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思秋和陆屿辰像是默契好到极致，又像是退回到了陌生人，彼此都各忙各的。没有讯息，没有问候，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心里当然期待过，等过，甚至忍不住在工作间隙看手机，可屏幕始终安安静静。好像那夜之后，所有的心动都被藏进了喉咙深处。
跨年晚会在即，思秋几乎把所有心力都放在艺人的服装上。那天晚上，公司灯火还亮着，整个团队埋头在样衣和布料之间。周丽和方宇哲忙着缝珠片，燕宁小心翼翼熨烫，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点倦意。
思秋低头在裙摆边缘勾勒最后一针，手还没收好，手机“叮——”地一声震了一下。她下意识拿起来，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跨年有约吗？】
她愣住了一瞬，心跳猛地快了半拍。还没等脑子反应，手指已经自己先一步点开回复：
【没有约。】
发出去的那一秒，她才后知后觉，整个人忍不住低头偷笑。笑得有点傻，有点没来由。
“哟～秋姐，明年就要脱单咯？”燕宁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她身边，笑眯眯的目光刚好扫见她的表情。
“啊？”思秋吓得一抖，急急忙忙把手机屏幕扣下，生怕燕宁瞥见对话框的名字。她假装镇定地摇摇头，硬撑着说：“哪有啦！你不要乱想。”
燕宁眨眨眼，一副“我懂”的样子。
思秋心里慌得不行，强行转移话题，把一旁的衣架推到她面前：“快快快，明天这些服装送出去，我们就能好好休息到年后了！”
说完，她低下头，认真检查每一件服装。缝线、饰品、扣子，一个个细细确认，然后整齐放进服装袋，写上艺人的名字。
写到“陆屿辰”三个字的时候，她手指轻轻一顿。心口微微一紧。
对啊……他也是跨年晚会的表演嘉宾。怎么可能抽空约她？
她握着笔，嘴角的笑意渐渐收了回来，心却忍不住还在轻轻发烫。
等忙完所有服装细节，已经是凌晨一点。思秋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收拾好桌上的稿件，这才想起好像一整晚都没看过手机。
屏幕一亮，她怔住了 —— 陆屿辰连续发来三条讯息：
【我刚排练完。今晚八点到家。】
【我到家了。你在家吗？】
【我把东西放你门外了。】
心口一紧。思秋盯着屏幕，指尖微微颤抖。她想立刻回复，却又怕陆屿辰已经睡了。咬了咬唇，她赶紧合上电脑，把工作位收拾干净，匆匆叫了车。
夜风刺骨，路灯把车窗外的城市照得冷清。她靠在椅背上，心思却翻来覆去 —— 为什么自己没早点看手机？要是早一点回，是不是还可以碰上一面？会不会以为自己刻意不理他？
车停下，她几乎是急忙下车，缩着脖子快步走向电梯厅。夜里温度更低，她把外套裹得更紧，双手搓在一起取暖。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慢。
“叮——”
电梯门一开，眼前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你……你还没睡吗？”思秋怔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心里的。
“在等你。”陆屿辰的声音低沉，带着温柔。
“啊？等我？”思秋愣愣地问，心底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好久没有人，特意为她等了。
陆屿辰淡淡开口：“我看你没回复，本来想把东西放在你门口。但你家灯一直没亮，我想你大概还在公司。”
“你排练了一整天，怎么还……”思秋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你要一直站在外面吗？”他嘴角微微斜起，挑了下眉。
思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停在电梯门口，而陆屿辰则一直按着开门键，静静和她对话。她脸颊一热，低着头快步走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她小声问。
“从窗口看到你下车。”他神色平静，语气淡淡。
“那你就傻傻一直盯着窗口？”思秋忍不住追问。
陆屿辰沉默了片刻，唇角轻轻一勾，只说：“碰巧看到。”
思秋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只好转移话题：“你要拿什么给我呢？”
陆屿辰把手里的小牛皮纸袋递过来。思秋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她的手冰冷，他却忍下了想握住的冲动，只是默默收回。
袋子里是一杯热巧、一块草莓蛋糕，还有一只白色的信封。思秋把信封抽出来，里面是一张体育中心跨年晚会的门票。
“你说跨年没约。”陆屿辰淡淡地说，“那就来看看跨年晚会吧。”
思秋愣了愣，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傻气。原来不是她想的那种“约会”，而是去看他的舞台。脸颊一热，她佯装镇定地笑着回应：“好啊！我还没去过跨年晚会呢。正好也能看看你们穿着我设计的衣服，有没有什么地方还可以进步。”
电梯“叮”一声停在八楼。陆屿辰走出电梯，却忽然停下脚步，声音低低的，却很贴心：“回去记得贴个暖宝宝，你的手都凉透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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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思秋没花心思打扮，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她搭车往体育中心赶，结果路上堵得厉害，只好提前在离目的地五百米处下车。
夜风有些冷，她抱紧自己，顺着人潮慢慢走过去。街边到处是笑声与喧闹：情侣牵着手，朋友们成群结队，家人搀扶着老人或带着孩子，脸上都洋溢着期待和喜悦。她忽然觉得有些寂寞，那一刻，好像很想家。
思秋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妈妈的视频电话。
屏幕一亮，顾妈妈笑得满脸是爱：“宝贝女儿！新年快乐！你在外面啊？跟朋友一起跨年吗？吃了吗？那里冷不冷？”
思秋忍不住笑：“妈，你又来了，一次问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个？”
“哎呀，你看我，一听到你来电就太开心了。”顾妈妈拍拍额头，随即又关切道，“那你是和朋友一起跨年吧？”
“嗯，去看跨年晚会。”思秋撒了个善意的谎，不想让妈妈担心自己一个人过节，“你们怎么过呀？爸呢？”
“你爸在厨房做饭呢，我们就简单吃顿年夜饭，再一起看看电视直播的跨年节目。”顾妈妈笑着说。
“好啦，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跟爸说春节补上我那一份！妈，我朋友到了，就不和你说了。新年快乐！爱你! ”思秋笑着挥了挥手，挂断了电话。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体育中心门口。
场馆外聚集了大批粉丝，手里挥舞着各色荧光灯牌，身上穿着偶像的专属颜色，热情洋溢。五光十色之中，思秋的目光却一眼就落在了“陆屿辰”的名字上，心口轻轻一动。
她顺利过了安检，找到自己的座位。没想到位置正好落在陆屿辰的粉丝团，周围一片亮眼的绿色灯海。
等待的间隙，身后传来两个年轻女生的窃窃私语。
“真不敢相信，我能亲眼看到陆屿辰！”女生A兴奋得声音发颤。
“我也是，我希望陆屿辰能看到我呢。”女生B小声附和。
“不过啊，你说辰辰有女朋友吗？绯闻里好像是姜瑶？”
“现在好像没在一起了吧？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姜瑶真的好美，气质超好，跟陆屿辰很配。”
“对啊，一定要是绝顶大美女才配得上辰辰！”
两人笑着，不小心把灯牌碰到了思秋的头。她们急忙连声道歉，女生A抬眼看了她一眼，笑嘻嘻地问：“姐姐，你也是小鱼儿吗？”
“小鱼儿？”思秋愣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眨了眨眼，看着两个女生，完全不知道她们口中的“鱼”是什么。
女生B立刻解释，语气里满是自豪：“小鱼儿就是辰辰粉丝的名字呀！姐姐，你是陆屿辰的粉丝吧？”
思秋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苦笑。三十岁的人了，还在和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们并肩举灯牌，居然也能被叫作“小鱼儿”。这种微妙的羞涩让她耳尖有点发热，但同时心底又有一丝说不清的甜意。
女生B追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呀？”
思秋想了想，答得很含糊：“在一部武侠剧里。”
“哇，我也是呢！”女生B眼睛亮了起来，“姐姐你有加粉丝群吗？我们有活动会一起约的。”
思秋有点推辞不过，只好笑着点头，把她们推荐的群加了进去——名字是“【小鱼儿粉丝B群】”。
女生A兴致勃勃地把一个绿色灯牌塞到她手里：“姐姐，这个给你。待会儿结束要记得和我们拍集体照哦！”
女生B也附和：“我们还有口号呢，‘全网皆浪，我们只在屿里游！’”
思秋无奈又温柔地笑：“好，谢谢。”接过灯牌，不失礼貌。
这时，场馆的灯光骤然暗下，欢呼声冲破夜空。舞台中央亮起聚光灯，主持人的声音在热烈的倒计时氛围里响起。跨年的夜，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