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第 14 天,周五傍晚)
临湾入梅,天色像打翻的墨汁。沈予川的司机临时请假,他把车停在花房门口,亲自来接人——理由是“慈善晚宴的花需要现场再调整”。
山鹞当时正蹲在地上给绣球修根,雨水顺着玻璃门淌成水帘,衬得他像自带柔光滤镜。
她抬头,第一眼看到的是男人的皮鞋:颜色深得像将干未干的血。第二眼才是他的伞,黑伞骨,伞檐滴水,滴答,滴答。
——像倒计时。
…………
“车就在外面,”沈予川把伞往她那边倾了三十度,“别弄脏裙子。”
山鹞今天穿的是夜枭后勤准备的“高定”:奶油色缎面裙,裙摆到小腿,走路自带波光。她其实带了折叠伞,但此刻只能把伞放回包里,乖乖钻进他的伞下。
雨点砸在伞面,声响密集得像心跳。
两人肩膀偶尔相撞,布料摩擦,发出极轻的窸窣。沈予川忽然开口:“白山茶别在右边会更好看。”
山鹞下意识摸耳后——原来那朵小花早被雨水打得半蔫。她垂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怕掉了。”
沈予川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替她把那朵花移到右耳后。指尖掠过耳廓,带着雨水的凉意,像不经意擦过的刀片。
那一瞬,山鹞后颈的汗毛集体起立。
她分不清是演的,还是真的。
…………
车门合上,雨声被隔绝。密闭空间里全是潮湿的乌木与佛手柑味。
沈予川没急着启动,反而侧身,从后座拿了一条薄毯:“裙子湿了,擦一下。”
山鹞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腕表——冰得惊人。
她低头擦裙摆,余光却瞥见男人正看着她。目光不轻佻,像研究者看培养皿,像在确认某组数据是否达标。
“温杳。”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适合雨天?”
山鹞攥紧毯子,假装没听懂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只小声回:“……会感冒的。”
沈予川轻笑,声音沉在嗓子里,像低音炮。
车子启动,雨刷在前窗划出扇形,一下,又一下。山鹞盯着扇形边缘的雨珠,忽然意识到——
自己的心跳正在跟雨刷同频:
刷——咚,刷——咚。
失速了。
…………
慈善晚宴定在临湾美术馆,巴洛克大厅高得能养云。
山鹞的任务是“把一束改装过的玫瑰插进主桌花瓶”,其余由后勤接手。
可沈予川把她带进了二楼一间小储藏室——没有窗,只有一盏老吊灯,昏黄得像过期蜜糖。
门合上,世界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这里安静。”他说。
安静到能听见彼此呼吸。
沈予川从西装内袋拿出一条丝绒 choker,细黑缎带,中间坠一颗极小的粉钻。
“晚宴人多,怕你走丢。”他绕到她身后,替她系上。
指尖在后颈交叉,缎带收紧,像温柔的锁链。
山鹞盯着对面墙上的镜子——
女孩白裙,choker 勒出脆弱颈线;男人灰眸,低眉顺目,像给猫套铃铛的饲主。
画面过分和谐,反而显得危险。
“好了。”沈予川的声音打断她的走神。
他却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俯身,呼吸落在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上。
“白山茶干了。”他说。
下一秒,他摘下了那朵蔫掉的小花,顺手别在自己西装口袋。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借个火。
可山鹞分明听见自己脑子里“叮”的一声——
【猎物好感 10,猎人理智 -5】
…………
晚宴开始,水晶灯一盏盏熄灭,只剩追光打在拍卖台上。
山鹞按计划把“改装玫瑰”插入主桌花瓶,正准备撤退,手腕却被沈予川扣住。
“去哪?”
“我……怕打扰您。”
沈予川没松手,只把人往身边带了半步:“站这,别动。”
那半步,直接让她从“布景板”升级成“女伴”。
闪光灯亮起,记者镜头里,沈予川侧头看她,唇角微勾,像在宣示所有权。
山鹞心里警铃大作:进度条又跳了 5%,可剧本里没写“公开同框”这一出!
更糟的是,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错位——
灯光太亮,人群太吵,而他的掌心温度恰好,像专为安抚她而设。
——猎人开始享受猎物的体温,这是大忌。
…………
深夜十一点,雨停了,空气带着腥甜的土味。
车停在老弄堂口,山鹞要下车换出租,避免被拍到住址。
沈予川却忽然伸手,替她把安全带解开。
金属扣“咔哒”一声,像暗号。
“晚安。”他说。
山鹞推门,脚刚落地,又听见他补了一句:
“白山茶……明天再给我带一朵,行吗?”
——不是命令,是征询。
山鹞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OK”,背影消失在潮湿的巷口。
车门合上,沈予川垂眼,指腹摩挲西装口袋里那朵干花,很轻地笑了声。
像发现一件新玩具,又像终于找到丢失已久的拼图。
而他不知道,巷口路灯下,山鹞也在笑。
她摸着颈间 choker,低骂一句:“狗男人,差点把我心跳带跑。”
——猎人、猎物,第一次打成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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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日志·Day 14】
执行人:山鹞(银章)
目标:沈予川(沦陷进度 34%↑)
今日关键事件
1. 暴雨共伞:目标主动倾斜伞面 30°,指尖停留 1.8 秒,心率监测 78→82。
2. 车厢密闭:共享佛手柑+乌木气味,目标无主动开窗,湿度 72%→94%,猎人心率 97↑101。
3. 小黑屋 choker:目标赠送定位 choker(粉钻 0.12ct,已内嵌夜枭监听器)。
4. 公开同框:慈善晚宴被记者拍到同框 3 张,预计 24h 内登财经娱乐版。
风险评估
·好感溢出:目标主动提出“明天再带一朵白山茶”——首次出现“后续约定”。
·身份曝光:晚宴照片需 6h 内处理,已通知后勤 PS 掉侧脸。
·猎人理智:本日心跳峰值 101,超警戒线 1 次——下轮任务前需强制冷静 30min。
下一步指令
Day 15-21:保持“若即若离”,增加“不可得”场景两次,确保沦陷曲线不过快。
备注:江砚锟要求加一句——
“再让猎物碰你后颈,扣工资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