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数据错误，正在传输。”
“警报！警报！572号任务者无法进行脱离行为。”
“世界线重组中……”
“欢迎来到，暮城。”
昏暗的屋子里，一个年轻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木清河摸索着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行熟悉的日期映入眼帘。
2050年8月11日。
末日开始的时间。
像是在印证木清河的想法，两条热搜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并迅速推荐给了所有用户。
爆——“天赐造假”
爆——“天赐产品用户伤人事件”
门外尚未传来异常的声音。楼下的老人还在唠嗑聊天。木清河起身简单收拾了一番，拎上双肩包出了门。
他所在的镇子比较偏，人们购入天赐的时间也比较晚，现在还没有出现危险。
骑车来到镇上最大的超市，满满一背包的干粮加上几箱水足够短期内的生存。木清河清点了一下手里的物资。虽然已经有些回忆不起他的异能是什么时候觉醒的，不过不会太晚就是了。
至于食物，他不会在住宅区停留太久，路上些许补充足以。
载着满满一电瓶车物资回到居民楼，对门的刘妈听到响声探出头来，“小木啊，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公司团建去爬山，我来采购。”
刘妈点点头，转头吆喝老伴，“去，帮人小木搬搬，这么多东西人一小伙子得搬多久。”
“真是啰嗦。”陈叔肩上挂着条毛巾，一边跟刘妈斗嘴一边弯腰抬起一箱水。
“叔。”木清河刚想上前，被陈叔赶蚊子一样赶到一边，“去去去，细皮嫩肉的扛得动吗，老实搁屋里待着陪你刘姨。”
“木哥！”房间里冲出一个男生，兴冲冲地拽着他往屋里钻。“快快快，我这关一直过不去，陪我过一下。”
“陈子言！作业写完了吗又玩上了。”
男生有些烦躁地揪了揪头发，藏在里面的一缕黄色挑染随着他的动作暴露了出来，“写完了写完了，我就玩一会儿。”
木清河靠在门框上，看着这母子俩拌嘴。
有些聒噪，又很温馨的日常。
等屏幕中的boss终于倒地。陈子言长舒一口气，咧开嘴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十九关！这下我就是我们班最高的通关记录了！”
木清河挑了挑眉，顺手拎起扔在床头的一本暑假作业，刚要翻开，下一秒，陈子言就按住了习题册，脸上满是讨好，“木哥，你跟我一边的，对不对？”
木清河转了转手柄，他倒不是真的要管。
不过逗小孩的感觉，还挺好玩。
谢绝了刘妈的晚餐邀请，木清河回到自己家里，几箱水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鼓鼓囊囊的背包扔在懒人沙发上。
天赐的传播速度相当之快，今天大概是他最后一天能安安稳稳地收集好物资的机会了。
他的水木异能近乎于一个生存物资生产器，除了攻击性或许会弱些，几乎没有缺点。
木清河站在窗前，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地平线。取而代之的是皎洁的月光，以及更远处的嘶吼。
他是被哭喊声吵醒的。
木清河揉了揉眉心坐起身，老居民楼的隔音效果很差，哭喊声是楼下传来的，不过不太像有东西，更像是哪家孩子被家长打得哇哇大哭。他穿好衣服，正要打开门，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门外有呼吸声。
很轻，混在居民楼杂乱的声响中不值一提。但那声音紧紧贴着大门，让他不得不警惕。
“。。。清河。”
是门外的人在叫他，声音有点哑，但很干净，是一种混杂着少年感的音色。木清河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么一位嗓音很特别的成年男性。
“我知道你醒了。”门外的人继续说。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打个商量，兄弟，我身上水喝完了，借个水。”
木清河有些懒得理他，精准找到六楼喊出他名字，现在倒想起来装路人了？
门又被敲了几下，那人叹了口气，“我不抢你的物资。这样，我把我的东西放门口，我退出去，你从东西里面挑个感兴趣的，然后放瓶水，等关门之后我再去拿。”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木清河趴在猫眼往外看。一个大夏天还穿着大衣的怪人放下背包，脱掉外衣随手挂在胳膊上，露出里面已经湿透了的短袖运动衫，在猫眼的视线外围内一步一步往后推，直到几乎看不见。
木清河拆了瓶水，拉开一点门缝，将水放在地上。他没有碰背包，装作惊慌的快速将门掩上。
那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弯腰拎起背包，单手往背上甩，另一只手去够放在地上的水。
门毫无征兆的被用力推开，毫无防备的男人被撞了个踉跄，下一秒，藤蔓从门口放着的花盆中探出，迅速钩住男人的脚踝一甩，他失去平衡，有些狼狈地摔在地上，被藤蔓牢牢绑住。
他本能地想挣扎，一条细藤环上他的脖子，上面的倒刺立起来，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两道血痕。
木清河推开门，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你是谁？怎么摸过来的？”
男人微微抬起手指，指了指缠在脖子上的藤蔓，木清河指尖微动，藤蔓稍稍松了些。男人刚想松口气，那带刺的细藤便绑住了他的手。
“我是颜知郁。”颜知郁彻底放弃挣扎，躺在地上看木清河没有丝毫变化的眼神，继续试探道，“福利院，还记得吗？”
木清河蹙眉，这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名。他的记忆里应当是重点刻画过这个地方，只是那里是做什么的？是地方重要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记不清了。
话虽如此，他的敌意倒是显著的下降了。木清河抬手，藤蔓缓缓撤回，一团团如棉絮般的绿色丝状物质从对门的门缝里抽出，收回他的手心消失不见。
颜知郁呼出一口气，他单手撑地坐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了木清河。
后者挑眉，伸手接过。袋子已经很旧了，但明显是被人细心保管的。
他拆开袋子。
里面是一节枯枝。
木清河掀起眼皮，看向对方的眼中第一次带上了些困惑。
这是他藤蔓上的东西。可他今天才觉醒的异能，而这节枯枝，明显已经时间久远了。
枯枝的触感是光滑的，连点硌手的枝节都没有。表面并没有后期打磨的痕迹。显然养出它的人应当是精心照料，并在刚刚冒芽还未长硬时切下来的。
这个状态的藤蔓可不好养，算是植物最重要的主藤幼苗，平时都是遮掩着从不露面的，更别说被当做礼物送出去。
这个看上去相当熟悉他，还带着枯枝的家伙，到底是谁？
“进来吧。”
关好门，木清河转身，默不作声地把门框上藏着的藤蔓收回去，下巴一扬点了点沙发。“说说，来找我做什么。”
颜知郁却沉默了。尚久，待木清河都有些不耐烦了，他轻声道：“我不知道。”
“只是想来，就来了。”
“我。”不认识你。可这话却怎么也出不了口，似乎潜意识里抗拒这一幕的发生。
“我记不清了。”木清河小声道，他不再看这个莫名有些眼熟的男人，弯腰整理物资，娴熟地一层层码上必需品，刚好装满登山包。
“我要走了，这里不安全。”他偏头看着已经自来熟地勾了个板凳坐下的颜知郁，“水留两箱别动，其他的想拿就拿。”
“去哪？”
“不知道。”木清河耸了耸肩，有些吃力地背起包，重新打开了门。
“小木，出来啦？”
“哎呦，这是你们公司的同事？挺俊一小伙。”对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刘妈探出头，手里拎着块腊肉。“看没看新闻哟，外面乱啦，你们团建没取消吗？”
“听姨一句劝，这几天别出去了，你昨天买了水是不是没买吃的哟？给你送的腊肉，能放，找个绳挂高处就行。”
木清河下意识地回头，颜知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接下腊肉，“好的阿姨，我们会注意的。”
见实在劝不动，刘妈摇了摇头，叮嘱两人外出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才关上门去做饭了。
这是个老房子了，住的人不多，大都是跟刘妈陈叔那样没什么钱的普通人。目前还没有受到天赐的波及。
木清河很顺利地下了楼，另一阵很有节奏的脚步声混杂在环境里，颜知郁单肩背包，已经跟上了他。
“去哪？”
“看你。”颜知郁走到他身边，伸手拎了拎他的包，“太重，你背不久。”
“你管我。”木清河瞪了他一眼，懂不懂社交礼仪啊，上来就动手动脚。
颜知郁往后一躲，避开了突然发难的藤蔓。趁着木清河收手的后摇先一步往下走，迅速离开了藤蔓的攻击范围。
这人好讨厌。
木清河悻悻地收回藤蔓，背着包跟了上去。
楼下还维持着原样，颜知郁站在门口，他抬头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口的空间不大，木清河走过去，擦着他的肩膀出了门。
虽然这个奇怪的人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节奏，不过，他的脚步不会为了任何存在停留。
如果这家伙执意要跟着他，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只要不打扰他的计划，木清河可以当对方不存在。
骑上小电驴，木清河目标明确地往药店前进。
这片地方暂时还是安全的，他需要去补充一些必要的药品。
推开门，药房里果然已经没了人。小镇上年轻人不多，但不乏网速飞快的小孩子。发酵了一天的热搜劝退了很多想要出门的人，现在街上的店铺，至少有一半以上都锁着门，无人看管。
轻车熟路地拿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品。用从前台翻出来的大袋子装好，离开前，木清河看向药店深处的中药墙，有些手痒。
比起这些包装精美，功效言简意骇的西药，他还是更喜欢传统的中医药。
装一点，也没什么。
中药包不能混，木清河来到中药台，弯腰寻找分装用的油纸。突然，一阵奇怪的“咯咯”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偏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皮肤青灰，纯白瞳孔的玩意正在墙后，死死的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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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还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