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个月
——上元节。
林语吃了晚膳就照常溜出宫。
她今日和柳筠知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灯火。
柳筠知早已在宫门外等着她。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共行。
这漫天灯火似都成了他二人的陪衬。
林语和柳筠知到了一卖面具的摊铺。林语买了一个面具,扣在柳筠知面上,笑道:
“戴上我买的面具,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柳筠知无奈看着她,任她摆布,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他拿出一个兔子面具,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含笑看着林语:
“殿下戴上看看。”
林语愣了愣,随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你做的?”
柳筠知不置可否。
他:
“我给殿下戴上。”
林语点点头。
……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林语突然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边放荷灯的……怎么那么像皇姐?
——那边看烟火的……怎么那么像皇兄?
那……
那另外两位不就是便宜姐夫和国师吗?
林语:“??你们啥时候出来的?”
其他人:“你猜。”
林语:“……”
柳筠知见她注意转移,轻轻笑了笑:
“公主莫要分心,专心看灯火吧。”
“嗯。”
……
——翌年二月八日,二公主及笄。
因林语已经及笄,所以她便在京中有了自己的府邸。
林暮诗也有哈,只是她不怎么去。
林语的公主府早在去年便已完工,今年及笄,她便正式搬了进去。
这样正好,她和柳筠知见面更方便了。
距离大婚还有10天。
这天夜里,林语正在屋中绣香囊。
虽说二人当初已经互相交换过定情信物了,但是总归是不够正式,有些太随意了。
她便想给柳筠知绣个香囊。
她绣技并不是特别好,但也中规中矩。
即将完工时,她听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墙。
心中警铃大作。
她放下手中的香囊,正打算喊人,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
“小语儿。”
柳筠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林语愣了愣,这才放下心来。她打开窗户,看到窗边站着的柳筠知。
林语赶紧让他进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柳筠知回答:
“想你了,来看看。”
他含笑,略微无奈地解释:
“老一辈传下的规矩,新人成亲前些日子不可见面,可……”
林语没忍住笑了,调侃:
“你不是一向最守规矩吗?怎么?”
柳筠知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委屈巴巴:
“可是我想你。”
林语笑笑,上前抱住他。
柳筠知一下没反应过来,脸红了红,小心翼翼回抱住她。
他宛如在对待一件珍宝,轻抚了抚林语的后背,温声细语:
“为了你,我破一次例。”
“待十日之后,你便是我的妻了。”
——
终于熬到了大婚当天。
柳筠知:“终于熬到头了呜呜呜……”
公主府内挂满红绸,张灯结彩,好不喜气热闹。
宾朋满座,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二位新人身着红色喜服,缓缓走向坐在上位的林帝和瑾妃。
皇后这次没来,因为她真的生病了。
唉,装着装着真得病了……
喜婆高声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二人拜了天地高堂,对拜礼成。
随后林语被送去洞房,柳筠知要留在外面招待宾客。
……
天色渐晚,柳筠知跟着喜婆来到屋内。
林语盖着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静静坐在床榻边。
柳筠知接过喜秤,挑起了盖头。
林语缓缓抬眼望向他。
明明是极为熟悉的一张脸,偏偏今日却觉得有些不同,格外好看。
下人们默默退了出去。
屋内只留了他二人。
林语站起来,坐到桌边。柳筠知给她揉了揉肩膀。
“好重啊……”
林语便嘟囔着,便取下压了她一整天的凤冠。
柳筠知温和笑了笑,安抚道:
“我给公主揉揉肩,放松一下。”
林语享受着柳筠知的按摩。
话说……
二位是不是忘了啥?
林语幡然醒悟般,看了他一眼:
“合卺酒。”
柳筠知愣了一瞬,拿来了绑着红线的被一分为二的葫芦。
二人喝下合卺酒。
然后屋内一片寂静。
就很尬……
柳筠知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地问:
“接下来要干什么?”
林语:“……”
洞房花烛夜,你说干什么?
林语有些急了,说:
“你没学吗?”
说完自己也有些脸红。
柳筠知耳尖泛红,轻声:
“那……冒犯了……”
说罢,将林语打横抱起,走向内室。
……(此处省略一万字左右)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床帐轻轻晃动,烛火摇曳。屋外明月高悬,屋内动静迟迟未停。
这一夜,注定是温柔而缠绵的。
两颗炙热的心终究紧紧相依,融为一体。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一切将将归于静谧。
———
林语和柳筠知成亲三日后,林骁带礼亲自上门拜访。
他后面还跟着林暮诗和宋彦,以及……
一个令他有些头疼的家伙——
楚苑。
他最近不停纠缠,林骁任是再待人温和,近些时日也见到他就拉着脸。
这次也是楚苑死皮赖脸跟着来的。
林语和柳筠知将几人迎进门,林语见国师也来了,问:
“楚大人怎的也来了?”
“听闻公主同驸马大婚,臣特来拜访。”
楚苑脸不红心不跳,面色平静地说着假话。其实他就是跟着林骁,一路走来就跟来了。
林骁眼神复杂地盯着他。但见他转头看向自己,默默移开视线。
楚苑发现他盯着自己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勾唇,缓缓踏入公主府。
楚苑内心OS:“他看我了,他心里有我。”
林骁:(●__●)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
几人寒暄几句,林暮诗就带着宋彦离开了。林语和柳筠知也以要去处理府中事务为由离开前厅。
只剩下林骁和楚苑两人。
大眼瞪大眼。
林骁生了一对极其好看的丹凤眼,此刻正微眯望着楚苑,见他也在看自己,不禁微微挑眉。
楚苑眼中含笑,冲他微微作揖:
“还请殿下随臣去一处地方。”
林骁微微颔首。
二人并肩出了林语的公主府。
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藏着看热闹的林语和柳筠知。
林语冲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柳筠知只是笑着摇摇头,轻轻牵起林语的手放入自己手中,紧紧攥着。
他小声提醒:
“走吧,太子殿下和国师已经走远了。”
林语的肚子也恰到好处响了起来。
“咕噜噜~”
林语:“……”
柳筠知不禁噗嗤笑了笑,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去用午膳吧,方才我已叫巳玉去传膳了。”
林语微红着脸,点了点头。
院内的海棠树下,一阵微风拂过,几簇粉红的花瓣被吹起,洋洋洒洒飞向别处……
———
与此同时,林骁和楚苑已经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林骁怀疑地看着楚苑:
“你带孤回宫作甚?”
楚苑握着他的手,认真回答:
“此次出行约莫两日,殿下还是回宫禀报陛下,且收拾些物品最好。”
林骁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扯出手后偏过头,闭目养神。
林骁内心OS:“从前倒是没发现,他怎的比女人长得还艳上几分……”
楚苑识趣地收起手,没有继续说下去,也靠着马车内的软垫小憩。
车行至一处幽静的山林。
“来人!保护殿下!”
四周随行的侍卫中突然有人高喊。
林骁猛的睁开眼,警惕地关注着马车外的情况。
楚苑也正经起来,掏出配剑跳出车外:
“保护好殿下,剩下的交给本座。”
语罢便利刃出鞘,身影飞速向周遭埋伏的刺客袭去。
忘了说了,咱国师大人也是文武双全哒!(来自亲妈的认可)
林骁皱了皱眉,手中也紧紧握着剑,正警惕观望着四周情况,突然一阵不安。
直觉告诉他,得快点离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跳窗下了马车。
就在他刚下马车,远离现场的一瞬间,周围飞速袭来一伙黑衣人,冲着马车的位置袭去。
林骁看到不远处的楚苑,他正在和一个黑衣人缠斗,看上去有些棘手。楚苑白皙的脸上有一道不大不小的血痕。
林骁猛的一滞,随后施展轻功快速到了黑衣人身后不远处,直接干净利索地一剑刺穿黑衣人的胸膛。
林骁眼神中含着森然冷意:
“你弄伤他的脸了。”
白刃进,红刃出。
楚苑就在一旁,见黑衣人被前来的林骁解决,也松了口气,还不忘挑眉打趣:
“殿下当真是好身手。”
林骁瞥他一眼。
楚苑悻悻闭嘴。
林骁走到他身旁,默默替他理了理方才与黑衣人缠斗时身上留下的灰尘,随后掏出自己干净的帕子轻轻捂住楚苑脸上那道血痕。
楚苑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轻笑着握住了林骁为他处理伤口的那只手。
林骁没有推开他。只是轻啧一声:
“先放开。”
楚苑没有放手,直勾勾盯着他。
林骁无奈叹气,只得拉住了他的手:
“走吧,随孤回一趟皇宫。”
———
林骥在养心殿也很快也听说了太子和国师遇刺的消息。
听着季公公的通报,他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太子如今一十有九,快及弱冠之年,且以自己对他的看中,如今已经让他听政多年,也打算让他接手政务了。
朝中上下这么多官员,很难说都没有私心。且自己膝下不止林骁一个皇子,还有一个不怎么受宠的三皇子林禛。
林骥膝下算上早夭的二皇子共有三位皇子、两位公主。
皇长子也就是太子是皇后所出的林骁,二皇子是贵妃也就是林语的母妃所出的林芈,却在刚出生不足三月便早夭,三皇子林禛是毓嫔所出,并不受宠。
长公主是皇后所出的林暮诗,二公主是贵妃所出的林语。
当年毓嫔还是一个小小贵人。林骥在一次夜宴后喝多了酒,本是要去甄璃那儿的,结果毓嫔提前买通了带路的太监,将林骥带去了自己房中。
那次意外之后,林骥本想就此将毓嫔打入冷宫,可不出三月她却诊出了喜脉。
林骥只得按照惯例给她抬了位份,到了嫔位。
三皇子出生后,除了刚开始林骥还去看过几次,后面就不理睬了。
三个字概括:不受宠。
像林骁和林暮诗这类非常受宠的皇子公主,林骥都是有事必应且必要时亲自出马的,而且无论大小宴会必定有他们的名额;林语和林暮诗玩得好,再加上她母妃同皇后交好,也沾了些光,林骥对她也很疼爱。
可林禛不同,他的生母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才有了他,他对于林骥,无异于是在时刻提醒他当年的那场意外,无异于一个耻辱。
所以他没有出席任何宴会的资格,并且无召不得出现在林骥面前,因为林骥一看到他就会瞬间冷下脸,且林禛性格比较冷淡,不怎么出门,因此也没有同任何人交好。
唯一的朋友,便是一只他14岁时林暮诗赠的小雀。
是的你没听错,林暮诗给的。
那个时候她刚穿过来,还不清楚林禛的情况,听说他过生日就送来了。
他只比林暮诗小一岁。按理说林语应当唤他一声皇兄。但林语甚至都不知道皇宫有他这号人。
林骥正思考着,侍卫通传说太子同国师求见。
“传他二人进来。”
———
在禀报完后,二人行礼告退。
楚苑和林骥并肩走在去东宫的宫道上。
楚苑沉声开口:
“是臣疏忽,近些时日不太平,殿下还是莫要出宫了。”
“莫要如此,此事乃有心之人所设计,与你无关。”
林骁认真地看着他。
“不是你的错。”
楚苑愣了片刻,忽的笑了。
林骁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楚苑声音渐渐停止,林骁叹了口气,无奈看他一眼:
“怎的和个孩子似的?”
说完,他自己也有些惊讶于此刻的举止。
楚苑明显一愣,看着他出神。
林骁加快脚步,继续向东宫走去。
二人没有再说话,安静走在宫道上。
在东宫门前,有一棵红海棠花树。
正值海棠花开时节,那树上便是浓妆艳抹的红。
到了门前,林骁停住脚步,伫立凝望着那棵海棠花树,楚苑站在他身侧。
良久,林骁轻笑一声,可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他望着那开的艳丽的海棠,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看这海棠开的鲜艳,是否在向孤预示着什么?”
楚苑心下明了,仍明知故问:
“什么?”
“日后,必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夺嫡之争,腥风血雨是必然。
二人都清楚,林骁早年被立储,定是有人不服。如今陛下重用林骁,楚苑又是单方面支持林骁。二人对于那些有心之人来说,定是眼中钉、肉中刺。
三皇子一派的实力和人员他们尚且不清楚,但能肯定的是,林禛定是有这个想法的。
今日林骁眼尖,看到那黑衣人统领身上挂了一块皇家令牌,上面刻了一个“禛”字,赫然就是三皇子林禛的手令。
经典套路,不怎么吭声的都是在憋大招。
三皇子就是一个例子。
空气凝滞良久,楚苑轻声开口:
“这花虽艳,却不及殿下三分。”
林骁闻言转身,静静望着楚苑。
楚苑咧嘴一笑,语气却不容置:
“臣这条命是殿下的,无论刀山火海,只要殿下一声令下,臣在所不辞。”
林骁颔首。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不必言说。
林骁微微勾了勾唇。
一切皆有定数,包括这储君之位。
一定是他林骁的。
感谢新关注我的宝子。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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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
作者:所以你到底是去干啥的?真的只是为了商议事务?没别的心思?
楚苑:对啊,商议事务,顺便增进一下和殿下的感情(内心:顺便going一下殿下)
林骁:……
———
给我朋友看了,她说想看那省略的一万字……还说让我赶紧写,不看她睡不着觉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花虽艳,不及殿下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