恺走出来说。
几个大人看着他笑了。
“小恺长高不少啊,不像我家那个,跟个小蜗牛似的,怎么也不见长。”邻居婶婶说。
“奶奶你别去凑那种热闹,那些人肯定是骗子,搞不好表演完还要卖假药呢!”伍仲恺扒着门把手说,“千万别让他们进家门。”
奶奶听到这个,眼睛都亮了十五个度,“你怎么知道?真卖药,说是什么仙丹,吃了能活到一百八,也是真敢说啊,还一百八,真管用还能轮到我们?”
邻居婶婶无奈扶额,“我妈买了。”
婶婶拉着老妈讨管教老人的招。
奶奶摆摆手,一副开明又正直的架势,“我要不听话,我们小伍他媳妇得把我拷走,让我进去蹲两天,我可不干晚节不保的事。”
大人们西扯八扯闲聊,伍仲恺实在担心花方,耐不住跟她们在这儿墨迹。
“反正别让陌生人进家门!”伍仲恺说。
大人们逗乐了。
“你这小孩,我们还用得着你提醒啊?”
伍仲恺扭头跑回洗手间。
花方站在洗手间角落,怔怔盯着手上的套袖。
伍仲恺闯进来的时候,他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满眼警惕恐惧。
“你怎么了?”伍仲恺走上前,“没事啊,在自己家呢,我妈还是警察,就算有什么危险,大人们也会解决的,你不相信他们,你还不相信我吗?”
“骗子卖假药事小,我看那帮人,搞不好是人贩子!”
奶奶还在门口演讲,“谁家舍得自己孩子受那罪啊,大冬天就穿一件秋衣,弄得浑身是伤。”
伍仲恺目光落在花方上半身。
一件单薄的秋衣。
花方猛地抓住他手腕,“你家有车吗?”
伍仲恺点点头,“你想走是吗?”
花方说:“我朋友还在那。”
“杂耍团?”伍仲恺感觉后背被什么撞了一下,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开始晃荡了。
花方看着他,满目祈求。
伍仲恺坚定道:“我们还有一个小时走。”
“你爸妈那边…”花方担忧道。
“你先把你朋友带过来,你们藏后备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伍仲恺反手抓住他,“你现在回去,行么?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这样有个人里应外合也……”
花方摇摇头。
“妈,没有证据的事别乱说。”老妈劝道。
“你们平常办案需要证据,很早以前可没有监控,从哪找证据,都是多年来积攒的经验。”
奶奶说:“咱们平常人家都说,苦谁不能苦孩子,自己累点,以后孩子能轻松点。”
老妈和领居婶婶笑奶奶。
奶奶觉得被她们笑话,脸上面子挂不住,急得指着广场方向,“你们不信去看看,现在差不多就进行到卖药环节了,你们去看看那些小孩多可怜!”
伍仲恺从家里跳出来,左边挽着奶奶,右边拽着老妈,嘴里招呼着邻居婶婶。
“去看看呗!”伍仲恺说。
邻居婶婶说,“行,我叫上我们家那个,让他看看别的小孩多可怜,就知道玩手机,得让他知道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伍仲恺拖着人走到路口,松开挽着奶奶的手,背到身后打了个手势。
与此同时,花方快速从伍家溜了出来。
很快小花就到小恺家啦
明天继续啊大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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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