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微言翻浪起，清声破黑云
回到练习室时，几个人的手机都震得发烫。节目组刚放出选手们的主题曲直拍，不到半小时，苏沐的播放量就一路领先，把其他选手远远甩在身后，评论区也被“这个转音太绝了”“原来主题曲副歌可以这么稳”之类的留言刷屏了。
林言蹲在沙发上刷着数据，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沐哥，你快看这个点赞数，半小时就破十万了！再涨下去，说不定能冲热搜第一呢——”
话还没说完，陈凯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划开热搜榜，指尖点着屏幕往下滑，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先别高兴得太早，有人在给我们买黑热搜。”
苏沐凑过去一看，两条刺眼的词条正顺着热度往上爬：
#苏沐导师走后门
#星耀四子内定A班
点进去后，营销号的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称沈亦鸣提前给苏沐透露题目，考核前私下单独带她练习，评分时还故意打高分来压制其他选手。文中还配了一张沈亦鸣深夜去练习室送录音笔的模糊路透图，并断章取义地截取了一句“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倒打一耙说这是“提前定好的暗号”。
“江昊这小子太过分了！”林言一下子蹦了起来，攥着手机就要去微博理论，“上次恶意剪辑没成，这次又来买黑热搜，输不起是不是？我非骂得他……”
“别去。”陈凯一把拉住他，指尖划过那些带节奏的水军账号，“你一开口就掉进他的圈套了，正好给他们送‘脾气差、队内压人’的新素材。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沉住气，找证据。”
苏沐坐在沙发边，指尖划过那些恶意的造谣言论，指腹微微发紧。三年前就是这样，一模一样的脏水泼过来，那时她孤身一人，没人替她说话，最后只能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退赛。但这次不一样——
林墨端着一杯冰柠檬水走过来，杯壁上沾着的水珠蹭过她的手腕，带来一丝凉意。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他存的截图：最早沈亦鸣给苏沐发开声训练方案的聊天记录，时间还是半个月前，那会儿这次考核的主题曲都还没官宣。他只说了五个字：“可以发这个。”
“我刚才问了节目组的对接PD，”陈凯已经调出了评分表的公开版，“所有导师打分都是匿名统计，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后算平均分，沐哥的分数是五个导师都打了九十分以上，根本不存在沈老师一个人抬分的情况。我已经把截图发给节目组宣传岗了，他们马上会出公告。”
林言也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对对对，我刚才太冲动了——那我去各个粉丝群喊大家反黑，就夸沐哥实力，不跟黑子吵，咱们用直拍数据打他们的脸！”
在纷乱的指责声中，四个人围着沙发坐成一圈，没人让苏沐独自承担。苏沐握着冰凉的纸杯，刚才心里那点发紧的慌意，慢慢消散了。她抬头正要说话，沈亦鸣的微信消息先弹了出来。
是一张截图，沈亦鸣直接发了微博，文案干脆利落：
“指导苏沐开声是我自愿的。她的天赋被埋没三年才重新站上舞台，不该挨这种莫须有的骂。评分规则节目组公开透明，要骂就冲我来。”
底下配了一张他手写开声要点的照片，末尾的落款日期清清楚楚，正是苏沐开始训练的那天。
短短十分钟，网络上的风向就发生了转变。
先是路人被沈亦鸣的坦荡圈粉，顺着链接点进苏沐的直拍，听完后都忍不住评论：“就这实力，还需要走后门？江昊那个直拍破音都快破到姥姥家了，怎么不说自己走后门？”
接着节目组也顺势发布了公示，把所有A班选手的平均分都贴了出来，苏沐的分数断层第一，比第二名高出整整四分。这实实在在的分数摆在眼前，黑子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那些原本跟着骂的路人，转头开始心疼起苏沐：“原来三年前退赛过？难怪之前嗓子有问题，现在能唱成这样真的太厉害了。”“江昊的粉丝也别洗了，输了就说别人内定，怎么不看看自己正主跳成什么样子”。
等到夜里十二点热搜渐渐沉下去时，苏沐的直拍播放量已经突破了百万，#苏沐天赋#反倒成了热度最高的热搜，评论区里全是慕名而来的路人粉，都在说“等下一次公演，姐姐一定要多唱几首”。
林言伸了个懒腰，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笑道：“这叫什么？歪打正着？江昊花钱给我们送热度，还得给他记一功呢。”
陈凯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就是输急眼了，我们越火他越慌。下一轮公演分组马上就要出来了，估计他还得搞事情。”
话音刚落，节目组的分组公示就推送了过来。苏沐点开一看，指尖顿了顿——这次公演是同曲目对决，她和江昊，刚好被分到了同一首歌的两个战队。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脸上，她抬眼往外看去，江昊正站在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直直地盯着她，眼神阴鸷得像结了冰的死水，嘴角却扯出一个带着狠劲的笑容。
苏沐没有躲闪，也对着他轻轻弯了弯嘴角，然后将手机锁屏放在桌上。
林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半个身子挡在了她和走廊玻璃之间，递过来一瓶温水：“别理他，明天要练合乐，我们先排走位。”
窗外的风卷着夜晚的凉意吹进来，掀动了桌上发声教材的页脚，红笔勾过的痕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苏沐喝了一口温水，喉咙里顺畅的共鸣感清晰无比，身边三个队友的呼吸声就在耳边，稳稳的。
她知道江昊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他明着站到了台面上，接下来的对决肯定会使出硬碰硬的杀招。但她不再像三年前那样，攥着教材手心冒汗了——
暗箭翻起风浪，可她身后不再是空无一人的荒原，而是并肩作战的四个伙伴，是千万个被她声音打动的陌生人。这点清越的歌声，早就穿破了头顶的黑云，接下来不管是什么招数，接招就是了。
苏沐翻开放着公演歌词本，笔尖在自己的段落上轻轻画了一道线，抬头对着队友们笑道：“明天一早，练合声？”
“走。”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带着一模一样的笃定。
练习室的灯又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落在四个人身上，影子挨在一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