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扶着下巴，笔尖在纸面上点了点，结合起这几次与余羡的交谈，她开始整理线索。
已知余羡是上几任穿书者，除去已经自尽的女生她是目前唯一和莫离有接触的穿书者，并且她知道不少这个世界的秘密——同时她和上一任系统塔莉娜关系密切。
那么其他失败了的穿书者都去了哪里？如果她们都以npc的身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可为什么她们从不露面？莫离设想了几种可能，第一，被系统隔绝了，与剧情无关的npc很难与主角有交集，就像是暗中有一双大手操控着她们远离一切逃离的可能，但这个猜想因为余羡的存在而并不成立。
第二，被系统“抹杀”了，余羡不是第一次给后来的穿书者提醒，她一定尝试了无数次，有的人愿意相信她所说的，谨慎行事，但还是会因为某种没达到的细节被剧情杀了，而有的人选择不相信余羡口中的事实，只会更快地被剧情杀；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余羡统计的穿书者攻略时间长短不一。
至于为何从不露面？原因很有可能是这些人重生后发现余羡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们聚集到一起向新的穿书者揭开真相，而这行为无疑是在挑衅系统，于是系统把她们的存在抹除了。
第三，她们的记忆被清除了。
......但是这三种猜测都并不能完全说服自己，余羡简直是个开挂的存在。莫离撑着下巴，在“塔莉娜”上画了一个圈，并延伸出一条直线：塔莉娜作为系统，却立场不明。
她想做什么呢？这个be结局，任凭多少人努力依旧改变不了。
或者，换句话说，她在观察什么？
陆寻像往常来到柴咖兼职，他把印有店名logo的围裙围上，带上口罩，准备给小猫们铲屎，虽然这家店名义上是柴咖，但老板也养了几只猫，是她收编的流浪猫，每一只都养的很好。
店里也有几个大学生兼职，都在附近上大学，平日里几个女生没课的时候就会来兼职，陆寻刚来的时候，她们还问了他是哪个学校的；由于他是扮女装过来上班的，不好透露，万一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虽然他对自己的化妆技术还是有点自信的。
好在这里是大学城，综合了一下那几个女生的学校，陆寻随口说了一个名气没那么大的。
更庆幸的是老板没有查看她们的身份证和学生证，心比较大。
陆寻铲完猫屎打包好后出门扔进垃圾桶，回来洗了个手消毒，后厨的女生指了下前台的餐品，这些是角落那个女生点的。
陆寻应了声，端起盘子走过去，“您好，请慢用。”客人还在专心致志地撸狗呢，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哦，是你啊。”
陆寻这才发现是莫离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加绒卫衣，戴了顶深灰色的棒球帽，怪不得一进来没看到她呢。
陆寻捏了捏假发尾，“你......你怎么来啦？”
“今天没课，出来逛逛。”莫离要实名吐槽作者，为了让女男主谈上恋爱真是煞费心机，课表一大半都是空的，待在宿舍实在是没事干，怪不得余羡天天往图书馆跑呢。
莫离点的是曲奇饼和柠檬茶，中午没吃饭，她三下五除二地把曲奇饼解决掉了，拍了拍手上的饼干碎屑，喝了几口柠檬茶。
她进门时看到了公告栏上贴的广告，现在客户可以当“志愿者”溜店里的狗。
但为了确保安全性，需要出示学生证明，还需要交押金。
闲来无事，莫离也想找点有意思的事。于是她朝陆寻勾了勾手，陆寻就像离开了主人的没有安全感的猫似的，主人勾勾手就翘着尾巴颠颠跑过去；莫离毫不客气在窝窝的胸口毛撸一把，窝窝这只柴犬在莫离进店后就一直趴在她脚边，还时不时前爪搭在莫离腿上后爪着地拿嘴筒子嗅嗅桌上的点心，可惜店里没有购买宠物零食投喂小狗店员的服务，窝窝可怜巴巴乞求食物的小模样令人十分动容。
莫离漫不经心挠着狗下巴，窝窝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诶你们这是不是能遛狗来着？”
陆寻：“是的呀，不过要先交押金，还要出示嗯……学生证明。”说到学生证明，身为“黑户”的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行啊”
莫离很爽快，翻出手机的电子学生证给陆寻验证下，又到前台登记名字，陆寻拿起狗绳往窝窝脖子上一套，莫离勾唇一笑，“小家伙，出去玩咯。”
听到“出去玩”三个字，窝窝兴奋又激动，咧开嘴笑得更欢了，还不时往门口的方向探头，似乎在催促莫离赶快出门；由于小狗出门还会同时解决掉拉屎大事，陆寻掏出一个帆布袋里面装了垃圾袋以及一些清洁用品，用来处理小狗的排泄物。
莫离挑眉，准备得还挺齐全的。
一切就绪，莫离牵着窝窝拉开门往外走，却听见身后另一个店员叫住了陆寻：“诶，小薰，今天是不是轮到你遛狗来着？”
“好像是的......”
“要不你和那个女生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在店里应付的过来。”
“这样啊，好、好啊。”
门关严后，这是莫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小狗的毛发被烘的金黄，这一刻时光静谧又美好。
莫离一路走走停停，不消片刻后面就响起了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她的眼底逐渐升起笑意，但不主动回头，只是放缓了行走速度。
陆寻最终还是磨磨蹭蹭来到了莫离的身边，他牵着两只柴犬，三只小面包集合完毕，它们互相嗅了嗅，又分开了，“多多和乐乐是双胞胎，它们关系比较好，窝窝平时亲近人，狗际关系不太好。”陆寻在一旁解释道。
怪不得一进门窝窝就疯狂往人身上蹭，莫离蹲下来又摸几下它的头，随即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了，把狗绳放得很长，让窝窝可以自由行动，她对陆寻眨眨眼：“我发现遛狗的时候坐下来会很舒服。”
陆寻笑了，也学着她坐下来，现在天气冷穿得厚，夏天坐草地上还会被扎到，他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陆寻闻言愣了几秒，他将目光放在不远处撒欢的多多和乐乐，没有烦恼的小狗连出门都是乐呵呵的，“她很特别。”
“特别？”
“她是第一个鼓励我的人。”
莫离停止了抠草地：“鼓励？”
“从小的时候起，我就不太爱交朋友，我的妈妈爸爸总是很忙，有的时候，他们甚至一个月只回家一两次。”
这隐约透出来的熟悉的气息......父母到处飞跑业务，留下男主一个人在冰冷的五百平的大别墅和保姆大眼瞪小眼。
莫离低下头又继续拔草玩。
“我想过可能是我性格的原因，也可能是我......太奇怪了，可是，这种事无论换做谁都会觉得奇怪的吧？人们总说这个世界是包容的，可这种包容却总是建立在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以内，对于不理解的事，他们反而指责我太古怪，这真的很不公平。”
莫离的大脑飞速运转，大致猜到他想表达的原意：因为喜欢女装，得不到身边人的理解。
莫离偏过头来，目光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番，又落在了他眼下的位置，那颗泪痣被粉底盖住了，可那双含水的眼眸还是那样澄澈透亮，莫离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可是——即使经历了旁人的不解，你也坚持下来了不是吗？
莫离没有打断他，安安静静地听他叙述。
“抱歉，我不小心扯远了。”陆寻懊恼，怎么不自觉就说了这么多废话呀？见莫离面无异色，他继续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会笑话我，很久以前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或者说，没有她的话，我不曾见过这样美的景色。”说着，他转过脸，莫离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神情毫不掩饰地撞进了他的视线，莫离略觉尴尬，陆寻才发觉原来她刚才一直望着自己呢，面上一抹绯红。
“你、你怎么看着我呀？”
莫离煞有其事胡编道：“与人交谈正视对方的脸，基本的社交礼仪。”
陆寻脑中灵光一闪，是哦！他挪了挪屁股，挪到了莫离的对立面，跟她面对面坐着。
嗯......但是这样直接看着她的脸好像更紧张了。
目睹了陆寻一系列操作的莫离目瞪口呆，这人太有礼貌了，坦坦荡荡显得她鬼鬼祟祟偷瞄人家的行为更阴湿了。
“你接着说吧，我不笑你。”
被莫离这么一打断，陆寻反而更不好意思了，尤其是——还当着正主的面。
陆寻不自然地抿唇：“刚、刚才，说到哪了？”
莫离提醒：“最美的景色。”
“景色......嗯对，景色，老实说我对考上大学什么的完全不抱希望，我很害怕未知的环境，也害怕全新的面孔。”
循着陆寻的话语，莫离回想起第一次踏进大学的场景，那时候她背着一个包，手上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脸上全是对陌生环境的胆怯，但同时心中燃起一团名为勇气的小小火焰，离家千里，她把所有迷茫、无措收进心底，她必须挺起脊背，这样才能所向披靡。
“我记得，那天是校运会，第一天的时候我看到操场上好多人出cos，还有的穿lo裙，我本想也凑个热闹，没想到......被同班的认出来了。”
校运会啊......这种集体活动莫离很少参加，要说留下了什么深刻印象的话，倒还真的有。
“那时我被围起来了，是她出来替我解了围，还说......我很好看。”陆寻羞涩地低下头，“你知道吗？那一刻，她好像一束光照亮了我......”
莫离尽量忽略了他一大串的彩虹屁，又问道：“后来呢？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没有后来了，她不认得我，但我认得她，我就跟着她，知道了她是哪个班的，我还幻想过某次月考分班我们会分到一起，可惜我成绩没那么好，总是与她擦肩而过。”
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莫离脑海中闪回，她想起了确实有一段时间总感觉有人观察自己，她只当是没补够觉产生的错觉，并不在意。
谈话间，窝窝一颠一颠跑过来，咧着嘴巴坐在莫离腿边，这是玩累了。
“她不认得你，你怎么还这么执着呢？”
“我知道。”陆寻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可我不在乎，我只要默默地看着她，就可以了。”
他的名字里有个“寻”，父母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原意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寻寻觅觅，最终能得偿所愿；他真的应了那个“寻”字般，高考前夕，他偶然看到了莫离的报考志愿，命运又一次迎来巧合，他真的如愿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千山万水，为你而来。
莫离托着腮：“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啊？你提到校运会有好多人穿特殊服饰，这么说来，你效仿她们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啊？为什么被同班认出来后需要她出来替你解围呢？正常情况下，你穿裙子算得了什么。”
被她这样一问，陆寻瞬间慌了。
完蛋！这一点他根本没同自己串好口供，就要被拆穿了啊！
“我我我我我我，这个……”他慌得差点连本音都暴露出来了。
莫离一步步逼近，眼里盛满了狡黠笑意，倒映出陆寻此刻慌乱的神情，陆寻吞了口唾沫，指尖不可查地蜷起，冷汗从额角流到下巴，明明是南方15℃的冬日，他竟有种在海边**暴晒的错觉。
莫离在不足一尺的距离顿住，这个距离刚好能把陆寻所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陆寻下意识屏住气，顺带闭上双眼。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呜呜呜......
可惜没人听见他心中的呐喊。
隔了片刻，他听见一声轻笑，随后一阵毛毛的触感从眼下传来，这种奇异的触感往下直抵尾椎，使他浑身一僵。
莫离轻轻摩挲几下被粉底盖住的泪痣的位置，轻吐出一句话，而这也让陆寻残留的侥幸彻底粉碎：
“为什么要把泪痣盖住呢？我还蛮喜欢的。”
新的一年许愿灵感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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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那句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