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秋缓缓睁开眼时，脖子一阵僵硬酸痛。她揉了揉后颈，才意识到自己竟在椅子上睡了一夜。睡姿不对，肩膀也跟着发麻。她伸了个懒腰，转头望去，房间里依旧静谧安宁，陆屿辰正安睡在床上，呼吸平稳，眉目松弛，像是卸下所有伪装后最纯粹的模样。
她屏住呼吸看了他两秒，又心虚似的移开目光。抬手一看表，竟已是上午十一点。思秋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踮着脚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极为整洁，镜面干净得映出清晰倒影，台面上摆放的用品一丝不乱，还透着若有若无的木质清香。思秋暗暗感叹：果然，他就是那种生活里带点洁癖的人。
简单洗漱过后，她走到厨房，忽然想起昨夜还剩下的食材。犹豫片刻，她还是卷起袖子，准备动手做一份早餐。思秋心里清楚，也许陆屿辰根本不会在意，但至少这样，她不是悄无声息地离开，而是留下了一点痕迹——哪怕只是一份早餐，也像是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告别。
转身时，她猛地一怔——陆屿辰正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视线落在她身上。
“你什么时候醒的？”思秋吓了一跳。
陆屿辰笑意浅浅：“你开始做早餐的时候，我就醒了。看你那么专心，不忍心打扰。”
思秋赶紧把餐盘摆到餐桌上，语气有点局促：“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平时吃什么，就用昨晚的食材随便做了一点。也尽量少放碳水，多加了些蔬菜和蛋白质，毕竟你们艺人应该很注重饮食……”
“不需要解释。”陆屿辰打断她，声音温和却笃定，“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思秋心头一热，又觉得自己解释太多，暗暗懊恼：不就是一份早餐吗，我干嘛说得像份答卷似的。她红着脸小声道：“那你慢慢吃吧，我先回家了。”
到家，思秋才发现自己的毛衣落在了他那边。去拿吗？还是算了？纠结几秒后，她索性把自己丢到床上补眠。只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安稳，满脑子都是陆屿辰近在咫尺的模样。
她拿起手机，无意间看见昨晚拍下的音乐盒照片。指尖停顿片刻，还是上传到朋友圈，配上一句：“Merry Christmas from Beijing。”
没多久，她在浅浅的困意中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黑，屋子静得发凉。她才发现自己这一整天几乎没吃东西，只好随手拿了些饼干和一杯热巧克力充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芊芊的讯息：【秋秋，圣诞节快乐！想我了吗？我的圣诞节好孤独啊～】
紧接着，一张自拍跳了出来。背景正是她们往年必去的那家圣诞咖啡馆。
思秋忍不住笑着回：【想你了。不过更想念咖啡馆的限量圣诞蛋糕。】
【你这个负心汉！】芊芊立刻回道，【我看到你朋友圈的音乐盒，好美啊。你回来新加坡的时候带一个给我！】
思秋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犹豫要不要告诉芊芊，那是陆屿辰从欧洲带回来的。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删掉，只简短回了句：【好的！】
手机“叮”地一声，屏幕亮了。是陆屿辰的讯息。
【吃晚餐了吗？】
思秋怔了一下，下意识拍了一张桌上的饼干和热巧克力，发了过去：【正在吃。你呢？】
没多久，对方回了。
【别吃了。你的晚餐没营养。要不要我叫外卖给你？】
思秋愣住。这样的关心，明明只是几句平淡的字，却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像情侣间的对话。可他们是什么关系？朋友吗？还是……比朋友多一点？她自己也分不清。
她迟疑片刻，敲下回复：【谢谢你的好意。我没有胃口，就随便吃点，填饱肚子就好。】
陆屿辰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短短一个字，把话题彻底截断。思秋盯着屏幕，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陆屿辰简直是个话题终结者。她不甘心就这样结束，指尖飞快地敲出一句：【明天我会去星绮，送夏小姐的MV服装。你会在公司吗？】
【会。】
思秋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不能多说两个字吗？她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那……明天见。】
【好。明天见。】
屏幕上落下最后四个字，安静得像一堵冰冷的墙。思秋盯着聊天框，心里无数次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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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了公司，思秋心口还是隐隐发紧。不是因为夏沐妍的服装，而是因为可能会见到陆屿辰。她整晚辗转反侧，把可能发生的场景排练了好几遍，却依旧没能消解心底的紧张。
化妆间里，夏沐妍换上她设计的服装。衣服线条贴合，颜色衬得她整个人明艳动人。
“思秋姐！”夏沐妍扑过来，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拥抱，笑声爽朗，“谢谢你赶在MV拍摄前把衣服送来！下次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这份真诚的热情让思秋心头一暖，她也笑着回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正当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门被推开。
陆屿辰走了进来。
思秋手一僵，心里所有排练过的称呼突然卡住了。是喊“陆先生”？还是……直接叫“屿辰”？可嘴唇张了张，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陆屿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点头：“顾小姐，你好。”语气疏离，眼神转瞬间就移向夏沐妍。
“沐妍，排练时间下午三点。”
说完，他转身，门“啪”地合上。
思秋呆立在原地。昨天那个温柔关心她晚餐的人，和今天这个冷淡疏远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陆屿辰吗？还是他其实有个双胞胎弟弟？
那一抹苦笑从唇边掠过，最终只剩下满心的疑惑与说不清的失落。
思秋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星绮，上了车，刚系上安全带，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讯息 —— 陆屿辰。
【待会儿排练会到很晚，会晚点回复讯息。记得吃好。】
她愣了愣，心口微微一紧。
这是……在跟她报备吗？还是只是顺手一句？
思秋忍不住在心里追问：在他心里，我究竟算什么？朋友？合作伙伴？还是某种……暧昧不明的存在？
可无论如何，她嘴角还是轻轻上扬。原来他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冷漠。至少，此刻的他，愿意给她一点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