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鹞被江砚锟一脚油门带到“春夜花房”时,天刚蒙蒙亮。
卷帘门半拉,像没睡醒的嘴,门口小黑板用粉笔嚣张地写着:
【今日特价:白山茶,买三送一,送完去死。——店长】
山鹞咬着塑料吸管,睨那行字:“这店长一看就社恐晚期,靠毒舌续命。”
江砚锟单手拎出一只 28 寸行李箱,啪地打开——
白裙、娃娃领、胸口一颗草莓刺绣,甜到腻味。
“换上。”
“……这草莓要是掉色,我就原地社死。”
“掉色更好,像刚被草莓蛋糕亲过。”
十分钟后,她顶着黑长直、踩着帆布鞋从车里钻出来,裙摆被晨风掀得乱七八糟。
江砚锟自上而下扫一眼,给出专业点评:“八分纯,两分欲,剩下九十分——‘快来骗我’。”
山鹞抬肘就撞,被他早有预判地扣住手腕,往店里带。
——
店里冷气开得像冰窖。老花——戴圆框眼镜的摇滚前主唱——懒洋洋抬眼皮:“小江又来批发尸体?”
江砚锟把山鹞往前一推:“新兼职,今天上岗。”
老花眯眼打量:“长得挺乖,会包花吗?”
山鹞乖巧摇头:“可以把花包成木乃伊。”
老花翻白眼:“行,那你先把这束玫瑰拆了重包,包不好扣半天工资。”
十分钟后,33 朵玫瑰成功被她拆成 66 根光棍,场面堪比分手仪式。
老花捂着胸口:“……扣一天。”
江砚锟在旁边看热闹,顺手从冷柜抽一支白山茶,插在她耳后,指背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沈予川讨厌橙花,喜欢白山茶别在左耳——记住。”
山鹞被那一瞬的凉意激得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
上午十点,第一位客人推门而入。
风铃叮当,日光跟着男人一起落进来。
沈予川。
高定西装,钻石袖扣闪成移动迪斯科。
山鹞第一感觉是:这人把“有钱”俩字做成了香水喷全身。
第二感觉是:不好骗。
他扫视一圈,视线精准落在她脸上,微不可察地停顿——像股票软件突然捕捉到一支涨停股。
“999 朵甜心玫瑰,今晚七点,云湾游艇会,能送吗?”
声音偏低,带着一点颗粒感,像冰美式里没化完的糖。
山鹞把“算数差”人设贯彻到底,低头对手指:“可、可以的……您贵姓?”
“沈,沈予川。”
他笑,眼尾弯出好看的弧,目光却像扫描仪,把她从发梢到帆布鞋来回过了一遍,最后停在耳后那朵白山茶。
“你叫什么名字?”
“温杳……温柔的温,杳无音讯的杳。”
她声音小,却足够让他听见。
沈予川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仿佛发现一只误入狼窝的兔子,正思考从哪只耳朵下口。
扫码付款时,他指尖在屏幕上多停了一秒,确认备注:
【My Honey Money ·温同学】
收好手机,他转身出门,却在门槛处回头,补了一句:“今晚别迟到,我等你。”
轻飘飘,却像给空气打了个死结。
——
门一关,老花在后头啧啧:“小姑娘,第一单就接 999 朵?你怕不是要被玫瑰刺成仙人掌。”
山鹞把收款码往桌上一拍,笑得又甜又冷:“仙人掌带刺,我草莓味的。”
江砚锟靠在门框,目光追着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拇指摩挲着口袋里的丝带二维码,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猎物开始上钩了。”
——
【任务日志·Day1】
山鹞:
“目标首次近距离扫描,心跳 78 次/分,稳定。
我方心跳 97→101,略飘。
备注:他看白山茶的时间,比看我长 0.8 秒——
这 0.8 秒,足够我插一朵毒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