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热浪把整座城市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谢迎和大熊合租在老城区一栋六层老楼的五楼。一梯两户,两室一厅,房租便宜,就是隔音差。
大熊全名熊磊,是谢迎从小学就认识的发小,毕业后一起来这座城市打拼。谢迎做平面设计,大熊做策划,两人在同一家小工作室上班。
这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吃外卖,大熊突然压低声音:“我们隔壁502搬来了新住户。”
“哦。”谢迎没在意。
“你不觉得奇怪吗?咱们这破楼,一年到头没人搬来搬去。”大熊咬着鸡腿,“我今天下班回来,看到搬家公司的人在搬东西,就几箱子,没什么家具。然后我看到那个男人——卧槽,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就跟明星来体验生活似的?”
谢迎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有多好看?”
“就是那种……往网上一放就是流量,往街上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的那种。就是冷冰冰的,看了一眼我都不敢靠近。”
“有这么夸张?”
“你改天自己看看。”大熊咬下最后一块肉,“不过我总觉得那个人不太对劲。搬家就几个箱子,连张床都没有。咱们这破楼,他住五楼,没电梯,每天爬上爬下的,图什么?”
“也许图便宜。”
“也是。”大熊想了想,点点头,“咱们不就是图便宜吗?”
谢迎对邻居是谁没有任何兴趣。来这个城市三年了,他搬过三次家,换过几个邻居,一个都没记住过。大家隔着墙壁和门板生活,偶尔在楼道里碰见,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他巴不得隔壁住的是一个安静的人,别半夜开派对别在墙上钻洞就行,至于长什么样子,完全不重要。
当天夜里,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见隔壁传来很轻很轻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走动,又像是什么都没有。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老小区的隔音不好,这他知道。但那个声音太轻了,轻到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接下来几天,谢迎再也没有在楼道里碰见过那个邻居。
大熊倒是坚持不懈地瞅了好几天,但收获寥寥——除了某天凌晨两点左右听见隔壁有轻微的开门声之外,什么也没逮到。那扇502的门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偶尔会发出一些声响,但从来不展示里面的人。
“我怀疑他不是不出门,是故意挑没人的时候出门。”大熊啃着苹果,眉头紧皱,“这个人绝对有问题。正常人不会这么刻意地避开所有人。”
“也许人家只是社恐。”谢迎坐在餐桌前赶设计图,头都没抬。
“社恐能长成那样?老天爷给他那张脸不就是让他出来给人看的吗?”
“你这个逻辑我不太懂。”谢迎懒得跟他争,继续赶着工作。
大熊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在他旁边转了两圈,见他没有要配合八卦的意思,悻悻地回自己房间打游戏去了。
那天下午,谢迎调休在家,设计图完成之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窗外偶尔传来蝉鸣声,闷闷的,像是被热浪压住了。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睁开眼,揉了揉脸,趿拉着拖鞋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