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城门之上写着三个一人来高的火红大字,炎坔鈢竟然一个也不认得!这倒是他第一次见到大荒文字,看着好似甲骨文一般。
“这便是厌火国吗?”
“不是写着么,你不识字?”
“..识字,却不识这种字,我们世界里的字可不是这样的..”
炎坔鈢说着便蹲下身去,用手在沙地上写出厌火国三个字。
他虽右手已废,但好在是个左撇子,字写的倒不甚难看。
诗楌啧啧称奇道:“这字倒是规整好看,将来闲时记得教我!”然后便蹦蹦跳跳向前行去。
“好咧!”炎坔鈢亦快步跟上。
厌火国城门前,有三两个吊儿郎当的士兵模样之人把守,他们看起来除了皮肤黑些之外,与普通人类也无两样。不过,可能是受诗楌影响,炎坔鈢总觉得他们多了几分奸滑之相。
那几个士兵见二人入城也未加阻拦,更证实了炎坔鈢对于诗楌长相与人族无异的想法。
炎坔鈢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猜想:难道诗楌..她是人灵混血?!
炎坔鈢若有所思的进得城来,看到街上人群熙攘络绎不绝,也大多肤色黝黑,除此无异。
许久未见这般景象,炎坔鈢直觉得恍若隔世,不禁有些激动!何况,这厌火国城中层楼叠榭,更是真正的古香古色,行于其中胜似旅游!
炎坔鈢逛的起劲,诗楌却似在寻找什么,步履匆匆,并无几分玩心。
他一边东张西望,一边紧紧跟着她,到后来,更是如孩童一般牵起她的衣角来。二人行色匆忙且举止怪异,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低笑。
“找到啦!”
“找到什么了?”
尧诗楌手指一副匾额,道:“医馆呀!笨蛋!”
说完,便拉着他的胳膊快步入内。
此时医馆之中并无人问诊,只有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之上。
这老者皮肤白净,面容也是端正大气,似乎并非本地之人,当下正一手摇扇喝茶,一手持着书简看得入神,竟浑然不知有人进来。
尧诗楌假咳一声,那老者这才觉察,他放下书简,温文尔雅地站起身来,手抚胡须笑问道:“老朽怠慢,小友勿怪!两位小友,可是身体抱恙?”
好一个仙风道骨!炎坔鈢不由得心生仰慕。
尧诗楌拉着他来到老者面前,抬其右手以示之:“你可治得?”
那老者起初并未在意,微笑着倒转羽扇,用扇柄挑起裹布看了一眼,随后便是一声惊呼!
“狡毒?!”
老者自知失态,忙以扇掩口,他四处张望一番后,沉声道:“医者仁心,请随老夫内堂说话。”
说完便道了声请,当先朝内堂走去。
诗楌却站在原地,眉头皱起。
“怎么了?”炎坔鈢不解问道。
她摇了摇头:“没事..走罢。”
进得内堂,那老者站在一张方桌之旁,再道声请,然后当先坐于内侧,诗楌二人则在外侧坐定。
“这位小兄弟,手臂所中的..可是狡毒?”
“正是!可有医治之法?”诗楌抢先答到。
“老夫行医近百载,奇症怪病所见亦是不少,但这狡毒..却只在古籍中见过,既中此毒又得生还,真不知小兄弟你是倒霉还是走运。嗯..二位,可是..”
说着,那老者又朝门外张望一番,随后小声问道:“可是去过那..昭尧之森?”
诗楌站起身来,不耐烦道:“能治便治,不能便罢,问些不着边的事情做甚!”说着便拉起炎坔鈢来,作势欲走。
炎坔鈢眨着充满无知的眼睛,一副未被智商占领高地的纯洁模样,满脸懵逼。
“能治能治!自然能治!这小姑娘好生急性..那古书之上自有医治之法!”
“那如何治得?”
“这..年深日久..二位稍安,待老夫去书房翻阅一番!”老者说罢,便站起身来向里屋走去。
待他不见了人影,炎坔鈢忍不住小声说道:“诗楌,人家大夫彬彬有礼,你怎么..”
话没说完,诗楌突然在桌下握住他的手,他虽不知此番何故,但也心中狂喜。
“此人古怪!”
炎坔鈢正窃喜时,却听诗楌声音自他心中响起。
“噤声!你只需心中讲话,我便能听到。”
炎坔鈢心中一凛,暗想:这似乎与之前的传音秘法不同,竟能直接心语交谈?既如此..那她岂不是便知我心思?会不会知道..我喜欢她?我靠..不行不行!别想了别想了!
他越想克制便越是心猿意马,正又急又臊手心见汗之时,心中却响起诗楌娇嗔,“你在胡乱想些什么!”
她在他的手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眉头微皱似嗔似羞,接着心语道:“此人修习法术,应是'启灵'之境!你我进门之时,尨玑神珠便感知到此人已经察觉,可他却佯装不知,所以这人要么是个沽名钓誉之辈,要么便心怀叵测!总之须得小心应对!”
炎坔鈢这才恍然。
“果然有诈!”
尧诗楌左手捏一法决,炎坔鈢眼前所见突然一晃,竟直接居高临下般看到了那个老者!
“这便是尨玑神珠的妙用,你此时所见正是那老贼当下所为!”她的声音再次在他心中响起。
却见那老者,正与一个妖艳妩媚的丰韵少妇窃窃私语:“这二人定然去过昭尧之森深处,或怀重宝!你去给他二人泡一壶龙泉茶,记得加上三钱上好的曼萝子,嘿嘿嘿..”
“可是老爷..他们竟有本事从白妖眼皮底下逃脱..”
“白妖?那是什么?”炎坔鈢心中疑惑。
“就是灵族!人族宵小窥探昭尧,被灵族驱逐之后,一则碍于颜面,二则怀恨在心,便污名灵族为丑陋奸邪,却妖法诡谲的白发妖魔。灵族不愿多做解释,也乐得人族心生畏惧,怯于窥探。”诗楌心语道。
“真是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炎坔鈢义愤填膺,却听那老贼沉吟片刻后,接着道:“应是无妨!老夫身怀望炁之法,那小子不过筑基之境,那妮子神魂更是初生之态,半点修行也无,他二人多半是有甚奇遇才活着出来,身负奇遇之人更要拿下!”
“我..筑基了??”炎坔鈢震惊莫名。
“吃了那些个餤果,猪也筑基啦!”
炎坔鈢正沾沾自喜,却见妇人回道:“既如此不堪,那老爷何不直接出手拿下?却要费这许多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何况此事须谨慎施为,万不可被离火夫妇知晓!否则,那昭尧重宝哪还有你我的份?拿下此二人后,所得宝物自少不得你的,那小子修为虽低,但你何曾享用过修行之人?至于那小娘子嘛..虽容貌差些,可身姿却是玲珑,老夫便勉为其难纳为炉鼎!哈哈哈哈..”
“好你个老色鬼,说到底,还不是贪图人家身子!我可要不依啦~”那妩媚少妇神色微动,随后便依偎进老贼怀中,她虽然嘴上娇嗔,可神色却是飞扬,哪有半分气恼。
老贼在那妇人丰腴翘臀上重重捏了一把,□□道:“快去快去!”
炎坔鈢气得热血上涌,听到炉鼎处更是险些气晕过去!他正要站起身来口吐芬芳,却被诗楌不动声色地轻轻按住,只得强忍怒火,勉力控制情绪。
“这老贼,当真机关算尽!他诱那妇人以利,遣其泡茶下毒,自己则躲在内室立于窗前,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时遁走!这妇人,哼哼..更是既坏且蠢!不过一随时可弃的棋子,心中还做着分羹美梦!”诗楌心语,满是鄙夷。
好一个医者仁心!炎坔鈢不禁冷汗涔涔!
不多时,那妖娆妇人便端着茶水满脸媚笑地走了出来,“照顾不周,二位担待,担待~”
说着她便斟好两杯茶水,端到二人面前,道:“我家老爷正在翻阅古籍,二位先饮些茶水罢!这可是咱们厌火国有名的龙泉茶,最是降暑,别处寻常可喝不到~”
诗楌端起一杯,道了声谢便一饮而尽。
炎坔鈢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却听她说了声无妨,这才放下心来。
那少妇将另一杯茶水向炎坔鈢推了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似要将其生吞活吃一般。
“公子~”
“我..不渴..”
炎坔鈢正推脱时,心中却传来诗楌话语:“喝吧,无妨,你不喝这茶,那老贼岂肯放心。”
炎坔鈢闻言无奈,便迟疑着从诗楌小手中抽出手来,端起茶杯将心一横便一口喝下,复又赶忙放下手去抓紧伊人柔荑。
茶是好茶,但他却觉得胃里翻腾,恶心莫名。
那少妇见二人茶已喝下,不由得面露喜色,看着炎坔鈢的眼神愈加如狼似虎。
过了一会,想来是算好了药效发作时间,那老贼从内室中悠哉行出,满脸的得意神色,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
“二位小友久等了!我这古籍颇多,很是费了些功夫,见谅则个!呵呵..”
“无妨,可有眉目?”尧诗楌面无喜怒,平静问道。
老贼有恃无恐,“幸不辱命!”
“如何?”
“古籍之上,凿凿写着,嘿嘿..'狡兽之毒,无药可医'!”
注:
1)厌火国:《山海经》中所载国度,“厌火国在其国南,兽身黑色,生火出其口中。一曰在讙朱东。”
2)曼萝:取自曼陀罗花,《本草纲目》记载其可制蒙汗药,种子、果实、叶、花皆毒,尤以种子最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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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厌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