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看着底下欢呼的人群渐渐放下心来，抱着品竹回到了室内。
过不了多久，其他几个大国都会知道这件事，现在的品竹太弱小了，需要有人来照顾，还必须是信得过的人才行……
“『黑雪』”
“三代目大人。”
“品竹就交给你了，现在各国都虎视眈眈，一定要保护好水门的孩子。”
“三代目大人，我……”
“卡卡西，我相信你可以办到，去吧。”
“……是，三代目大人。”
卡卡西接过三代手上的孩子后从火影办公室中，消失了。
三代惆怅的拿出他的烟斗，看着现在破败的木叶，和街道上失魂落魄的居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等品竹醒来，就看见了卡卡西请过来帮忙照看他的保姆。
“品竹少爷！您是饿了吗？”
保姆拿起旁边的奶瓶塞进他的嘴里。
这是什么情况？品竹不解的看向四周，没有一处是他熟悉的。
等他喝完，就看见一个很眼熟，且熟悉的人进来了。
“旗木先生，我就先回去了。”
卡卡西象征性的点头，随后就搬了一个椅子和品竹开始了大眼瞪小眼环节。
“我是旗木卡卡西，从现在开始，是你的监护人了，请多多指教。”
卡卡西也没管品竹能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自顾自的拉起了他的手，象征性的握了一下。
旗木大人和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完全没有那种颓废大叔的感觉，也不知道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
品竹被一阵窃窃私语声吵醒。
“……就是那个孩子？”
“嘘，小点声。三代大人说了，他是四代目的儿子。”
“哼，四代目大人的孩子，怎么这么普通……”
声音压得很低，但品竹现在的身体虽然才五岁，感知力却远超同龄人，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又来了……
自从三代目将他“波风品竹”的身份公之于众，类似的话就从来都没断过，村民对四代目的敬仰有多深，对“四代目之子”的审视就有多严苛。
他们期待一个小天才，一个神童，一个能立刻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个英雄血脉的孩子。
可他在大多数村民眼里，只是个普通的、甚至有些冷淡的小孩。
品竹从不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他只是一个误入这个时空的人。
五年前，他从自来也墓前拔出一把苦无，然后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就成了一个婴儿。没有九尾，没有特殊的力量，什么都没有。唯一属于他自己的，只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那个世界有鸣人，有樱，还有我的妹妹花见……
花见——
想起花见，品竹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抢他的零食、缠着他玩忍者游戏的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没有他在旁边，会不会又一个人跑到后山去？母亲说她的时候，会不会又把哥哥搬出来当挡箭牌？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花见……还有父亲，还有母亲，他好想回去，每一天都在想……
但比“想回去”更折磨人的，是另一件事，他真正的父亲，此刻就在这个村子里，和他一样五岁，和他一起生活在这个村子里，但品竹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漩涡鸣人，那个金发蓝眼、脸上有三道胡须状纹路的男孩。
品竹攥紧了被子，不是“想”，是“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他想跑到鸣人面前，抓住他的肩膀，告诉他——我是你儿子，我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你以后会成为最厉害的火影，你会拯救整个人忍界，你是所有人的英雄，你还会有一个叫花见的女儿，你会过得很好。
但现实像一堵墙，死死地挡在他面前。
五年来，他无数次想去找鸣人。
第一次是在他一岁多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会走路，连爬都很勉强，但他拼命往前爬，想爬出那扇门，却被保姆一把捞回来。
“少爷要去哪啊？”
品竹说不出话，只能被她抱回摇篮里。
他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人知道那是为什么。
第二次是他两岁的时候，他会走路了，趁保姆不注意，摇摇晃晃地走出院子。
还没走出十步，一个戴着动物面具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蹲下来，把他抱了回去。
是暗部。
品竹被放回院子里，那个暗部一句话没说就消失了。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他试图往村子的方向走，总会被“恰到好处”地拦住。有时候是暗部，有时候是保姆，有时候是“恰好路过”的忍者。
他不确定这是谁的意思。
三代目？还是单纯因为他是“四代目的儿子”，派暗部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但结果是一样的，他完全出不去。
三岁那年，他学会了一件事：不硬闯。
他开始观察，暗部的换班时间、保姆的视线死角、卡卡西不在家的时间段，他一点点找规律，一点点找机会。
四岁那年，他终于成功了一次！
那是一个傍晚，暗部换班的间隙，保姆在厨房忙，卡卡西出任务还没回来。
品竹从后门溜了出去，一路小跑，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跑到了村子的主干道上。
街上人来人往，他一个小孩子走在人群里，没人注意他。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是想找——找一个金发的小孩，蓝色的眼睛，脸上有三道胡须状的纹路。
但他不知道鸣人住在哪。
他只能在街上走，一条街一条街地走，一直走到天黑。
没找到……
最后是一个路过的中忍认出了他，把他送回了家。
卡卡西已经回来了，靠在门口看书，看到他被送回来，只说了一句：“下次出门说一声。”
没有责备，没有惩罚。
品竹点了点头，回到房间里，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他差点就成功了，但“差点”就是没有。
后来他又成功溜出去过几次。
他开始留意那些被人指指点点的方向，留意那些大人捂住孩子眼睛不让他们看的角落。
他听到过一些词。
“妖狐。”
“不祥之物。”
“那个东西。”
大人们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看向村子东边。
品竹把碎片拼在一起，锁定了一片区域，他开始往东边跑，但他始终没有找到鸣人。
不是不想找，是每次他快接近那片区域的时候，总会有人出现。
有时候是一个暗部，面无表情地说：“品竹少爷，这边不安全。”
有时候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忍，笑着说：“小朋友，别往那边去。”
有时候是三代目本人。
那天品竹正沿着东边的一条小路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三代目火影站在路中间，抽着烟斗，笑眯眯地看着他。
“哦，品竹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品竹停下脚步，他知道三代目不会伤害他，但他也知道，三代目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随便走走。”品竹说。
“嗯，”三代目点了点头，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新开了一家团子店，要不要去尝尝？”
品竹沉默了两秒，“……好。”
他跟着三代目走了。
不是因为他想去吃团子，而是因为他知道，今天算是过不去了。
三代目没有说过一句“你不能去东边”。
但他每一次出现，都恰好挡在品竹和那片区域之间。
不是阻拦，是引导。
品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译了一下：你现在还不能过去。
他不懂为什么。
但他学会了等。
除了被人拦住，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他真的没见过鸣人，五年来，他在村子里走过很多次街，去过很多地方，但从来没有正面撞见过那个金发的小孩。
他不信邪。
后来他才知道原因。
鸣人出门的时间和他不一样。
品竹出门的时候，通常是白天，卡卡西在家的时候，或者暗部换班的间隙。
而鸣人，是在清晨和傍晚出门。
品竹是后来从村民的闲言碎语里拼凑出来的——
“那个东西天不亮就出来了”
“傍晚的时候别往东边走，晦气”。
那些村民躲着鸣人，所以他们知道鸣人什么时候会出现，好避开。
品竹不知道，所以他从来没有在那个时间段出过门。
清晨他在睡觉，傍晚他在训练。
两个人就像两条平行线，五年间，从未交汇。
品竹有时候会想，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鸣人一定会出现。
忍者学校报名，所有五岁的孩子都要去。
品竹从床上坐起来，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忍者学校的报名处在一栋灰白色的楼里，门口排着长队。
品竹跟在卡卡西身后，一眼就认出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山中井野、秋道丁次、犬冢牙、油女志乃……奈良鹿丸和宇智波佐助。
那个比他父亲还要足智多谋的男人，此刻正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倚在墙上，一脸“真麻烦”的表情。
品竹的目光在鹿丸身上停留了一瞬。
现在，这家伙还只是个怕麻烦的小鬼呢。
鹿丸似乎感受到了视线，抬头看向品竹，歪了歪脑袋。
品竹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看向了那个跟父亲是挚友的男生，宇智波佐助，现在还是一个靠在宇智波鼬身边的的小孩子，虽然年纪只有5岁，还是吸引了很多小女生的关注。
其中就有自己的母亲，春野樱…
品竹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因为他知道，父亲跟母亲肯定会在一起的，未来是不会被改变的。
他将目光重新放在了队伍上，然后他看见队伍的最后面，站着一个金发的小孩。
蓝色的眼睛，脸上有三道胡须状的纹路，穿着一件旧但干净的T恤，短裤，凉鞋。
一个人，没有大人陪着，周围的家长拉着自己的孩子往旁边挪了几步，像是在躲避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几个小孩好奇地看过去，立刻被家长按着脑袋转回来。
“别看那个。”
“离他远点。”
声音不大，但品竹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鸣人。
漩涡鸣人！
那才是他真正的父亲……
此刻，只是一个五岁的、孤零零地站在队伍末尾、被所有人排斥的小孩。
品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走过去。
他想穿过人群，走到鸣人面前，看着他，说——
“你好，我叫漩涡品竹。”
“我知道你是谁。”
“我一直在找你。”
“我等了你五年，就为了见到你。”
但他的脚钉在地上，一步也没有迈出去。
不是不敢，是不能！
周围全是村民，那些人看鸣人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走过去和鸣人说话，那些人会怎么想？
“四代目的儿子怎么和那个妖狐混在一起？”
“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品竹不怕被人说。
但他怕自己会给鸣人带来更多的麻烦。
在这个所有人都躲着他的世界里，突然有一个“四代目之子”靠近他——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鸣人是在巴结四代目的儿子吗？会觉得鸣人在图谋什么吗？
他们会把更多的恶意泼到鸣人身上。
品竹不想那样，他不想成为鸣人被伤害的理由。
所以他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金发的小孩身上。
鸣人低着头，安静地等着。
品竹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想冲过去的冲动一点一点压下去。
——不急，他已经看到鸣人了，他们同年入学，会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他会有时间的。
“卡卡西老师。”
“嗯。”
“队伍最后面那个金发的小孩，也是来报名的？”
卡卡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嗯。”
“他一个人来的？”
“看起来是。”
卡卡西没有多说什么。他当然知道那个孩子是谁——水门老师的儿子，九尾人柱力，被村民排斥的漩涡鸣人。
但他没有阻止品竹看，也没有理由阻止。
品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他叫什么名字？”
卡卡西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鸣人。漩涡鸣人。”
漩涡……品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姓氏。
他的姓氏，这才是他本来的姓氏。
“……走吧。”卡卡西说。
“嗯。”
品竹转身，跟着卡卡西往前走。
走出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鸣人还在那里，低着头，一个人。
品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父亲，我找到你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不是疼。
是忍。
他要忍住现在冲过去的冲动。
他要忍住告诉鸣人一切的冲动。
他要忍住喊出“父亲”两个字的冲动。
他现在不能。
但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鸣人面前，告诉他未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