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她记得的——冷杉木调的古龙水味。思秋怔住了，鼻尖微动，心跳一滞。
是陆屿辰。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不是轻描淡写的碰触，也不是若即若离的试探——那是一个毫不掩饰、用力到近乎压迫的拥抱，像是把所有压抑都倾注其中，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落下情绪的地方。
思秋整个人僵住了，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面，前方是他滚烫的胸膛，她被夹在中间，动也不敢动。
陆屿辰的气息靠得很近，带着一点微颤。
思秋能感觉到他呼吸的不稳，也感觉到他情绪的起伏，像极了暴雨前的沉默——克制，却又快要溢出。
“怎么了？”她轻声问，声音低得仿佛怕惊扰了他心底的疼。
陆屿辰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把头靠在她肩上，像要借这一刻卸下全身的力气。他嗓音低哑：“我想我爷爷。”
“他走的时候，我在国外，拍戏。”他声音很低，仿佛说出来都还觉得有点难，“来不及赶回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抬眼看她，目光里夹着疲惫，也有一丝破碎：“你煲的汤，味道跟我爷爷的一模一样。”
这一句话，让思秋心都颤了一下。她从没想过，那一锅再普通不过的排骨莲藕汤，会牵动他这么深的回忆。
思秋的心顿了一下，终于缓过神来。她用最安静的方式，抱住了他，就像他此刻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点点安定。
思秋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说：“我听着。想哭就哭。”
这一刻，没有顶流的光环，没有寒暄的界限，只有一个在深夜里悄然泄露情绪的他。
走廊不大，却像被这份靠近填满，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心跳在不动声色地回应。
思秋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她喜欢的偶像，会这样紧紧地抱住她，不是隔着屏幕，也不是出于礼貌，而是真实地、需要地，把她当作情绪的栖息地。
那一刻，她也忘了什么偶像、距离和身份。她只是想陪他，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陆屿辰情绪慢慢缓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她。他低头，声音沙哑又带一丝懊悔：“对不起，我刚刚……失控了。冒犯了你。”
思秋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她看着他红了眼眶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我们都是人啊，都会伤心。憋在心里太久了，肯定不好受。如果哭能让你好一些，那就哭。想说的时候就说。”
她微笑着，轻轻补了一句：“如果你需要一个聆听者……只要你不介意，我可以。” 她语气轻轻的，像一缕夜风，拂过心口。
陆屿辰没说话，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压抑着什么。沉默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思秋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莫名一紧。
“我从小就跟我爸爸学做饭。”她像是想转移话题，也像是鼓起勇气想让他轻松一些，“哪天你想吃家常菜，可以告诉我。”
说完，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些，怕他误会自己有意靠近，便轻轻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们……也算是邻居吧。”
陆屿辰闻言，嘴角轻轻扬起，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记住了她的话。
这一晚，他不再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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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周，思秋和陆屿辰没有再联系，也没有再见面。
她忙着夏沐妍新专辑的MV设计，连轴转了好几天。期间去了星绮娱乐几次，却始终没能碰上陆屿辰。
一开始，她还在等。
每晚都会打开微信，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再默默锁上屏幕。偶尔深夜，她会一个人走到公寓的公园，心里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也许今晚，会再遇见他。
可每次回来，路都特别静。
她终于明白，也许那一晚的拥抱，对他来说不过是情绪脆弱时的出口。人总会在最孤单的时候靠近别人，可当那份情绪过去，也会悄无声息地退开。
别自作多情。就当作是提醒自己——别把那一晚太当回事。她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告诫自己。
周五傍晚，燕宁来到她的工位旁，笑着问：“秋姐，今晚有约吗？”
思秋一边整理桌上的设计稿，一边抬头答道：“没有啊，怎么了？”
燕宁眼睛一亮：“今天是冬至欸！我想着你刚来北京，家人朋友又都不在，要不要跟我家人一起吃饭？冬至要团团圆圆嘛，别一个人过。”
思秋笑了笑，婉拒：“谢谢你燕宁，我真的太累了，今晚只想早点休息。”
燕宁假装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工作狂。来北京都快冻成冰块人了。好吧好吧，姐我下班啦！冬至快乐！”
“冬至快乐。”思秋朝她挥了挥手。
办公室只剩她一人时，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北京的冬夜，冷得特别干净，也特别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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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思秋独自走进电梯，指尖停在“10”的按钮上。
电梯缓缓上升，经过8楼时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楼层灯。
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着——要是电梯在8楼停一下就好了。
万一他刚好在走廊，万一他们刚好撞上……那该多好。
可每一次，电梯门都只是沉默地掠过。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收回视线，心底泛起一点点控制不住的落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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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后，她脱下外套，看了眼厨房，想找点热乎的东西填填肚子。
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几颗紫薯上，她又打开柜子——署粉、姜片、红糖、红枣，食材刚刚好。
思秋卷起袖子，开始动手搓汤圆。
小小的糯米团子在手心团成圆形，一颗颗落入滚着姜香的汤锅里。
她靠在灶台边，无精打采地看着锅里一颗颗汤圆浮浮沉沉，思绪也跟着一点点飘远。
就在她神游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屿辰：冬至快乐。】
心跳倏地一紧，像是被什么轻轻一撞。
她飞快地回了句：【冬至快乐～】
接着附上了一张锅里汤圆翻滚的照片。
几秒后，陆屿辰回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
思秋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很想问一句：最近在忙吗？但指尖停住了。她不是他的谁，哪来的立场打听？
她想了想，删掉了刚打好的句子，改成了更轻描淡写的：【今天和家人一起过冬至吗？】
很快，回复跳了出来：
【屿辰：没有。我还在欧洲拍戏。】
怪不得这两周没有音讯。
思秋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也多了一点安慰。原来不是被冷落，而是他根本不在这座城市。
她打字：【什么时候回来？】
【屿辰：圣诞前夕。】
她回了个猫咪举手的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后，他那边迟迟没有再回，她盯着聊天框几秒，想着他大概又在拍戏，毕竟欧洲和中国有时差，便放下手机，开始盛汤圆。
没多久，屏幕再次震动。
她低头一看，手顿在了半空。
【屿辰：圣诞前夕，可以约你一起过吗？】
她瞪大了眼，屏幕停在眼前许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陆屿辰在约她？过圣诞前夕？
她咬了咬唇，回复：【好的。你告诉我时间和地点。】
几秒后，消息跳了出来：
【7点，#08-01】
她看着那串熟悉的楼号，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八楼。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