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的午后,阳光难得穿透了北方冬日的铅灰色云层,洒在积着厚雪的操场上,反射出细碎的银光。高三三班的教室里,下课铃刚响到第三声,云裳就已经蹦到了宋当归的课桌旁,羽绒服的帽子滑到脑后,露出一头蓬松的短发,眼睛亮得像藏了两簇小火苗。“当归当归!体育课!打雪仗去!”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宋当归刚合上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指尖还停留在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步骤上。她抬眸看了看云裳,又瞥了一眼窗外被白雪覆盖的操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体育课不是要测八百米?”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惯有的理性,仿佛没被云裳的兴奋感染分毫。
“测什么八百米啊!”云裳伸手拍了拍宋当归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下了这么大的雪,操场都被雪埋了,老周肯定不忍心让我们在雪地里跑圈!肯定是打雪仗,绝对的!”她说着,还用力点了点头,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模样。
旁边的魏清突然凑了过来,她的头发用一根彩色皮筋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狂热。“打雪仗?!”她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沈绝阳的笔都滚到了地上,“我宣布,今天我魏清要成为雪地里的‘狙击之王’!谁都别想逃过我的精准打击!”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瞄准的姿势,表情夸张又认真,引得周围同学一阵哄笑。
吴茹坐在旁边,听到“打雪仗”三个字,身体微微缩了一下,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校服外套的衣角。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胆怯:“打、打雪仗会不会很疼啊?我、我从来没玩过……”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坐在前方的沈绝阳,眼底带着一丝依赖。
沈绝阳恰好也转过头来,看到吴茹怯生生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他是数学课代表,平日里总是一副认真严谨的模样,可对着吴茹时,眼神里的柔和藏都藏不住。“别怕,”他的声音温和,“到时候我护着你,没人能打到你。”说完,他还冲吴茹眨了眨眼,看得旁边的唐昰一阵恶寒。
“哟,沈大课代表这护妻狂魔的样子,真是没眼看。”唐昰凑到沈绝阳身边,一脸嫌弃地啧啧两声,“等会儿打雪仗,我第一个就打你,看你还怎么护着吴茹。”唐昰性格外向,说话直来直去,和沈绝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两人见面就少不了拌嘴。
“你敢?”沈绝阳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就你那准头,能不能打到我还不一定呢。上次投篮,十个球九个空,还好意思说打雪仗?”
“嘿!你看不起谁呢!”唐昰立刻炸毛了,撸起袖子就要和沈绝阳理论,“上次那是手感不好!今天打雪仗,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百发百中!”
两人吵吵嚷嚷的功夫,体育老师老周已经走进了教室。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笑。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今天雪太大,八百米测试取消,改成自由活动,打雪仗、堆雪人都行,注意安全啊!”
“耶!”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云裳更是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拉住宋当归的手腕,拖着她就往教室外跑:“快走快走!占个好位置!”
宋当归被她拉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竞赛题集都差点掉在地上。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顺着云裳的力道往前走,指尖触到云裳温暖的手腕,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暖意。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喧闹的活动,可看着云裳兴奋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拒绝。
一行人涌到操场上,厚厚的积雪没过了脚踝,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一首欢快的乐曲。操场上已经有其他班级的同学在玩闹,雪球飞得到处都是,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尖叫声。
“我们分个组吧!”云裳站在雪地里,双手拢在嘴边大喊,“男女混合组队怎么样?公平起见!”
“我同意!”魏清立刻举手,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是在物色“敌人”,“我要和云裳一组!我要跟着冠军队!”
宋当归刚想开口说自己想在旁边看着,就被云裳一把拽到了身边:“当归必须和我一组!我们俩可是黄金搭档!”
吴茹犹豫着站在原地,沈绝阳立刻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我和你一组,好不好?”吴茹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细弱地说了声“好”。
唐昰一看这情况,立刻嚷嚷起来:“不行不行!沈绝阳和吴茹一组,那我跟谁啊?我可不要当电灯泡!”他眼珠一转,看向魏清,“魏清,要不我们俩一组?咱俩联手,绝对能打败他们!”
魏清上下打量了唐昰一番,歪了歪头:“你?行吗?别到时候拖我后腿。”
“嘿!你别门缝里看人!”唐昰急了,“我告诉你,我打雪仗可是一把好手!小时候在院子里,我能一个打五个!”
“行吧,那我就勉强收下你这个队友。”魏清拍了拍唐昰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听我指挥,我让你打谁你就打谁!”
唐昰虽然不服气,但看着魏清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不过要是输了,可别怪我啊!”
分组很快确定下来:云裳、宋当归一组;魏清、唐昰一组;沈绝阳、吴茹一组。三组人马各自找了块阵地,开始搓雪球备战。
云裳的动作最快,她蹲在雪地里,双手飞快地搓着雪球,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小堆。“当归,你也来搓啊!”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宋当归,对方正站在雪地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眼神平静地看着周围的热闹景象,像是个局外人。
“我不太会。”宋当归如实说,她从小就很少参加这种户外活动,对打雪仗这种游戏更是一窍不通。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云裳拿起一个搓好的雪球,塞到宋当归手里,“你看,就这么扔出去就行!瞄准目标,使劲扔!”她一边说,一边示范着扔了一个雪球,正好砸中了不远处正在偷偷观察的唐昰。
“哎哟!”唐昰惨叫一声,摸了摸被砸中的后背,立刻瞪向云裳,“云裳!你偷袭!太不厚道了!”
“兵不厌诈嘛!”云裳冲着唐昰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对宋当归说,“看到没?就这么简单!咱们的目标是魏清和唐昰,他们俩一看就是主力!”
宋当归握着手里的雪球,雪的凉意透过手套传来,冰凉凉的。她看着云裳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互相打闹的同学们,心里那点疏离感渐渐消失了。她试着抬手,瞄准唐昰的方向,轻轻一扔,雪球却没扔多远,落在了离唐昰还有好几米远的地方。
“哈哈哈!当归,你这力度也太小了!”云裳笑得直不起腰,“再来一次!使劲点!”
宋当归皱了皱眉,似乎是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她重新拿起一个雪球,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再次扔了出去。这次的力度明显大了不少,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砸中了唐昰的胳膊。
“哎哟!”唐昰又惨叫一声,这次是真的有些疼了,“宋当归!你居然偷袭我!你不是高冷学神吗?怎么也玩阴的!”
宋当归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种击中目标的感觉,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另一边,魏清正蹲在雪地里,疯狂地搓着雪球,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大堆雪球,比云裳和宋当归加起来的还多。“唐昰!你别光顾着躲啊!快搓雪球!我们要发起进攻了!”魏清一边搓,一边冲唐昰大喊。
唐昰本来还在躲云裳和宋当归的雪球,听到魏清的话,只好蹲下来搓雪球。可他的动作实在太慢,搓了半天,才搓出几个小小的雪球,和魏清的“雪球储备”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我说魏清,你这搓雪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你以前是不是干过搓汤圆的活?”唐昰一边搓,一边忍不住吐槽。
“你懂什么!”魏清白了他一眼,“这叫效率!打雪仗就是要速战速决!趁他们还没准备好,我们发起总攻!”她说着,拿起一个大雪球,瞄准云裳的方向,猛地扔了出去。
云裳反应极快,看到雪球飞来,立刻往旁边一躲,雪球擦着她的肩膀飞了过去,砸在了后面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魏清!你这也太狠了吧!想砸死我啊!”云裳大喊着,拿起一个雪球就回敬了过去。
一时间,雪球在雪地里飞来飞去,尖叫声、笑声、呼喊声此起彼伏。云裳像个灵活的小松鼠,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一边躲避着飞来的雪球,一边时不时扔出一个,命中率还不低。宋当归则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虽然动作不算灵活,但她的瞄准度极高,每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击中目标,让唐昰和魏清防不胜防。
沈绝阳和吴茹那边则显得温和多了。沈绝阳一边搓雪球,一边护着吴茹,不让她被飞来的雪球砸到。吴茹缩在沈绝阳身后,偶尔鼓起勇气,拿起一个小雪球,轻轻扔出去,就算没击中目标,也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吴茹,你看,往那边扔。”沈绝阳耐心地指导着吴茹,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瞄准,“轻轻一扔就行,不用使劲。”
吴茹点点头,按照沈绝阳教的方法,拿起一个雪球,瞄准魏清的方向,轻轻扔了出去。雪球虽然没砸中魏清,却砸中了唐昰的后脑勺。
“哎哟!谁啊!”唐昰摸了摸后脑勺,转头一看,发现是吴茹扔的,顿时哭笑不得,“吴茹,你居然也偷袭我!你这小身板,下手还挺狠!”
吴茹被他说得脸都红了,连忙躲到沈绝阳身后,声音细弱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沈绝阳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砸得好,唐昰就是欠收拾。”
唐昰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沈绝阳!你能不能有点良心!你女朋友砸了我,你还帮着她说话!”
“那是自然,”沈绝阳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女朋友想砸谁就砸谁,你有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唐昰撸起袖子,拿起一个雪球就朝着沈绝阳扔了过去,“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护妻狂魔!”
沈绝阳早有准备,一把将吴茹拉到身边,自己往旁边一躲,雪球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就你这准头,还想教训我?”沈绝阳嗤笑一声,拿起一个雪球反击,正好砸中了唐昰的胸口。
唐昰被砸得后退了两步,不甘心地喊:“魏清!快帮我!我们一起收拾沈绝阳!”
魏清早就看得手痒了,听到唐昰的呼喊,立刻拿起两个大雪球,一手一个,像扔手榴弹似的朝着沈绝阳和吴茹扔了过去。“看我的双雪球攻击!”她大喊着,表情夸张又兴奋。
沈绝阳反应极快,立刻用胳膊护住吴茹,两个雪球都砸在了他的胳膊上,雪沫溅了他一身。“魏清,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沈绝阳无奈地说。
“兵不厌诈!”魏清学着云裳的语气喊了一声,然后又拿起一个雪球,瞄准云裳扔了过去,“云裳!接招!”
云裳正躲在一个雪堆后面,看到雪球飞来,立刻跳了起来,不仅躲开了雪球,还顺手扔了一个雪球回去,正好砸中了魏清的帽子。“哈哈哈!魏清,你也中招了!”云裳笑得直拍手。
魏清摘下帽子,抖了抖上面的雪,眼神里燃起了斗志:“云裳!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报仇!”她说着,开始疯狂地搓雪球,准备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宋当归站在云裳身边,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但眼神里的清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柔和。她拿起一个雪球,瞄准正在疯狂搓雪球的魏清,轻轻一扔,雪球正好砸中了魏清的手背。
“哎哟!”魏清吃了一惊,转头看向宋当归,一脸不可思议,“宋当归!你居然偷袭我!你这隐藏得也太深了吧!”
宋当归没说话,只是看着魏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瞬间照亮了她清冷的脸庞,看得云裳都愣了一下。
“哇!当归,你笑了!”云裳兴奋地拍了拍手,“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啊!”
宋当归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过头,假装看向别处,手里却悄悄拿起一个雪球,又朝着魏清扔了过去。
雪地里的打闹还在继续,雪球飞得到处都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寒冷的天气仿佛被这热烈的气氛驱散了,只剩下温暖和欢乐。云裳的笑声清脆悦耳,魏清的呼喊声充满激情,吴茹的小声浅笑温柔动人,沈绝阳和唐昰的拌嘴声也成了这欢乐氛围的一部分。
宋当归站在这片热闹之中,感受着身边云裳的温度,看着眼前同学们的笑脸,心里第一次觉得,这种喧闹的活动,似乎也没那么糟糕。她甚至开始期待,下一个雪球,能精准地击中目标。
魏清被宋当归精准的雪球砸中,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好啊宋当归!你这高冷学神居然玩偷袭!看我不把你砸成雪人!”
她一边喊,一边双手齐上阵,左手搓雪球右手扔,雪团像密集的炮弹似的朝着宋当归和云裳的方向飞过来。唐昰见状也不甘落后,虽然搓雪球的速度慢,但胜在敢冲敢扔,抱着怀里几个不成形的雪团就往前冲,嘴里还嗷嗷叫着:“魏清我来帮你!咱们今天就把这俩学霸组合给团灭了!”
云裳眼疾手快,一把拽过宋当归躲到旁边的篮球架后面,雪团“嗖嗖”地从她们耳边飞过,砸在篮球架的金属杆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溅起的雪沫子落在两人的头发上,凉丝丝的。
“当归你看!我就说打雪仗好玩吧!”云裳躲在雪堆后面,一边搓雪球一边笑得眉眼弯弯,头发上沾着的雪粒像撒了一把碎钻,“咱们得反击!不能被他们压着打!”
宋当归点点头,目光在操场上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绝佳的反击位置——篮球架旁边的矮墙。那里积雪厚,既能掩护身形,又能居高临下发动进攻。她拉了拉云裳的胳膊,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笃定:“去那边。”
云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亮:“哇当归你太聪明了!这简直是天然的防御工事!”
两人猫着腰,飞快地转移到矮墙后面。这里果然是个好地方,魏清和唐昰的雪球根本飞不过来。云裳蹲在地上,双手飞快地搓着雪球,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弹药库”。宋当归则显得沉稳许多,她没有急着搓雪球,而是仔细观察着魏清和唐昰的动向,像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魏清扔雪球的时候喜欢蓄力,动作幅度大,很好躲。”宋当归轻声分析道,“唐昰准头差,但是喜欢往前冲,我们可以等他靠近了再打。”
云裳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当归你太牛了!这都能看出来!不愧是年级第一!”
宋当归被她夸得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假装专心搓雪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两人商量战术的时候,另一边的沈绝阳和吴茹却上演着截然不同的画风。沈绝阳怕吴茹冻着,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又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捂热乎。吴茹缩在他身边,脸颊红扑扑的,小声说:“绝阳,我们也搓点雪球吧,不然好像有点无聊。”
“好啊。”沈绝阳温柔地笑了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雪,怕冰到吴茹,还先在自己手里捂热了才递给她,“你轻点搓,别冻着手。”
吴茹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慢慢搓着雪球。她的手小巧玲珑,搓出来的雪球也圆滚滚的,像一个个小雪团子。沈绝阳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吴茹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忙低下头,小声嗔怪道:“别、别这样,有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沈绝阳满不在乎地挑眉,“我亲自己女朋友,谁管得着。”
他们俩旁若无人的甜蜜模样,正好被冲过来的唐昰看了个正着。唐昰瞬间打了个寒颤,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哟喂!辣眼睛!沈绝阳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里是操场,不是你们家!”
沈绝阳白了他一眼,随手拿起一个雪球扔过去:“滚!少管闲事!”
唐昰灵活地躲开,还冲他做了个鬼脸:“我才不滚!我是来邀请你们加入我们的!我们要联手打败云裳和宋当归那组!”
沈绝阳刚想拒绝,吴茹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要不……我们就加入吧?看起来好像挺好玩的。”
沈绝阳向来对吴茹言听计从,立刻点头:“好啊,听你的。”
于是,唐昰和魏清的队伍瞬间壮大,变成了四人组。唐昰得意地冲矮墙后面喊:“云裳!宋当归!你们俩完了!我们现在人多势众!识相的赶紧投降!”
云裳探出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谁怕谁啊!有本事就过来!我们才不怕呢!”
“来就来!”唐昰撸起袖子,刚想往前冲,就被魏清一把拉住。
“你傻啊!”魏清翻了个白眼,“她们占着有利地形,我们硬冲肯定吃亏!得想个办法把她们引出来!”
唐昰挠了挠头,一脸疑惑:“那怎么引啊?她们又不傻。”
魏清眼珠一转,突然露出一个坏笑,凑到唐昰耳边嘀咕了几句。唐昰听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只见魏清突然放下手里的雪球,冲着矮墙的方向大喊:“云裳!宋当归!你们再不出来,我就把宋当归上次考试……”
话还没说完,云裳就“噌”地一下从矮墙后面跳了出来:“魏清你胡说八道什么!当归才没有……”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唐昰和魏清手里的雪球齐刷刷地朝她飞过来。云裳心里暗叫不好,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雪团砸在自己身上。
“哈哈哈!中招了吧!”魏清笑得前仰后合,“云裳你也太好骗了!”
云裳拍了拍身上的雪,气得直跺脚:“魏清!你太狡猾了!”
就在这时,宋当归突然从矮墙后面冲了出来,手里的雪球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砸中了魏清和唐昰的后背。两人猝不及防,被砸得一个踉跄。
“当归!干得漂亮!”云裳兴奋地大喊,也抓起雪球加入了战局。
一时间,雪球纷飞,战况瞬间升级。宋当归虽然动作不算快,但胜在准头极高,每一个雪球都能精准命中目标,而且专挑唐昰和魏清的破绽处打。云裳则像个灵活的小炮弹,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时不时从背后偷袭,打得魏清和唐昰防不胜防。
沈绝阳护着吴茹,不敢冲得太靠前,只能在后面扔些小雪球,偶尔砸中一两个,也只是轻轻的,像挠痒痒似的。吴茹缩在他身边,手里攥着小雪球,看到云裳被砸中,忍不住小声喊:“云裳姐姐小心!”
她的声音细弱,却刚好被云裳听到。云裳冲她挥了挥手,笑着喊:“没事!我皮厚!”
唐昰被宋当归砸得急了,眼珠子一转,突然朝着宋当归大喊:“宋当归!你看那边!老周过来了!”
宋当归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唐昰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拿起一个大雪球就朝她扔了过去。云裳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宋当归,自己却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雪团砸在胸口,冰凉的雪沫子钻进衣领里,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云裳!”宋当归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
“我没事。”云裳揉了揉胸口,冲她笑了笑,眼神里却燃起了斗志,“唐昰!你居然玩阴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说着,抓起一个更大的雪球,卯足了劲朝唐昰扔过去。唐昰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快,躲闪不及,被雪球结结实实地砸中了脸,雪沫子钻进了他的脖子里,冻得他龇牙咧嘴。
“哎哟!我的妈呀!冻死我了!”唐昰一边跳一边抖落脖子里的雪,模样滑稽极了。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一向清冷的宋当归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时,体育老师老周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保温杯。他看着操场上一片狼藉的景象,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这群孩子,玩得也太疯了!小心别摔着了!”
他话音刚落,魏清就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啪叽”一声摔在了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魏清趴在雪地里,愣了几秒,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干脆躺在雪地里,手脚并用,开始打滚:“太好玩了!这雪太舒服了!”
唐昰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扑到雪地里打滚,一边滚一边喊:“魏清你等等我!我也来!”
云裳看得心痒痒,拉着宋当归的手说:“当归,我们也去打滚吧!太有意思了!”
宋当归看着雪地里笑得东倒西歪的两人,又看了看云裳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云裳欢呼一声,拉着宋当归就往雪地里扑。宋当归的动作有些僵硬,躺在雪地里,冰凉的雪贴着后背,却并不觉得冷,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云裳,对方正闭着眼睛,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沈绝阳也抱着吴茹,小心翼翼地躺在了雪地里。吴茹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五个人躺在雪地里,仰望着湛蓝的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洋洋的。雪地里回荡着他们的笑声,清脆而响亮,像一串串银铃。
唐昰突然开口:“你们说,等我们毕业了,还能像这样一起打雪仗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让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高三了,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聚在一起,像这样无忧无虑地打雪仗,躺在雪地里晒太阳。
魏清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大大咧咧地说:“当然能!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约在这里打雪仗!谁不来谁是小狗!”
“对!谁不来谁是小狗!”云裳也坐起身,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们还要一起考大学,一起……”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昰打断了:“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伤感的了!我们来堆雪人吧!看谁堆的雪人最丑!”
“好啊好啊!”魏清立刻响应,“我肯定堆得最丑!”
大家纷纷从雪地里爬起来,开始热火朝天地堆雪人。云裳和宋当归一组,云裳负责堆雪人的身子,宋当归负责捏雪人的脑袋。云裳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个胖乎乎的雪人身子。宋当归则捏得格外认真,她的手指纤细,捏出来的雪人脑袋圆滚滚的,还特意找了两颗黑色的石子当眼睛,一根树枝当鼻子。
魏清和唐昰堆的雪人则完全走了抽象派路线,雪人身子歪歪扭扭的,雪人脑袋更是奇形怪状,魏清还突发奇想,给雪人插了三根树枝当头发,美其名曰“爆炸头雪人”。
沈绝阳和吴茹堆的雪人则格外精致,雪人身子圆润,脑袋小巧,沈绝阳还把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围上,吴茹则找了一朵冻僵的小野花,插在雪人的头上,像戴了一顶小花冠。
五个人围着三个形态各异的雪人,笑得前仰后合。老周走过来,看着他们的成果,忍不住笑着说:“你们这群孩子,堆的雪人比你们还调皮!”
他拿出手机,对着他们和雪人拍了一张照片。快门按下的瞬间,云裳突然喊了一声:“高三三班!永远的神!”
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在雪地里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操场上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却处处透着欢乐的气息。宋当归看着身边笑得灿烂的云裳,看着不远处互相打闹的魏清和唐昰,看着依偎在一起的沈绝阳和吴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高三的时光,不只是堆积如山的试卷和永无止境的考试,还有这样温暖而欢乐的瞬间。
云裳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当归,今天玩得开心吗?”
宋当归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嗯,很开心。”
云裳笑得更灿烂了,她伸手,轻轻拂去宋当归头发上的最后一片雪沫。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