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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云梦擒韩信

刘邦端坐长乐宫御座,眉头微蹙。

“民间钱币杂乱。六国旧币、秦代半两并行,轻重不一。更有不少人私自铸钱,轻薄劣质的伪钱四处流通,物价动荡,百姓买卖常受欺蒙。诸侯王在封国内,亦可自行开炉铸币。诸位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周勃大步出列,声气刚直

“私铸钱币,便是奸利!当严令天下,凡私铸者,一律论罪。直接禁止诸侯铸钱,钱币只许由朝廷铸造发行!”

陈平微微摇头,出声反驳

“太尉想得太简单了。诸侯新得封土,骤然夺其铸钱之利,必会心生怨恨,万一逼反诸王,战火再起,方才安定的天下又要遭难。依我看,不必深究,暂且放任。”

周勃闻言皱眉,当即回辩

“曲逆侯此言不妥!今日纵容私铸,劣钱泛滥,小民受苦,诸侯借着铸钱积蓄财力,日后照样作乱!长痛不如短痛!”

萧何上前一步,沉稳开口

“你二人各走极端。严刑禁绝,容易激变;一味放任,国库,民生都要受损。臣以为,朝廷定下半两钱固定的重量形制,劣币便当作伪钱收缴。民间铸钱,依朝廷规矩便可。”

张良轻轻开口,提出异议

“相国之策,能规整市面交易,却没能防住诸侯。只要诸王还能自己铸钱,财源握在手中,势力只会日渐壮大。只定钱币规格,治标不治本。”

萧何微微颔首

“子房所言确是隐患。可当下并无良策,总不能强行夺利。”

众人各执一说,朝堂议论纷纷。

陈汝道立于班列之中,缓缓开口

“太尉想严刑禁铸,是怕私蓄财力;陈平主张暂缓,是怕激起兵祸,萧相国定钱币法度,为安定市面,子房担忧诸侯财源,是虑长远割据。四说皆有道理,却各有缺憾。”

“不可骤然一刀切封禁,也不可全然置之不理。可沿用萧相国定下钱币标准的主张,诸侯铸钱,必须上报数量,重量形制必须与官钱相合。同时朝廷广设官炉,慢慢增发标准半两钱。待官钱通行天下,劣币自然无处立足,诸侯铸钱之利也会日渐衰减。不必动刀兵,徐徐收权。”

陈平说道

“安平侯此法,倒是避开了强夺封地的祸端。只是见效怕是慢。”

张良说道。

“治国本就无速成之法。比起骤起刀兵,慢,反而是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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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沉吟片刻,开口定计

“嗯…便依此策,颁定钱币法式,收缴劣币,诸侯铸钱,必须依规报备。”

钱币策谋已经定下。

陈汝道下朝路上与萧何交谈几句,看见远处的宫殿再次想到吕雉。

从鸿沟毁约后,吕雉回来。

陈瑶琴就曾在节日以刘邦的名义给吕雉送礼物。

发簪,香囊,玉佩什么都有。

都是能当定情信物的东西。

刘邦身边早就有了戚夫人,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关心吕雉,吕雉一眼就猜出来是谁送了。

差人送回去了。

陈瑶琴又画了一副手掌大小的小画,画的是吕雉站在河边手捧花的样子浅笑入人心。

后来两人再没来往,只是经常以教刘盈的名义悄悄看吕雉几眼。

一封密信送入长乐宫,直指楚王私藏旧将,党羽意图谋反。

此时刘邦正在温柔乡中,收到这道密信时召集群臣共同看这道密信。

“这都啥时候了,刘邦是不是有病?”

“再有病也得去”

“姐,刘盈当不当太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你的儿子”

“他是吕夫人的孩子!不管吕夫人怎么看我”

“刘邦真是个祸害,早点死了得了非得起兵造反这下好了,我姐心也跑吕雉身上了,魂也丢了”

有点事陈瑶琴都积极参与。

“慢些,脚步怎如此快?你也听说密信的事了?”

“听到了,相国说句真心话,我有点不太信韩信会造反”

“我也不信。当初张良献计一纸承诺文书,便劝了韩信,彭越援军,韩信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还冒这个风险”

“相国请~”

“去去去,这时候还打趣我”

陈颂君在后面防张良呢,陈瑶琴瞧不上张良,张良一来就挤他到一边去。

然后再颠颠的跑陈瑶琴身边听他和萧何谈话。

每次张良到宫中有时候,迷糊的正低头走被陈颂君挤一边去了。

要么精神了路过陈瑶琴旁边被她瞪一眼跟萧何说两句话,陈瑶琴一直瞪他。

张良以为,是因为萧何是陈瑶琴好友同僚自己和他说话打扰了两人说话除非朝中事务下朝了基本不和萧何说话除非,萧何主动搭话。

“到了,你我快快站好吧”

刘邦面色沉冷,信扔在地上。

朝堂之上镇肃压抑。

文臣不敢说话一群武将吵吵嚷嚷的骂韩信。

周勃挺他们说话拉着灌婴站出来。

“韩信本就是败军归降,倚仗兵术得封王爵!如今刚定天下便心生反意,无需迟疑,直接发兵征讨,一举平定楚地,诛杀此竖子以绝后患!”

刘邦听着武将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韩信用兵冠绝天下,如今坐拥楚地,手握旧部,如今大汉才建立不过几年,国库空虚,兵马疲惫,如果真的开战,且不说我军有没有优势,而今天下好不容易得以安定的局面,顷刻间再一次瓦解,百姓再次流离失所。

如若不除,养虎为患,有朝一日夺了他的皇位如何是好?

毕竟他可曾是项羽麾下。

自己毁约逼死了他曾经的主子。

低头沉思之际,手指轻轻敲动桌面,敲动的手正对应文臣所站那一侧。

张良率先说道。

“韩信勇略无双,战功震主,本就功高难安。今日无实证而兴兵,胜则落陛下鸟尽弓藏之谤,败则天下重乱。周勃只见叛迹之险,不见朝野人心之重,此事绝非一战可解。”

萧何立于班首出列躬身行礼说道。

“臣以为,不可轻动刀兵。立国之初,首重安稳。韩信反状不明,仅凭一纸无名奏疏,便兴大军伐诸侯王,会寒所有功臣之心。往后天下诸侯,有功之臣,人人自危 ,猜忌丛生,朝堂再无宁日。当徐徐察之,不可草率。”

众人各持一词,武将求伐,文臣求稳,众人争执不下,始终没有人拿出来一套技能,不伤群臣之礼的方法来。

陈平见众人争执不下,见状出列躬身。

“陛下不妨自问。如今我汉精兵,较之楚地兵马孰强?朝中诸将,用兵之能孰能胜过韩信?”

刘邦沉默片刻

“皆不能及。”

陈平颔首,语气笃定

“既然兵不如楚精、将不如韩信,贸然发兵,便是逼迫韩信真反,自取危局。臣有一策,可不动干戈而制韩信。天子可借南巡云梦泽,巡狩诸侯旧例,传诏天下诸侯齐聚陈地朝见。韩信不知内情,必然轻身来谒,届时只需一力士便可擒之,兵不血刃,杜绝战乱。”

沉默良久的陈瑶琴见状说道。

“陈平丞相之计,绝妙无双,可定一时之危、绝战乱之祸,无人能及。”

她先坦然肯定功臣之谋,分寸得当,而后缓缓道出自己的浅见

“只是臣有一语补之。擒韩信易,安天下难。

云梦擒王,虽兵不血刃,终究是陛下无端拘押开国大功的异姓诸侯王。若事成之后,只定罪,不阐释,不安抚,朝野流言四起,诸侯猜忌只会更深。

臣以为,可提前暗中传谕各郡县,诸侯,言明此番巡狩,意在安抚地方,规整藩地法度,而非针对功臣。待擒下韩信,不杀,不重罚,只削其王爵,徙为列侯,留其性命,存其功勋之名。

如此,既除了藩镇过强的隐患,收归王权,又保全陛下仁君之名,保全开国功臣体面。

陈平之计,解的是兵戈之位,这般善后,安的是万世人心。”

各位诸侯与刘邦共同游云梦,韩信也如期而至。

云梦擒韩信,韩信百般解释可无论如何刘邦都不信。

因为他是项羽旧部,如果他能做到萧何那种地步怎么说这种场面刘邦会多说几句好话不至于软禁地步。

可韩信本就藏着一份私心,怎么可能为了让刘邦相信他完完全全的交出去。

刘邦从来没完全信得过项羽旧部,前秦官员。

对萧何属于,九分信任,一分猜疑。

萧何把自家兄弟能送进宫的全送进宫了,全压在刘邦手下随时发落。

自污一事过后刘邦更加信任萧何了。

对陈瑶琴是五分信任,五分猜疑。

陈瑶琴才学,学识,礼仪与萧何不相上下甚至礼仪更行云流水几分。

每次刘邦看她都怀疑是,秦朝那个没杀干净的皇子。

车驾自云梦泽折返。

韩信披枷坐于槛车之内,一路默然。昔日麾下甲士散尽,楚地的旌旗早已撤去,只剩沿途官道尘土,跟着囚车滚滚向西。

待到入长安,槛车直送长乐宫偏殿。

殿内不设甲兵环伺,只立数名郎官。刘邦高坐御榻,案上烛火半明,目光落向阶下之人。

韩信被除去枷锁,躬身立在殿中,衣衫蒙尘,不复楚王威仪。

刘邦缓缓开口声线沉缓,不带暴怒只带着经年累月积攒的疑虑。

“有人上书,告你谋反。”

韩信抬首仰天一声长笑,笑声里满是苍凉。

“果如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

刘邦指尖摩挲案边的帛卷,淡淡回他。

“告你谋逆的文书在此。你私蓄壮士,藏匿罪囚,这些事,你作何解释?”

韩信垂眸语声平静。

“臣昔日讨齐王,只求酬功,从未想夺大汉江山。臣本淮阴布衣,寄食漂母,受辱□□,若非陛下拔臣于行伍之间,何来今日。臣若要反,垓下鏖战之时,便是最好时机,何必待到四海平定,再来生事?”

周勃立于一侧,沉声插话。

“楚地广袤,你在封国,出入皆陈兵列仗,这又怎么说?”

韩信侧首看向周勃。

“臣为楚王,巡行封土,按制简阅兵卒,乃是诸侯王本分,并非私蓄甲兵意图作乱。”

萧何轻轻一叹向前半步。

“韩将军,你素有盖世将才,只是行事不知收敛,惹人非议。如今事已至此,不必一味辩驳。”

张良静立,并未出言诘难,只静静看着殿中二人对峙。

殿末,陈汝道侍立,待到话音稍歇,才低声参上一句,声音不大,刚好殿内众人都能听见。

“陛下,韩信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他无起兵之实,仅有嫌疑。若是就此论死,恐寒功臣之心。可他雄才盖世,终究不宜再居楚地,掌一方疆土。”

刘邦目光微转,略一沉吟。

“你说的,朕知晓。”

他再看向阶下韩信。

“朕不杀你。只是楚王不可再做。贬为淮阴侯,迁居长安,留居京中。”

韩信身躯微微一震,默然躬身,拜谢君恩,只是眼底,那一点锐气,已然黯淡大半。

韩信被软禁在宫中降为淮阴侯。

陈瑶琴私底下探望过韩信。

“你有没有心反?史书不会记载,他只会记载有人告密你被降职。谁也不知道你冤不冤,肯定是张良看你不爽,我早就受够了张良这种文酸人”

“你来看我。是陛下应允的”

“是我求了很久。”

“多谢,陛下不信我,无论我怎么说都无济于事”

刘邦看的从来不是心,看的从来不是你有没有心烦,而是你有没有能力反,就像他毁约杀项羽一样。

项羽既签下协议便无心再反,而刘邦忌惮他的势力。

如果他退回江东,一切从头再来,自己的地位一去不回。

韩信皆是如此,败就败在没有及时收敛自己的能力,让刘邦看到他有能力盖过自己也有能力造反。

从流民身份投军开始。刘邦始终就对陈瑶琴没有放下过戒备。

如今找来萧何,叔孙通细细询问。

刘邦坐在桌前看着,两人问道。

“朕有一事,在心久不安,特召见二位答疑解惑,你们二人,曾为秦朝旧吏,可曾见过秦室公子,如若见面可能再认出来 ”

叔孙通微微躬身缓缓开口。

“臣秦时为待诏博士,立于殿上,远远见过秦公子。然皇子深居内宫,寻常外臣,不得近身。只能远远望见仪容,时隔多年,战乱流离,仅凭当年一瞥,不敢断然辨认。”

萧何眉头微蹙拱手回话。

“臣昔日不过沛县小吏,未曾踏足咸阳宫阙。入咸阳之时,嬴氏宗族大多已经死难。臣所得,只有律令,户籍简册,上面只记名号,没有画像,不曾亲眼见过秦皇子。”

刘邦抬眼目光落在叔孙通身上。

“那陈汝道,你看他。自流民投军,不通乡野琐事,却熟秦礼,明秦法,气度沉稳,全然不像底层流民。你看他的举止仪态,可像当年秦宫之中的公子?”

叔孙通沉默片刻谨慎说道。

“秦公子久居深宫,自幼受王室教养,言谈仪度,确有常人难及之处。陈君的学识礼仪,确实有几分相近。可天下饱学之士,亦有气度不凡者。仅凭举止,不足以断定他便是嬴氏遗脉。当年秦公子,大多身形样貌臣记不真切,不敢妄下断语,一旦错判,便是大祸。”

刘邦转头看向萧何语气添了几分考量。

“朕听闻,你与陈汝道相交甚厚。自他入营,便常与你一同理事,下朝之后,也时常去往你府中小坐闲谈,论律法,谈民生,往来甚密。你观他行事,可有什么破绽?”

萧何垂首思索良久才缓缓答话。

“臣与陈汝道多有往来,府中对坐闲谈,不止一回。此人熟秦代旧制,讲起法令典籍如数家珍,起初臣也曾暗自诧异。可他平日里闲谈,说起民间疾苦,句句真切,不似长居深宫不知烟火的贵胄。”

萧何说话斟酌为旧友保留一丝余地。

“只是有一桩怪事。臣问起他年少旧事,乡中亲眷,他总是淡淡带过,不肯细说根底。臣也曾猜想过,莫非是秦室遗人。可若真是前朝皇子,他与臣朝夕相处数年,但凡有心,大可借往来之机,慢慢笼络人心。

这些年,他只献策,不结私党,不求封地兵权。臣看不出他有图谋江山的心思。真假难辨,不可仅凭臆测定罪。”

刘邦静听二人言语,心底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重。

谈话结束后,萧何紧急送信给陈瑶琴。

【前朝旧臣,而今怀疑为旧秦室公子,望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