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明媚，程时眉眼都亮了起来，手跟脚不停比划当时的场景，可他的语气有多么激动，唐辞四肢就有多么僵硬，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在一起。
可偏偏程时还在她耳边不停说：“呀，两岁就走丢了，那算算这都十七年了，这也太可怜吧。”
听着唐辞手止不住地颤抖，她觉得自己耳朵嗡嗡响，眼前景象雾蒙蒙的，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清。
她单手撑在桌面以乞求大半重心，另一只手颤颤巍巍伸出来，嗓音是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尾音发飘：“你……把报告给我。”
“哦哦，好。”程时抬头，先被唐辞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唐姐，你这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唐辞抿唇，手动了两下，语气格外坚定：“你给我。”
程时不敢再跟唐辞争执，怕她出什么意外，立马将文件递给她：“唐姐给你。”
“你走吧。”唐辞接过，扶着桌边缓缓坐下，深呼吸一口气翻开文件。
她没看结论，直接翻到邹幼与周承之的基因色谱，再一次抱有期待会不会是弄错了。
这一次，她格外希望是真的错了。
可无论她怎么看，两个人的基因色谱峰位置都高度重合。
邹幼真的是周承之的亲妹妹。
唐辞崩溃了。
她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手因为情绪激动止不住地发抖，她用力将指尖紧紧攥成拳，胸腔好似被无数潮湿的棉花塞住，窒息感沉甸甸压在心头。
唐辞也不知道自己保持这个姿势有多久，直到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时，她直起身，垂眸，视线落在最下方的那层抽屉。
她犹豫片刻，然后拉开那层抽屉。
一叠废纸上方，静静躺着的赫然是一包女士香烟和打火机！
说好戒烟的，看来是失败了。
唐辞弯腰，一把捞过它们放进口袋，然后带上鉴定报告，转身走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灯泡滋滋作响，唐辞长腿一迈，从口袋中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红唇随意咬着烟嘴，她垂下眼睫，橙黄色的火光从掌心腾起，末端缓缓被点燃。
她吸了一口，从喉间吐出一抹淡淡的白雾，那股喘不过气的感觉才堪堪压下心头。
陈以白就是在这时推门进来的。
唐辞手肘撑在两膝上，指尖松松垮垮夹着烟，看见来人，她嗓音沙哑地说：“你来了。”
“嗯。”陈以白跨上台阶，在她身边坐下，说，“程时说你找我。”
“还有。”陈以白抽过指尖的烟，“不是说戒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唐辞俯身，从他手里夺过，当着他的面又抽了一口：“就这一次。”
一进门，陈以白就注意到唐辞的状态不对，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辞俯身，捡起摆在地上的报告，递给陈以白，全程一言未发。
陈以白进来之前程时就已经讲过了，现在唐辞把报告递给他，他只当唐辞还不知道这事，跟她讲：“程时跟我说过了。”
唐辞却摇摇头，转过身来盯着他说：“这份报告中提到的周承之，是我表弟。”
“什么？”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陈以白，也愣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
唐辞苦笑一声：“我没骗你。”
“周承之的爸爸算是我的舅舅，他们家生了一儿一女，男的就是周承之，女的……”是邹幼。
她哽咽一声，终究还是没把话说下去。
陈以白抬手摸了摸唐辞的头，这才注意到唐辞眸底红了一片，轻声说：“是邹幼，对吗？”
唐辞点头，嗓音渐渐带上哭腔：“她两岁的时候就失踪了，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她了。”
“可是……为什么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们一开始觉得只要她健康快乐，其他都不重要。”
唐辞终于忍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坠，她身体前倾，整个人趴在陈以白的胸前，闷声说：“可为什么是邹幼……为什么是她……”
陈以白身体一僵，怀里柔弱的身躯微微抽动，悬在半空的手覆上她的脊背：“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唐辞指尖攥着陈以白的衣摆，她也分不清自己哭了有多久，直到她觉得心中的悲愤全部化作泪水哭完后，才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向陈以白胸口被泪浸透的布料，说：“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没事。”陈以白说，“办公室里有备用的，我去换一件就好。”
“好。”唐辞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她离开太久了，
“等下。”可偏偏，陈以白拽住她的手腕，借力起身，掌心伸进了她的口袋，“这个，我没收了。”
他两指间捏着的正是唐辞私藏的烟和打火机。
她回眸，望着陈以白手里的东西，弯眸一笑：“行，没收吧。”
…
最后分开，是陈以白打头阵，唐辞紧随其后。
至于为何要分开走，唐辞叫他别管，她就想分开不行吗。
行。
你咋样都行。陈以白想。
唐辞出来时，还特意去了趟洗手间，确认不会被别人看出来后才回来。
“诶，唐姐。”唐辞屁股刚坐下，在他附近的程时就说，“你刚刚去哪了，队长到处找你呢。”
唐辞面不改色地说：“我已经见到他了。没多大事。”
“那就行。”他刚想走，就又听见唐辞说，“通知周承之这件事，交给我吧。”
数据库比对成功后，警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直系亲属。
以往这些活都是程时做，但既然唐辞说了她想来，程时就不会拒绝他唐姐：“没问题，我把他联系方式发给你。”
唐辞说：“不用，我有。”
程时：？
夜幕降临，办公室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彼时的唐辞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前几天为了找线索，她把所有资料一股脑地堆在桌前，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这些资料也用不到了。
收拾差不多后，她瞥一眼电脑屏上的时间，算算那头应该休息了，她坐下，发了条短信过去。
【唐辞：有事找你。】
发完后，她便摁灭手机，继续干活，直到彻底收拾干净后再次点亮手机，那头还是没有回复，她也没想太多，拎起自己的东西就准备下班。
晚上八点。
唐辞带着满身的疲惫，一进家门直奔沙发，她卸下浑身的力气，胳膊懒懒搭在眼皮上，阖眼假寐。
客厅内挂的时钟滴滴转动，走过一圈又一圈。而分针来到第五圈时，她终于睁开眼，看见手机上有一条来自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不用想，一定是他。
【周承之：刚到家，什么事。】
唐辞视线掠过这条信息，指尖毫不犹豫按下语音通话。
当屏幕真的显示“等待对方接受邀请”一行小字时，她又后悔了，指尖悬在红色取消键上方，心中萌生出无数次想挂断的念头。
可她真的准备按下时，那头接通了。
他说：“刚才在忙，怎么了？”
时间不会给她准备的机会。
唐辞看着周承之白底简笔画的头像，深呼吸一口气，做足准备地将事实告知于他。
她说。
“周承之，我找到小幼了。”
这章短短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chapter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