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医生细心的调理下,接下来几天,我小腹再没那么疼过。
一开始我还提心吊胆,生怕这血勾得满城吸血鬼蠢蠢欲动,尤其是凯厄斯。可凯厄斯告诉我,生理期的血和动脉里的血,味道完全是两回事,勾不起吸血鬼半分冲动。
我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合着吸血鬼还挑食。我暗自腹诽。不过也好,幸好他们看不上我这点血,要不然,我真就成了一块行走的美味炸鸡。
我安安稳稳地过完了生理期。
可凯厄斯,像是把那晚的约定忘干净了。
接连几天,我变着法子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他却只字不提送我回家的事,倒像是那句“等你生理期结束我送你回家”,只是我疼糊涂时做的一场梦。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直接找上门去问他。
“我生理期已经结束了。”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一趟?”
凯厄斯停下手里的活,沉默了好一会儿。
“明天。”他说。
我一听,高兴得连连点头。
他看着我这副样子,脸色却沉了下来,那副不悦的神情,活像我回趟家就等于要他的命,整张脸上都写着三个字:我不高兴。
“我就回去一周,一周后我就返回沃尔泰拉。”为了哄他,我还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是不会跑掉的,我就是回去看看我妈妈。她一个人在福克斯,我很想她,也很担心她。”
凯厄斯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极轻地嗤了一声,点点头,重新埋头看公务。
而我一整个下午,都沉浸在要回家的喜悦里。连带着看他皱眉,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第二天,凯厄斯冷着一张脸,把我推到了马库斯面前。
“我这几日没空。”他不情不愿地说,那张脸冷得像被冻住了,“马库斯送你回去。”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觉得他看马库斯的眼神,有些不善。
“照顾好她。”
分明说的是照顾,我却听出几分威胁的意味。
马库斯整张脸都写着悲伤。我见他的次数不多,可每一回,都觉得他被一种沉沉的、化不开的气息笼罩着。他看着凯厄斯,点了点头。
我和马库斯,踏上了回家的路。
动身前,我给贝拉,还有库伦一家都发了消息。他们又惊又喜,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回去。
飞机飞了将近十个小时。我却一点不觉得难熬。
马库斯一路上一言不发,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絮絮叨叨,说着我有多想家。他也不嫌我吵,只是安静地听着。
二
马库斯一下飞机,便没了踪影。
我四下张望,哪里都不见他。来机场接我的,是贝拉、爱德华,还有爱丽丝。
我不知道马库斯是真的走了,还是躲在某个角落,正暗暗地注视着我。这位沃尔图里的领袖,行事向来神出鬼没,我半点摸不准。
为了稳妥,我趁着没人留意,悄悄掏出手机,给爱德华发了条消息。
我告诉他,这一回送我回来的,是马库斯。我让他们这几天千万小心。
我可不想让这位领袖提前知道爱德华和贝拉在一起了这件事。一个人类和吸血鬼相爱,还知晓了所有秘密,这要是被沃尔图里提前撞破,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爱德华看了眼手机,不动声色地,冲我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紧接着,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回我:马库斯不在附近。
我这才松了口气。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福克斯小镇去了。
今天照例是阴天,细雨连绵。我却开心得很,踩着鞋子,在雨里又跑又跳,贪婪地呼吸着这片久违的,湿漉漉的空气。
爱德华和爱丽丝很有眼色,决定把时间留给我和贝拉。他们俩远远地站着,不远不近地,守护着我们。
我和贝拉,聊了好久关于凯厄斯的事。
说来惭愧,我对凯厄斯的了解,也仅限于这几个月的短暂相处。毕竟电影里关于他的画面,本就少得可怜。
贝拉想了想,告诉我,凯厄斯,是三千年前被转化的。
我惊得说不出话。
我知道他年岁久,可没想到,竟有这么久。合着前一段时间我天天对着的,是个活了三千年的老古董。
远处,忽然传来爱德华的一声轻笑。
我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又偷听我的心声。
贝拉不明所以地看看我,又看看爱德华,不懂我俩这是在打什么哑谜。我摆摆手,告诉她没什么,我只是没料到,凯厄斯的年纪居然这样大。
贝拉摇了摇头。
“吸血鬼的年纪和性子,是被定格在被转化的那一年的。”她认真地说,“无论过去多少岁月,他的年纪也好,心性也好,都还停留在最初的那一刻,不会变。”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凯厄斯活了这么久,却还是管不住自己那点脾气,动不动就要拉下脸,原来是这个缘故。
和贝拉叙完旧,我独自一人,回到了家。
见到妈妈的那一瞬,我们两个,都激动得哭了。
我没提前告诉她我要回来,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她果然又惊又喜,捧着我的脸颊,左看右看,直说我真的胖了不少。
我嘿嘿地笑着,挽起她的胳膊,往屋里走。
“你没带行李吗?”妈妈往我身后瞅了瞅,有些奇怪。
我拉着她,大大咧咧地说:“我那个项目太忙了,妈妈,我只能回来小住几天,所以没带行李箱。”
妈妈点点头,任我拉着,进了屋。
晚上,妈妈做了她最拿手的烤鸡。我吃着这具身体所熟悉的味道,只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夜里,我躺在那张睡惯了的床上。
家里的床,没有沃尔泰拉的大,也没有那边的软,可躺上去,却格外踏实,格外温馨。
大概是回家太兴奋了,我竟一点睡意也没有。我翻了个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不知道凯厄斯那边,有没有很担心我。
我摸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却又想起来,凯厄斯素来不爱碰这些现代的玩意儿。手机、电脑,在他眼里,大概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活了三千年,习惯了用最古老的方式打理一切,压根瞧不上这些。
所以这会儿,我就算想给他发条消息报个平安,也没处发去。
我对着那块亮着的屏幕,愣了半晌,到底还是把手机搁回了床头。
第二天,妈妈一早就去上班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正百无聊赖,门外忽然响起了动静。
我拉开门,愣住了。
是马库斯。
他破天荒地,出现在了我家门口。这位沃尔图里的领袖向来神出鬼没,我万万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登门。
他眉头微蹙,一脸凝重。
“出什么事了吗?”我有些不安地问。
马库斯没有立刻答话。他看了我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这一带,近来出现了一些吸血鬼流浪儿。他昨天一下飞机就消失,正是去调查这件事了。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嫌恶地擦了擦鼻子,皱着眉补充:这一带,还有些臭狗,半夜里嚎叫个不停,扰得他不得安宁。
我心里“咯噔”一下。
流浪儿。
我脑子里那点可怜的记忆飞快地转着。这群流浪儿,大概就是日后要大规模袭击福克斯,最终冲着贝拉来的那一波。
至于臭狗。
我疑惑地琢磨了片刻。难不成,是狼人?
想来**不离十。电影里,吸血鬼和狼人本就是世仇,而且吸血鬼对狼人那股气味,向来敏感得很。马库斯这一声嫌弃的“臭狗”,多半指的就是他们。
马库斯打断了我的思绪,问我今天有什么打算。
我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我打算去妈妈工作的地方找她一趟。
我妈妈是个警察,正巧和贝拉的父亲斯旺先生,在同一个警局当差。我得提醒提醒他们,这段时间出门务必小心。
当然,我不能直接把吸血鬼的存在和盘托出。我只能换个说法,告诉他们近来半夜有野兽出没,专爱攻击落单的人。
马库斯点了点头,而后,又一次消失了。
我开着妈妈留给我的那辆小蓝车,用着不太熟练的技术,磕磕绊绊地到了镇上的警局。
我把这段时间要当心的事,挑着能说的,告诉了妈妈和斯旺先生,反复叮嘱他们多加小心。
斯旺先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听完我的话,他当天下午就去买了防狼喷雾回来,还特地给我和贝拉,一人分了几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