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她一走,沈清辞强忍半天的眼泪终于吧嗒一下掉了下来,砸在绿萝的叶子上。她赶紧抬手用力擦掉。真没出息,沈清辞,你在干什么啊!
晚上回家,大哥沈清风已经做好了饭,大姐沈清澜也过来了。
沈清辞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怎么了,谁惹我们小七不高兴了?”沈清风给妹妹夹了块肉,“说出来,大哥帮你。”
沈清风今年四十三岁,大了沈清辞十五岁,他对孩子总是惯着,不像他大妹妹,沈清辞小时候干了什么妈见打的事就找他帮忙擦屁股。
沈清澜乐了:“得了吧沈清风,少在那儿吹牛了,也不怕把牛肚子吹破了。”
沈清风:“哎,不是,沈清澜,你不说话会死吗?你妹妹不高兴你看不出来啊?你一天天那么牛,你怎么不管啊?”
沈清风虽然是老大,但他和沈清澜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互相称呼对方大名,还喜欢互怼,沈清辞怀疑他俩上辈子是不是有仇。
“大哥,我没事儿。就是今天局里来了个神经病同事。”
“是顾临渊吧?”沈清澜问。
“嗯。”
“顾家的女儿。”沈清澜看了一眼妹妹,“你这性子太软,人家上来就捏你。但是小七,你俩以后避免不了要合作,不能老是被这么拿捏。”
沈清澜是调查局的副局长,比沈清辞大了十二岁,从小就像半个妈,严厉居多。
“我知道。”沈清辞闷闷不乐,“关键是,这个顾临渊嚣张得很,你们是没看见,她今天穿的跟时装周似的,法医中心那边都不管的吗?”
“孙主任年纪大了,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顾家前段时间刚捐了一批设备,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沈清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姐:“大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了?照这么说,我哥也没少给局里送钱啊,那明天我也这样。”
沈清风赶紧摆手:“哎哎哎,我送钱和你工作是两回事啊。这两天上面刚批下了一个地标,小祖宗你可千万悠着点呐。”
“大哥,你刚才不是还说帮我吗?”
“要不我去跟你们牛局长说说?还是去找她爹打一架?”
沈清澜在一旁冷笑:“就你?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跟别人打。”
沈清风:“你不说话会死吗?”
沈清澜:“会。”
沈清辞吃自己的饭,不理他们。
晚上大哥大姐都走了,沈清辞收拾完十一点多了,她很困,但躺下去脑子里面全是白天的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做梦又梦到顾临渊追着她跑。
第二天,沈清辞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王振兴见了她问:“昨晚没睡好?”
“岂止没睡好。”沈清辞打着哈欠,“还做了个噩梦,梦到顾临渊追着我跑。”
“清辞,你这个梦……”王振兴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
王振兴看了一眼门:“没事儿。”
沈清辞正纳闷,顾临渊的声音传来:“哟,看来沈队对我念念不忘啊。”
沈清辞看过去,顾临渊正倚着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她今天换了条黑色的裙子,领口比昨天高了一点,外面穿了件外搭,装容比昨天还精致,大波浪披在肩上,耳坠换了一对,脚上还是蹬着双恨天高,只是换成了黑色的。
沈清辞看了看她这身可以去走秀的衣服,皱了皱眉:“顾法医,这是调查局,不是时装周。”
“所以呢?
“所以,“你这身不合规。”
顾临渊看着沈清辞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啧了一声:“哪儿不合规了?你把文件拿出来啊。”
“根据??调查官纪律守则??规定,调查官工作人员在工作期间需尊守仪容仪表纪律,女性人员的规定是禁止烫发染发,披头散发,画浓妆,做美甲,戴美瞳,配戴夸张首饰,鞋跟不能超过三厘米,穿制服时头发不能过肩。”
顾临渊掏出镜子照了照:“浓吗?还好啊。”
沈清辞差点没乐出来。
“顾法医,你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你脸上的妆都快赶上明星上镜了,还有耳坠,那么夸张,烫发染发还披头散发,还有鞋跟,得有十厘米了吧?”
“七厘米。”
沈清辞看着她:“不管几厘米,总之你现在去更衣室把这身换了,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你的着装是合格的。”
顾临渊“噗嗤”一声笑了,她靠近沈清辞:“沈队,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像一只假装很凶的猫?”
沈清辞的脸“腾”地红了,顾临渊身上香水味传来,是雪松混合着冷杉的味道。
“顾临渊!”沈清辞推开她,“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王振兴咳了一声,在自己的坐位上假装喝水。
“我什么时候动手动脚了?倒是沈队反应那么大。”她顿了顿,“而且,你是侦查的,我是法医中心的,侦查队好像管不到那么宽吧?”
沈清辞说:“我确实不是你的直属领导,但你穿着这身儿站在侦查办公室,是来给我上眼药的吗?”
顾临渊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怕领导看到挨骂啊。”
她露出一个在沈清辞看来很欠揍的笑容:“本来我是想去法医中心的,现在嘛——”
顾临渊拎着包哒哒哒地走到一个空位上,拉开椅子坐下,跷着二郎腿,挑衅地看着沈清辞:“我打算在这呆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