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上班上班,人生苦短,睁眼就干…”
肖槿被一阵阵锲而不舍的铃音吵醒,他翻个身摸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半睁一只眼睛先瞅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他一腔怒火刚想开火,眯着的眼看到来电显示的人,一个鲤鱼打挺,立即接通。
“喂,胡局!”
“肖槿,赶紧去附子医学院,有命案!” 胡局严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肖槿应道,把怀里的肥猫扒开一跃而起,又忽的顿住。
“不对啊,胡局,那边不是归西区分局管吗?我们过去,那位周副局会乐意?”
“别提姓周的,那蠢货昨天开庆功宴,所有人都喝高了,连个值班的人都没给留。我们直接接手,他不敢作妖。”胡局提起周殉个滚刀肉就来气,又一时半会儿拿姓周的没办法。
“明白,我马上过去。”
挂断胡局的电话,肖槿又拨通了两个电话,薅起跟他一样的两个单身狗—苏盈和白恩宇。
苏盈,二年警龄,天生一身蛮力,从小在地下黑拳馆生活,被迫打了五年的少年拳,后被肖槿的老爸带回家,成为肖槿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无血缘关系的亲妹子,跟着肖槿的拳王老妈陈镁镁学习了陈家正统泰拳和格斗术。
同一个家庭,同为学渣,同样走了狗屎运,在肖槿老爸-肖景川的监督和耳提面命下,经过苦逼的头悬梁锥刺股,以倒数第一的文化成绩被公安学院录取,成为家里第二个倒数第一。毕业后进入市局,成为肖槿的下属,在第一次出警抓捕挟持小女孩的暴徒时,徒手爆西瓜一样将暴徒锤了个脑浆炸裂。至此,一战成名,成为继胡局之后的第二个警队霸王花,刑侦大队里的行动专家。
单看她那张脸,可谓是一副国泰民安温柔大气,声音亦是格外温婉甜腻,但拥有一八零的挺拔身躯,在制服下的粉嫩宽带背心包裹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坚硬而灵动。
白恩宇,去年刚加入的苦逼外勤小碎催,号称闪电,腿部异常发达,奔跑速度时限堪比一辆小汽车;必要时刻可完美实施三十六计中的第一计谋。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被顶头领导锤炼出,听见手机铃声便条件反射的鲤鱼打挺迅速空翻起身的好本领。
三人小组一分钟沟通完毕,两分钟迅速带好装备,出发前往事发地。
肖槿开着他那辆被刮蹭的、伤痕累累的老古董,点支烟猛抽几口醒醒神,凌晨四点的路上畅通无阻,他在市区难得开出高速上的速度,很快便到了案发地-嵘州最顶级的医学院,附子医学院。
他裹着潮湿的晨露踏进楼内,先找到电闸推开,打开楼内所有的灯光,看到一排断断续续的血痕,由深到浅,从楼梯上延续到门口附近,颜色还是鲜亮的红色,凶手应该刚离开不久。
这时,楼上突然传来女孩惊喜的呼喊声,他急忙跑上楼,在三楼楼梯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抻着头朝下张望,当看到他时,激动的语无伦次。
“警,警察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就踉踉跄跄的跑来一个女生,她抓住楼梯扶手站稳身体,神色惊惶未定的看向肖槿,然后伸出左手颤抖着朝里面指着说:“里、里面死了两个人。”
肖槿两步作一步的跨上楼,口中训斥道:“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高卓跟人打赌说只要他半夜能来这里探险,学姐就答应做他女朋友。”戴眼镜的男生走在前面带路。
“切,多老套的中二拒绝法,我上学的时候,用同样套路拒绝了无数个追求者,十多年了怎么现在还在用。”男人之间总少不了吹牛逼,白长了一张脸从未被女孩追过的肖槿吹嘘着。
但显然,眼前的两个惊魂未定的学生,并没有心情听他吹嘘。
肖槿走到命案现场的门口,刚跨进去一只脚,一抬头虎躯一震,原地一声怒吼:“别动!”
刚来到楼下的苏盈听到他着一声吼,拔出别在腰间的枪,抓着楼梯扶手飞跃上楼。
而屋里正伸着胳膊揪着裹在尸体上的布的女学生,亦被他这一声惊得打个寒颤,手一松,刚掀起的布,飘然而下,盖在尸体的胸腹上。
这个胆大的女学生不是别人,正是探险时负责断尾拍视频的左凝。
左凝被惊吓后一回头看到一身警服的肖槿,急忙后退两步。“我,我没动,我就想看看。”
“乱看什么,乱动案发现场影响破案是要被拘留的。”肖槿沉着脸教育不知道轻重的倒霉孩子。
“警官,她不是故意的,看在初犯就别罚她了。”缩在门口的高卓开口替朋友说情。
肖槿一记刀眼过去,高卓立刻嘘声缩着脖子不敢再言。
“我带了手套和脚套。”左凝小声嘟囔一句。
“那也不能乱碰尸体,哪来的手套脚套?”肖槿闻其不服之言,当下沉起脸厉声说。
观其脸色不佳,左凝乖觉的说:“自己带的。”
肖槿:“你出门还随身携带这玩意?”
“医学生经常要进实验室,习惯揣兜里。”左凝老实回答。
“苏盈,给他们做笔录。”肖槿一转头对,刚跑上来的苏盈说。
苏盈深深呼出紧提着的一口气,收起枪应道:“好!”
“你叫什么?”肖槿回过头问面前低垂着头的女孩。
“左凝。”左凝嘟着嘴说。
“左凝?左荇的妹妹。”肖槿说。
“对,你认识我哥哥?”左凝惊喜的抬头。
“呵~不愧是亲兄妹,胆子都能戳破天。”肖槿冷哼一声。
左凝撇撇嘴暗自打量着他的神色,发现这位警官提到哥哥时语气柔和了不少,刚偃旗息鼓的胆子又重振起来。
“警官,这个人被掏出了心脏,我刚瞄了一眼发现刀口切的很漂亮。”
“漂亮?”
漂亮是这么用的吗?肖槿一挑眉。
左凝接着说:“嗯嗯,我敢肯定凶手是医学专业的人,我导师都不一定能切的这么漂亮。”
肖槿将信将疑的拉起白布一角看了一眼,刀口很平整,不似一般的凶手切割时带着碎肉。
他环视一圈儿,看到另一个死者,一个女人半躺着,身上裹着白布,怀里抱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他皱了皱眉,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想了片刻,没想出什么名堂,便让苏盈拍下照片回局里再研究。他扫过地上的鲜花和音乐盒,推断两位死者应是情人关系,还是地下情人的那种,毕竟两人的年龄相差很大。
“还有那个女人,看面色像是中毒死的。”左凝看他听进去自己所说的话,有些小骄傲的接着说。
“打住,你出去跟他们一块去做笔录,这里呢,就交给警察,一会儿会有法医来。”肖槿拦住要往前凑的左凝,将其推出房间。
“不是,我可以帮你的,我毕业也是要去做法医的,以后说不定就是同事。”左凝扭着脖子和身后的警官好生商量。
“不行,等你毕业了再说,赶紧给你哥打电话。”肖槿壮硕的身躯堵在门口严实合缝,左凝着急的跺着脚。
“他在做实验手机静音,没人接。”
“手机号给我,我打给他。”肖槿拿出手机说。
左凝:“你跟他不是朋友嘛,你没有他手机号?”
“忘了保存,快,输号码。”肖槿把手机递到左凝面前催促道。
左凝狐疑的看他一眼,最终还是把哥哥的手机号交了出去,肖槿拨了两遍,两次都以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通结束。当他准备拨第三遍时,白恩宇扛着程窈窈来了。
“白恩宇,闪电的名号可以扔了。”肖槿奚落道。
“还不是为了她,我快把门拍烂了,周围的邻居都醒了,她还没动静,我撬锁进去给硬拖起来的,您看看我这脸。”白恩宇伸出满是淤青的脸。
“现在才四点半,谁家好人这么早开工?”程窈窈揉着昏沉的太阳穴怨气十足。
“我家好人,赶紧去验尸,晚了饭碗要被人抢了。”肖槿把程窈窈扯进屋子,随后指点着左凝,示意她不许进来。
“漂亮法医姐姐,我是个医学生,可以远远的看你验尸吗?”左凝扒住门框朝屋内伸着头期盼道。
程窈窈听到漂亮法医姐姐几个字,心中感到说不出的高兴,她用帽子裹住鸡窝乱飞的头发,回头露出一个自以为完美的笑容。“案发现场不可围观哦!”
“噢~”左凝沮丧的耷拉着小脸,叹着气蹲坐在门口。
肖槿和程窈窈一起把缠在男人身上的布扯开,发现还有一团塞在死者胸腔里,刚巧堵住胸口的洞。
“噫~这刀口切的挺漂亮。”程窈窈掏着胸口的布团赞叹道。
“门口那小姑娘刚说过同样的话。”肖槿接着她的话说。
程窈窈:“是吗?眼力不错,是个好苗子。”
肖槿:“凶手可以推测是医学生或医疗相关工作人员。”
程窈窈:“嗯,死者死亡时间不长,预估4~5小时。”
“那也就是零点,这几个熊孩子凌晨一点进来,有可能当时凶手还在楼内。”肖槿话音未落人已冲到门口。
“你们中间有没有听到可疑的声音?”他朝几个学生问。
“有。”左凝抢答道,其余三人随之点头附和。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听到过音乐声。后来,上到二楼后就没有了。”
“脚步声呢?”肖槿又问。
“当时我们边走边拍视频,自己的脚步声也挺大,没注意其他的声音。”左凝回答。
“我,我,我看到一个黑影。”周小琪举起手磕磕巴巴的说。
“什么时候?”肖槿脸色一沉连忙接道。
他五官深邃不笑的时候会显得比较凶,周小琪胆怯的缩了缩脖子,目光求救的看向一旁的左凝。
“我记得,在二楼204门口,周小琪大叫一声说她看到了一个黑影,我们拍的视频里应该有这一段,当时我们还从楼梯往下照了照,没有看到任何人。”左凝插进来说。
“视频。”苏盈适时递来手机。
肖槿播放一遍视频,中间那段反复听了五六遍,从尖锐嘈杂的声音里听到一丝细微的脚步声,声音很轻转瞬消失。
他把左凝的手机重新装进证物袋,翻开自己手机里从进门后拍下的楼梯照片,在一楼靠近楼梯的房间门口有些微血迹。他朝屋内喊道:“白恩宇,去调取凌晨2点到3点之间大楼附近的监控。”然后大步流星的冲下楼来到一口,进入有血迹的那间屋子。
学校的宿舍楼分为单人间、双人间、四人间。其中四人间为标准间,双人间和单人间多为家境优越的学生自费。而这栋楼便是普通的四人间,不过这间屋子的结构像是寝管老师的住所。
在靠墙的位置还保留着一张不同于学生的床铺,床上盖着一个很大的白布,拖在地面上,白布上堆了些肖槿不认识的器械。屋子中间还放着一个老旧的废弃手术台,锈迹斑斑的手术台面上蒙着一层灰尘,整个屋子冲刺着难闻的铁锈气味。
地上的只有门口有两个脚步印记,其他的地方没有人进去的痕迹,很明显周小琪当时看到的黑影就是凶手,凶手被发现后从楼梯下来紧急躲到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