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三器齐聚,以宿主之血为引,可封其灵于九泉之下..."她轻声念出,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掌心的印记灼热起来,眼前浮现出新的画面——
一个昏暗的房间,墙上挂着一面椭圆形的铜镜,镜框上雕刻着百鬼夜行的图案。镜面不是普通的铜色,而是一种诡异的青白,像被月光浸泡过的骨头。镜前站着她的祖母,正在用一块红布包裹它。
"藏好它..."祖母对着空气说话,但季雨晴知道那是对自己说的,"在江城老教堂的地下室,第三块石板下面..."
画面切换,季雨晴看到年轻的祖母与一个男子激烈争吵。那男子背对着她,但身形与燕烬极为相似。他们争吵的内容模糊不清,只捕捉到几个词:"背叛"、"千年约定"、"代价"...
"季雨晴!"
一声呼唤将她拉回现实。燕烬站在她面前,手中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布满血丝般的纹路。他的衣袖有几处撕裂,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像是被什么腐蚀性液体溅到。
"你还好吗?"他皱眉看着季雨晴苍白的脸,"又看到幻象了?"
季雨晴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隐瞒关于照骨镜的信息。"只是...一些零碎的画面。你受伤了?"
"结界外的东西比想象的活跃。"燕烬将斩缘剑放在石桌上,剑身与石面接触时发出奇异的共鸣声。"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季雨晴将古籍推向他:"需要三件法器一起才能举行封印仪式。但我们缺了照骨镜..."
燕烬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停留在某段文字上:"这里提到,如果找不到照骨镜,可以用'血亲之眼'替代。"
"什么意思?"
"直系血亲的眼球。"燕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仪式中作为媒介。"
季雨晴胃部一阵翻腾:"你是说...挖出谁的眼睛?"
"理论上是这样。"燕烬合上书,"但还有另一种方法——如果血亲已经去世,可以用引魂铃召唤其灵魂暂时附身在活人身上,借用其眼睛。"
季雨晴想起幻象中祖母提到的话:"我奶奶...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
燕烬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祖母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些法器的运作方式。她去世前曾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引魂铃回到你手中,就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选择你作为继承人,不仅是守铃人,还是...平衡者。"燕烬深吸一口气,"负责维持阴阳两界平衡的人。"
季雨晴感到一阵眩晕,太多信息在短时间内涌入大脑。她看向自己的掌心,印记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形成一条蜿蜒的青色纹路,像是一条想要攀附而上的小蛇。
"我们该怎么做?"
"首先,你需要休息。"燕烬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被褥铺在木榻上,"明天天亮后,我们尝试用引魂铃联系你祖母,问清楚照骨镜的下落。现在那些东西太活跃,不适合举行通灵仪式。"
季雨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血亲之眼'...燕烬,你兄长是面具的上一个宿主,那你们是..."
"双胞胎。"燕烬的声音低沉下来,"同卵双生,血脉完全相同。理论上,我的眼睛也可以作为媒介。"他苦笑一下,"千年前我亲手杀了他,现在又要用自己的眼睛封印他,真是讽刺。"
季雨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握住他的手。燕烬似乎被这个简单的动作惊到,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季雨晴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眼角有极细的纹路——那不是衰老的痕迹,而是千年岁月留下的沧桑。
"睡吧。"他最终轻声说,抽出手为她拉好被子,"我守着。"
季雨晴累极了,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陷入半昏迷状态。朦胧中,她听到燕烬在石桌前摆弄各种法器发出的轻微声响,还有他偶尔的低语,像是在与什么人对话。她想睁开眼睛,却像被梦魇压住一般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漂浮起来,穿过石室的屋顶,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这里摆满了各种古董钟表,所有指针都停在3点33分。房间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祖母,比生前年轻许多,穿着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旗袍。
"奶奶?"季雨晴尝试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