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刚睡醒都要赖床十分钟的周言此刻清醒的能写十个三万字案件分析。
“宋闻璟！你干什么！！”周言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闻璟离开他的脖子，双手撑在他脸侧，非常自来熟的耍流氓，“摸你，亲你。”
这张形状好看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死闷骚。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手八年了。”周言躺着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上方的人。
宋闻璟没说话，周言继续道:“我给你发过消息，你知道回答我的是什么吗?”
宋闻璟眼睫轻颤，张了张口，却没吐出一个音节。
“是红色感叹号。”周言语气特别平静，就跟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宋闻璟起身顺势跪在周言腿侧。
周言半坐起，继续说:“李子和知了都给你发过信息，同样都是红色感叹号。我去帮吴伯搬书的时候，吴伯问我，小宋怎么没来?”
“我他妈除了说你有事来不了，我还能怎么说?”
他紧盯着宋闻璟，那目光似是要将人撕成碎片，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
“我…，对不起。”宋闻璟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大腿面。
“我要的是对不起吗?”周言攥住他的下巴，强迫宋闻璟看着自己。
“如果昨晚你的同事不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联系我?”
“不是，以前手机和卡被我爸设计摔河里了。”宋闻璟光着上身跪在床上，周言的手攥着他的下巴。
在这冬日的早晨，宋闻璟看着周言黝黑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说:“这八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周言不信，“骗谁呢?你要是一直在我身边，我怎么从来没发现过你?那你说我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高三毕业典礼你喝醉了，跑到我跟你表白的那个地方差点睡着了。大学本科学的法律，当了团支书。你们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你，在校园墙上表白你，男的女的都有。研究生学的也是法律，还参加了巡回法庭律师自愿服务岗。跟着你两位师兄和导师下乡。研究生毕业后你导师想让你继续深造，你担心你博士毕业后会变成秃头拒绝了，你的导师推荐你进了恒阅律师事务所。”
宋闻璟说的很慢，最后一个字说完时，周言表情愣愣的。
宋闻璟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这八年来难道他真的一直在我身边?
我竟一次都没发现过。
宋闻璟接着说:“你那天不是幻觉，是我送你回的家，也是我吻了你的额头。大二你过生日那晚收到的匿名巧克力蛋糕是我买的。本科毕业典礼你扔到垃圾桶里的那束红玫瑰是我买的。下乡帮村民抓羊，被困在山里昏迷时，是我背你出来的。”
“你为什么不出现在我眼前?哪怕发个消息，我都以为你死国外了，你知道吗?”周言声音颤抖着吼他。
“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我觉得你好像已经不需要我为你做饭，不需要我照顾你。”宋闻璟垂着头，额发凌乱地铺在眉前。
这八年来，宋闻璟看着周言一步一步成长。从最简单的土豆丝都不会做的厨房小白到能确保自己不受伤的情况下独自完成三菜一汤。
从散漫到严谨。
从拖拉到自律。
不变的是他依旧善良阳光。
离开他，周言依旧能好好照顾自己。
法国往返中国的机票存了整整一盒，除了去年十月跟着导师去国外参加一个研讨会以外，八年来宋闻璟每个月都会去周言所在的城市转转。从未间断过。
看看他有没有变瘦，看看他有没有生病。看看他有没有交新的男…女朋友。
“你以为，你以为。你他妈——”周言气的想抽他。
“我…我真……”周言挠头，一口脏话憋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宋闻璟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角轻啄了下，“乖宝言言。”
“我错了，我不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遇到事情不应该自己决定，不顾你的想法。不应该在暗处偷窥你。”宋闻璟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下周言的唇。
周言从震惊到接受仅仅用了五秒，而后突然说:“我没刷牙。”
“好的！”宋闻璟以一个抱小孩的姿势将周言一把抱起，抬脚下床，光着脚大步流星地往浴室走。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周言蹬着腿想下去，宋闻璟步子没停，坏坏地说:“去洗澡啊！”
简直把这当自己家了！
“喂喂喂！我不要！”周言咆哮地声音被宋闻璟关在门内。
两分钟后，浴室门被重物撞开，快跟门框一样高的半裸男人被打出来，一只灰色毛绒拖鞋照着男人的胸口打过去。男人手忙脚乱地去接拖鞋，没接住……
拖鞋掉在地上，“砰”，一只挂满水珠的白瘦胳膊伸出来将浴室门大力关上。
“宝贝儿，我帮你洗啊。我给你按摩啊！”宋闻璟不死心地朝浴室门喊。
“滚！”淅淅沥沥地水声里夹着一道恼羞成怒地男声。
宋闻璟闭上嘴，捞起地上的拖鞋摆在床边，开始在屋子里乱转。
地暖烧到23度，客厅里的布艺沙发上随意丢着一个游戏手柄；衣架上挂着一件白衬衫，顺着沙发往右是大大的落地窗，能将外面繁华的街道尽收眼底；电视旁边有个鱼缸，里面几条未成年金鱼游来游去；
厨房那边做了个小吧台，两个高脚凳摆在哪。
打开冰箱，食物种类多到咋舌。
宋闻璟跟自己家似的，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起来。
“刚睡醒就喝冰水?”一道湿漉漉地声音自身后传来。
宋闻璟扭身往后看，看到周言换了条宽松短裤棉T，站在卧室门口擦着头发。
“我给你擦。”拧上瓶盖将水放在吧台上面，宋闻璟朝卧室那边走。
周言也不拒绝，把毛巾递给他，瞄了眼宋闻璟没穿衣服的上半身。
心里腹诽:“装货！”
周言坐到沙发上，指挥着他:“吹风机在卧室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
“好。”
宽厚温热的手掌穿过发丝，男人的头发短，吹了几分钟就变得干燥柔软。
温顺的铺在额前，模样看着倒是跟年少时没区别，只不过这双杏眸没以前亮了。
“你现在在哪上班?”周言仰头看他。
“医院。”宋闻璟拔掉吹风机插头，将线一圈圈绕好。
周言问道:“哪个医院啊?”
宋闻璟答道:“同济。”
“我饿了。”周言拿了包鱼食，往鱼缸里丢着。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宋闻璟从身后拢住他，头埋到周言肩膀处。
“虾仁炒鸡蛋、土豆丝、红烧肉。”周言报了三个菜名。
“冰箱里有菜，直接拿就行了，昨天刚买的，新鲜的。”
“好。”
眼前这道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与八年前渐渐重合。
同一个人，同三道菜，同样坐着等吃的他。
不知道为什么，周言很想拿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
他也这么做了。
感觉昨晚跟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他思念成疾，老天可怜他而准备的一场梦幻泡影。
一场让他不愿意醒来的梦。
宋闻璟一只手挥动着锅铲，一只手拿着毛巾盖在砂锅上，揭开盖子。
拿筷子戳了戳鸡肉，还没熟。把砂锅盖子盖上将火关小，细火慢熬。
他看到冰箱里有只乌鸡，便顺手剁了煲汤给周言补补营养。
周言戴上眼镜，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找了个喜剧电影，看了十分钟觉得缺了点什么。
干巴巴的。
他朝厨房喊:“宋闻璟！我想吃小酥肉！”
宋闻璟拉开推拉门，探出头。结实的小臂挤压胸肌，围裙半遮胸口，要露不露的。
偏偏这人还一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左耳侧着往外伸。小臂摩擦裸露在外的皮肤，显得那条沟愈发明显。
周言喉头滑动，一时间竟忘了说什么。
宋闻璟没等到他说话，转身关了火。走到他面前。
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他俯下身，贴近周言。“刚叫我怎么了?”
从周言的角度看，饱满地胸肌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好想捏。
周言咳嗽几声，手放在宋闻璟胸口上将人推开，“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
转过头虚咳时，周言心道:触感果然不错。
宋闻璟当然发现了他这个小动作。不过他没揭穿，“洗手准备吃饭。今晚我值夜班，明天早上你来接我下班好嘛。”
“不去，我要睡觉。”周言扭头故作冷酷地说。
“嗯。”
周言看“嗯”之后就没下文，他悄咪咪扭头，看到宋闻璟正一副可怜兮兮地表情望着他。
“干嘛这副表情?”周言问他。
“没事。”宋闻璟起身去厨房端菜。
饭桌上，宋闻璟时不时抬起眼可怜巴巴地看周言，待周言看他时，他又低下头。
如此好几次后，周言被盯的受不了了。他说:“接接接，我接！”
宋闻璟眼神立马变得亮晶晶。
把刚剥好的虾仁推到周言面前，“言言吃。”
周言笑了出来，往嘴里放了一颗虾仁，“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前情侣?旧同学?前同桌?”
宋闻璟将筷子搭在碗沿，很认真地说:“我看不得你跟别人在一起。”
周言也停下吃饭，回看他。
宋闻璟继续道:“我见不着你的时候，我给自己洗脑，只要你周言过得好，那我绝对不会再次出现在你眼前。”
“可我控制不住不来看你，我看到别人跟你表白，不管男的女的，我…我都……。”
窗外雪还在下，小金鱼在鱼缸游来游去，电影还在放。
在这两人都沉默的间隙里，电影里分手数年的两位主角意外在咖啡店相遇时的台词就这样传入两人耳中。
－乔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以前不是不爱喝咖啡吗?
－人总是会变的，林声。你不也是吗?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会穿亮色西装。
宋闻璟问道:“我们，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你说开始就开始，结束就结束。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周言低头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虾仁。
钟表嘀嗒嘀嗒，宋闻璟没有丝毫迟疑，道:“请给我再次追求你的资格。”
周言:我不是在做梦吧。
宋闻璟吻了他的额头:我不会再走了。
雨雪如帘，故人犹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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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