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云帆向前一步，左手抵在江予轮椅扶手往后一推，右手同时唤出魔法棒，举在胸口，警惕地盯着二楼。
楼上经历一阵劲风后，烛火熄灭，漆黑一片。
李云帆把没有战斗力的江予推出门，放在许黎门口，敲开了门，立马转身要走。
“那很凶你不能去。”江予抓住李云帆，忙道。
李云帆不可思议道:“那个阿姨怎么办？”
江予摇了摇头，出乎李云帆意料的冷漠，“我和她不熟。”
李云帆真没想过江予是这样的人，边挣扎边道:“熟不熟都是一条人命啊！”
江予死死抱着李云帆胳膊，“我知道！但谁知道你去了能不能回来！万一不能，万一你打不过，万一死两个，得不偿失！”
“对啊。”许黎靠着门框，打了个哈欠，“得不偿失。”
李云帆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那阿姨就要被放弃吗？！”
许黎揉了揉眉心，“不要冲动，阿姨她不对劲。”
李云帆和江予俱是一愣。
许黎接着道:“霜霜看出了死气，很浓，明显不是活人的那种死气浓度。”
李云帆道:“死气对死气？”
许黎道:“别急。首先，我们两家的别墅在别墅区最里面，是两栋独立的房子，不会影响三公里外的别墅区。”
“其次。”许黎道:“我家有专业的保护罩，江家也找过专人设过防护圈，东西出不来。”
李云帆小心瞅了江予一眼。
“是的没错。”许黎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许黎道:“阿斯特丽德死后，江也父亲疯了，到处搜寻歪门邪道，寻找法子复活妻子。”
“而让死人复生有违万物运转规律，无论哪一门能力都不可能参与这因果，除了……”许黎略微一顿，“囚困魂魄。”
秦月霜接道:“魂魄困住了，这个人就无法轮回，不会失去记忆、不会老去更不会年轻。”
“但可以等待一个合适的身体，不排斥的情况下，确实是可以达成世俗意义上的复生。”秦月霜道。
秦月霜扫了眼许黎神情，见许黎亦是饶有兴趣的样子，才继续道:“达成不排斥的条件很苛刻，具体需要问方茗。”
秦月霜道:“我只知道，屋子死气冲天、怨气被消解压制。她本没有执念，但有人强行给她洗脑，塞了个执念进去，强行让她变成地缚灵。”
许黎道:“死气重的屋子是什么样的，大家应该都知道，大众称之为……”
许黎望向江家，“凶宅。”
李云帆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一抽道:“这事咋一点风声没有？”
许黎目光移到李云帆脸上，巧笑嫣然，“煎茶长的私事怎么能传的出去呢？不过肯定是有风声的，毕竟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事。”
李云帆错开视线，又开始乱想知道了会不会被灭口。
许黎一眼看出李云帆的躲避，没有再言语。
她好整以暇地瞧着江予，真心想和屋里受惊的宋羽年赌一把江予会怎么做。
令人意想不到，江予没有直接说明，只定定看着李云帆。
一双美目流转着诸多情感，但还是悲伤和落寞的多。
许黎真是纳了闷了。
江予啥意思？
李云帆对江予灼灼目光有所感应，心里乱得不行，暂时没法回。
但为了安危与守护世界和平的简单小念想，他硬着头皮问道:“然后呢？”
脑子转了下，他又补上一句，“有我能知道的吗？”
许黎粲然一笑，“当然有，不过我一外人还是得少说点，就让江予告诉你吧，刚好他知道得比我细。”
江予面色苍白，即使极力保持着仪态，眼里还是露出几分小心翼翼。
李云帆现在可是必须得和江予交流了，躲不开、避不了。他鼓起勇气，瞅着江予，“说你能说的就行，觉得不舒服了就停下。”
江予眉目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有一个恐怖童谣，网上火过一阵，你兴许听过。”
李云帆道:“传的就是这件事吗？”
江予点点头，“诡屋。”
许黎补充道:“影响太恶劣加上最火那阵，正好赶上净网行动，就全平台封禁了。”
李云帆苦恼地挠挠头，还真不知道这事，“这童谣什么时候开始传播的？”
许黎弯了弯眉眼，“一切发生后不久，江也即将升职的前半个月。”
李云帆心念电转，“帮江也找方法的不会是宋阿姨吧？”
许黎满意点头，“聪明，江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肆意搜寻，最妥善的处理方式就是找我母亲。”
李云帆再次想到什么，目光扫过秦月霜，落回许黎脸上时，震惊又觉得不敢相信，“不会是……”
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
许黎点了头，“是湖中影子。”
李云帆呼吸一滞。
莫名有点理解许枝风了是怎么回事？
秦月霜难得多嘴，问了句:“吴阿姨如果很爱阿斯特丽德女士，真的会违背她的意愿，选择洗脑她，强迫她留下吗？”
许黎道:“可能吧，毕竟我母亲对阿斯特丽德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李云帆轻声道:“你知道这些事吗？”
江予下意识张开手，意识到后攥紧膝盖布料，“李云帆，我当时连七岁都不到。”
李云帆歉意道:“不好意思。”
江予更觉心痛。
许黎默默观察。
突然，屋子那边传来三声砸琴键的声音。
沉闷、空灵。
一串孩童的笑声再度回荡，比第一次更加肆意。
死气陡然加重。
江予一惊。
许黎不着痕迹地睨了江予一眼，没有多言。
李云帆道:“我们该去了吧？”
江予六神无主，望向许黎。
璨光流转。
许黎瞥了眼身侧。
秦月霜已握长剑。
许黎眉头微紧，看着江家别墅，内心思衬。
江予见求助许黎无望，再度转向李云帆，握着他手腕，道:“内容是……”
“江予。”许黎道:“你父亲是不是又找身体放家里了？”
江予道:“我不知道。”
许黎摸着下巴，思索道:“基本差不多，你父亲没有找身体放在浴室的话，是不会出这种事的。”
李云帆试探道:“童谣不能说吗？”
“嗯？”许黎才反应过来似的，道:“能说。只是我在想怎么解决，怕出事。”
“内容是。”许黎道:“一人为鬼母，一人为鬼童，二鬼牵手向着南边诡屋走。”
李云帆蹙眉道:“人？那个阿姨是鬼母，那个孩子是鬼童？但他们没有牵手，这又和江也放在浴室的身体有什么关系？”
“别急，还有。”许黎缓慢念出后半句:“喂你心肝肺，喂你人面首，最后穿上新衣服，带着人向诡屋走。”
孩童笑声越发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几人都捂住了耳朵。
唯有秦月霜维持原本姿势，自主封闭听觉，不受干扰。
夜间冷风阵阵起，阴气嗖嗖吹，卷起一地树叶子，拍打许黎家院门。
孩子自古树后现身，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数分钟没有眨过，死死锁住江予家。
许黎看得莫名其妙笑了声，总觉得这孩子的口水下一秒就要流出来了。
李云帆多疑道:“你不害怕吗？”
许黎道:“真的很好笑……没人懂我的笑点吗？”
她看了一圈，得到了三双不懂的眼神，收敛了笑，“好吧。我是怕身临其境的氛围，不怕恐怖片。”
李云帆疑虑未消，点了点头。
远方孩童笑声转为哭声，撕心裂肺的哭，哭得人一头雾水。
李云帆道:“它在哭什么？”
许黎随口道:“可能被骂了吧……”
“咚——”
不过一个眨眼，孩童便猝然撞向许黎院门，撞得凹陷的眼球却盯着江予。
刚好宋羽年抽抽噎噎出来看大家在干嘛，结果正好撞上孩童近距离暴击。
刺激下他腿一软，倒在许黎脚背，涕泪横流往屋里爬。
许黎:“……”
李云帆挡在江予身前，隔绝孩童视线。
江予眸光微微闪动，抬起手，犹豫着抓住了李云帆衣角。
许黎探头，瞧着猛拍院门的孩童，喊道:“再不过去，你妈要打你屁股蛋了！”
回应她的是越来越凶的拍打声。
许黎撇嘴，“啧啧”两声，靠在秦月霜身上，垂下眼睛，慊弃道:“真是没礼貌，大半夜打扰人睡觉是要遭报应的。”
“我们就任由它闹下去吗？”李云帆道:“死气这么重，前面的住户会不会受影响？”
许黎困得眼皮直打架，哈欠连天，“不会受影响的，它鬼母会出来把它逮回去，不用担心。现在我们回屋睡觉就行，不用管，天亮了一切都好了。”
“这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吗？”李云帆眉头紧锁，急道:“调查处不管吗？”
许黎掀开眼皮，瞧了李云帆一眼，“不会造成影响，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可是……”李云帆紧接道。
“睡觉。”许黎缓缓打断了他，“明天还要上学。”
说罢，许黎便踢开脚边几欲晕厥的宋羽年，拽着秦月霜往回走。
孩童哭嚎声还在耳边环绕，李云帆攥紧了手，眼神复杂地看着许黎远去背影，也讲不清是无法相信还是早有所感。
江予攥着李云帆衣角，尽量放轻声音，不惊扰他，“我们也去睡吧。”
李云帆落到江予脸上的目光更为复杂。
江予咽了咽口水，视线落到自己手背上，“明天要早起上学，八点到校。”
李云帆道:“放手。”
江予抬起眼，“李云帆……”
“放手！”李云帆吼道。
江予身躯一颤，咬紧下唇品出一丝血气，才重新开口，道:“你在装什么大善人？”
“你一开始不也是寻利而来吗？”江予道:“一路上你结识了我，认识了许黎，认识了宋羽年，你还要什么？！”
“我要公平！”李云帆道:“我要Astrid女士安息，我要鬼母鬼童鬼屋消失！”
李云帆道:“一路过来，你难道不知道任由事态发展会发生什么吗？你难道不清楚吗？！”
江予激烈喘息，“你心里就没有一丁点算计吗？你就没有在意的事吗？你就完全干净吗？！”
李云帆不解道:“江予你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