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打开，江予腰上只围了条浴巾。
精瘦的上半身与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映入眼帘。
李云帆呆呆怔怔，目光开始在江予身上游移，把人从发梢悬挂水珠到柔嫩大腿看了个遍。
江予任他观赏，还细微动一动。不着痕迹小幅度转圈展示自己。
李云帆看似还在，实则灵魂已经飞升到天堂，在一片冷冷白云中肆意品尝脱离躯体的快乐。
社死的不是我，社死的不是我，社死的不是我……李云帆自我洗脑中。
江予笑着瞧着呆呆的李云帆，上前几步，双手撑在他身侧。
李云帆反应也是快。
他“呲溜”一下，如同火锅中一条狡猾的宽粉般，从江予的腋下滑走。
顺便还抽空看了眼江予茂盛的腋下毛毛，误以为是皴，“你洗澡的时候搓了吗？”
江予:“……”
饶是他脸皮再厚，现下也是唇瓣颤抖。
他一把捞起地上被子罩在自己身上，不敢回头，羞愤道:“难道你家有搓澡巾吗？”
李云帆真诚道:“有啊。”
江予:“……”
李云帆趁机溜走……又回来了。
他把手机递到江予面前，“这是你的吧？我能借用一下吗？”
江予瞪了李云帆一眼。
李云帆还以为没戏了。
结果江予下一秒就接过手机解了锁，轻轻放在他手心。
李云帆拿到手机，立马躲开江予灼热视线。
从床头柜夹层勾出备用钥匙，打开卧室门锁，跑到卧室外，关上门，到客厅翻找联系人。
电话薄从上到下翻了一遍，都没看到“许黎”或者“老大”两个字。
李云帆放弃自己觉得特别正式的电话沟通，转向了微信。
微信倒是好找，他选择了语音聊天。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后，电话解通，许黎的声音传来，“喂？”
“大姐！”李云帆道:“你现在有空吗？”
许黎带着耳机，佝偻着背，手在桌堂里捧着手机。
她掀起眼皮，和讲台上的老师对视。
许黎拿出手机，弯着腰，在众目睽睽下小跑出教室，面不改色道:“有。”
李云帆深吸一口气，“我仔细思考了我们的关系，思考了冲突的爆发和方茗事件的处理方式。其实你做的没错。”
“它不会死，我们努力过。”李云帆道:“且我们对战它一个小分身差点团灭是我们能力不足，我们拿方茗没有办法。”
“我除了对此事判断不准确外，最大的问题是被情绪左右。”李云帆反思道:“我把你们当做朋友，即使相处时间不长，你们在我心里也有一定分量。”
“我难以接受我的朋友利用我，难以接受与身边人背道而驰。”李云帆道:“更难以接受在面对外敌时，朋友们选择和我眼中的敌人站在一起。”
“但仔细想想。”李云帆道:“当时的你挺难做的，一边要稳定我的情绪，一边要注意不激怒方茗，还得伺机套话。”
李云帆做好了心理准备，轻声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许黎胳膊撑在栏杆上，垂眼看着大地，手指紧绷，心情复杂，“嗐，其实也不怪你啦，是我不爱说出来嘛！”
李云帆道:“所以……我们和好啦？”
许黎笑道:“我们什么时候闹过矛盾？”
李云帆重重点头，“没错！大姐和六弟从来都是铁朋友！”
许黎噙着一抹浅笑，长睫低垂，微风拂面，几丝头发擦过唇边。
她憋着一口气，缓缓吐出，道:“诡屋的问题，我承认我有私心。”
“我母亲肉身完整，魂魄却不知在何处。”许黎冷静道:“特殊中心到现在也没能发现我母亲的能量波动。”
许黎道:“如果有机会，谁不想自己的亲人，尤其是至亲复生呢？”
许黎轻声道:“你觉得呢？”
李云帆还是认真代入了一下，只觉得那是什么天崩开局、地狱难度，“是，我要是你肯定也会想办法复活母亲。只是……”
“你母亲魂魄不知所踪和诡屋有什么关系呢？”李云帆真诚发问。
许黎绕着发梢，思索道:“诡屋的存在不会危害任何普通人，但诡屋的死气或许很重要。”
问题充满了李云帆的脑子，思来想去，挑了个有关的问道:“莉芙是怎么复生的？”
许黎指尖在栏杆上轻点，“我只知道会用到身体，身体是必要的，不过……我猜测，复活一个人所需要的，不过就是三样。”
“身体、魂魄、能达到一定量的死气。”许黎道。
李云帆眯起眼睛，“你手上……江也缺什么？三样东西他都有。”
许黎闭着眼，歪着头，感受风掠过身体，“江也缺什么？我不知道，也许可以再去一次他家，但是得小心，最好带上方茗。”
李云帆道:“我、江予、方茗，还要带别人吗？”
许黎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不用了吧，再多人…没那个必要。”
李云帆不安道:“确定方茗能保护我们吗？”
镜面反光晃过许黎眼皮。
她睁开眼，阳光冲淡她眼眸颜色，“能，论死气没人比她权威。”
李云帆叹了口气。
许黎捕捉到李云帆如此细微的叹息。
隐下不发。
李云帆道:“明天后天还是哪天？”
许黎道:“今天吧，我找一趟方茗，你们一起去，免得夜长梦多。”
李云帆:“……突然这么急吗？”
许黎坚守一个自己不尴尬，就没人会质疑的原则，坚定道:“就今天，就现在，去完成你的梦吧！”
李云帆扶住额头，扯出一抹很苦的笑，“行。”
许黎自己没憋住，笑了一声，“行，你去说服江予吧，我就不掺和你们了。”
李云帆想了想江予的死出，挣扎道:“一定得是我去说服吗？”
许黎道:“我对恋爱脑过敏，一看他就窒息。”
李云帆挂着笑，在自己家说句话还得小声点，感觉更苦了，“其实我也过敏。”
许黎很热心肠，“那你亲他一口，没准就变回去了。”
李云帆:“……”
真是没法回忆……
李云帆转话道:“什么时候方茗有空什么时候叫我一声，我先去游说江予了。”
许黎道:“去吧去吧。”
李云帆正欲挂断，许黎慢悠悠添了句，“或许是你和他闹别扭了，他处理不好，所以才退让的。”
“毕竟……他除了应付应试教育厉害，其余一窍不通。没有我养着，他会死在他母亲去世的第七天。”
不等李云帆品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许黎便挂断电话，留他一个善良的孩子在原地摸不到头脑。
李云帆反复咀嚼许黎的话，回想着过往发生的一幕幕，试图找到一个能连接它们的关键点。
心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李云帆决定直接去问……先问哪个呢？
一阵冷香袭来。
李云帆腰间多了一双冷白的手，微凉的胸膛贴紧贴着后背，能充分感受身后人心脏在缓慢跳动。
江予脸颊贴着李云帆耳边，蹭了蹭，“我有点饿了，你该招待我。”
李云帆思考被打断，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即刻向后肘击反攻。
江予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自然没叫他梅开二度。
他两只手分别扣住李云帆手腕，抓到李云帆胸前，浅笑道:“你打不到。”
李云帆挂着假笑，顺从往江予怀中靠，趁其不备，狠狠一脚跺在江予脚面。
江予吃痛，闷哼一声，竟是抱得更紧了。
李云帆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不断挣扎，居然一点用没有。
还被江予脸朝下、压在了沙发上。
李云帆如同濒死的鱼一样乱扑腾，一口咬在江予手腕。
还真叫他得了手，江予松了力道。
李云帆迅速溜走，跑到家门口，喊道:“不是大哥？我跟你有仇吗？你干嘛！”
江予捧着沾满口水的手腕，可怜道:“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李云帆气得眼圈都红了，吼道:“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江予低头认错，“对不起，吓到你了。”
李云帆很想劝自己大局为重……算了，都冲动成什么样了，他就任性了怎么着！
“你……”李云帆双手插兜，单腿站立，另一条腿抖着，一扬下巴，“你家能进两个以上、三个以下的人不？”
江予脑子过了一遍、两遍、三遍……
他茫然道:“那零点五个人是谁？”
他略一沉思，“方茗吗？”
李云帆痞笑道:“你就说行不行吧！”
江予痛快道:“可以啊。”
李云帆一愣，腿收了回来，脚也不抖了，高傲的头颅也收回正常了，“你，你这么好说话吗？”
江予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微微歪头，双眸莹水，温和柔润，抿唇一笑，“你是怎么想我的呢？”
“咔嚓。”
李云帆碎了。
许黎双眉倒竖，圆眸怒瞪，恨不得啐他一口，“什么东西骚的哄的，今年还能过个好年嘛。”
是谁！
是谁！
她是谁！
李云帆激动转头。
是大姐！！
是发着光、挂着十八层神环的大姐！！
李云帆热泪盈眶，握住许黎的手，“大姐！”
许黎回以灿烂笑容，紧紧抓着李云帆的手，道:“方茗给你们送来了，两个小时后清明来接，我偷溜出来的，得赶紧回去，不然扣学分。”
李云帆侧身探头，扫视一圈，没看到人。
低头一看。
方茗正鼓着脸，盯着他。
李云帆“嘿嘿”笑了声。
方茗沉下脸，刘海微微遮挡的双眼深沉不见底，略显阴鸷，“好笑吗？”
李云帆收了笑，“不好笑。”
方茗稍稍调整角度，长长的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抽在李云帆手背和许黎手臂。
李云帆捧着左手，呲牙咧嘴。
许黎揉着右肩，瞥了方茗背影一眼，道:“我先回去上课了，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就行。”
李云帆点点头。
许黎最后看了一眼江予，直接离开。
方茗在前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
李云帆赶紧捧着左手跟上，“你去哪？”
江予捧着右手追上李云帆，“别管她。”
李云帆靠着腿长优势，抓住了方茗肩膀，“别乱跑，我们要去江予家。”
方茗道:“这就是去江予家的路。”
李云帆不疑有他，“那么远走过去吗？我打个车。”
方茗道:“有近路，不许打车。”
李云帆底气十足道:“所以那就是会对普通人产生影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