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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沈岚渝手中的书页已经接近尾声,

——

【裴烬的眼睛一直盯着对面不断后退的杨剑,他提刀,一步步走近,

“烬儿......”

他的好二叔仍心存希望,想要他收手。

裴烬恍若未闻。

“烬儿,你听二叔说......”

裴烬举起刀,刀尖对着杨剑的喉咙,只要他愿意,杨剑随时都会命丧黄泉。】

沈岚渝正准备翻下一页,阁子的木门被敲响。

“进。”

她往下翻了一页才抬起头,见来人是沈岚川,她又低下头去继续读——

【“烬哥哥——”

“父亲......”

府门猛地被推开,杨宁宁看着院中对峙的两人。

她又叫了裴烬一声,“烬哥哥......”

裴烬不为所动,杨剑也不敢妄动。

杨宁宁:“我不是来求你放过父亲的,裴家上下的命,父亲一人的血不足以偿还,”

“我身为人子,也该分担一份。”

看着杨宁宁将匕首刺在脖颈处,杨剑顾不上抵在喉间的刀,他大喊着冲过去想要阻止:“宁儿——”

杨剑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喉咙被裴烬的刀刺穿了。

裴烬站在原地,等到院中变成死的寂静,他才迈步踏上府门的台阶。

杨宁宁横尸挡在那,他蹲下身将她抱起来,就像从前一样,出了杨府。

前路漫漫,何去何从。

就连他的宁宁也背叛了他。

从前是,现在,也是。

她又一次追随她的父亲而去了。】

沈岚渝对门前低着头,时不时躲闪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的小子问道:“怎么了?”

“姐......”

沈岚渝:“有事就说,没事出门右拐下楼自己玩去。”

小孩就是小孩,憋不住事。

沈岚川撅起嘴,脑袋沮丧地偏着,声音细如蚊,老老实实坦白道:“是爹爹要我蹲在姐姐门口的......”

“哦~~~”

沈岚渝挑眉哼笑一声,将书合上,心道:原来她也遇到了个小叛徒啊。

沈岚渝:“所以呢?”

小孩愧疚,头更低,“......父亲希望姐姐能把我也变成老大人的学生。”

沈岚渝明知故问:“为什么?”

“因为......父亲觉得姐姐不会帮家里......”

沈岚川支支吾吾,在沈岚渝的注视下一点点地吐出:“老大人是姐姐的老师也不会帮我们家,父亲觉得如果我是老大人的学生,老大人就会帮我们了。”

沈岚渝好笑地轻点头应和,她这个父亲还真是多思多虑啊。

沈岚渝问他:“那你自己想拜师吗?”

沈岚川踌躇,试探:“......想,吧?”

沈岚渝又问:“那你觉得你自己能拜师吗?”

沈岚川摇摇头,“我没有姐姐的母亲与外祖父。”

这孩子,到底算不上傻。

她犯不上跟个孩子过不去,“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沈岚川:“不知道。”

沈岚渝:“见面礼挑好了吗?”

小孩将背在身后的书拿到了前头,薄薄的一本。

沈岚渝歪着脑袋,视线与封面上的字平行——《论语》。

透过窗口,橙红的夕阳洒在她脸上,沈岚渝不置可否,站起身随口胡诌:“走吧,老爷子也该醒了。”

书铺就在城北的街口,再走几个巷子便到周显仁府门前了。

每年的今日,府门都会大开,车马盈门,络绎不绝。

可今日得见却是门庭冷落。

沈岚渝第一次感受到周显仁致仕了,真是人走茶凉,曲终人散。

就连她这个不孝的徒弟也被守孝困在了庭院之中,不得前来。

周显仁正席地坐在矮桌前,拿着剪刀修剪今日刚收到的罗汉松,瞧见沈岚渝走来,问道:“你怎么又跑我府上来了?”

沈岚渝笑嘻嘻地回道:“老师过寿,我这个做学生的怎好不来?”

周显仁站起身,伸出手笑骂道:“少来,贺寿礼拿来我瞅瞅。”

沈岚渝一把拿过沈岚川手中的《论语》,递到周显仁手中。

周显仁接过来后反手就拿它拍沈岚渝的手心,“不像话,连小孩的东西都要抢。”

沈岚渝委屈:“老师说的什么话,这钱不是我付的吗?”

周显仁好笑地看着她:“那更不像话了,这么点东西都偷懒,还要小孩帮你拿。”

“我这不是在锻炼他嘛”,沈岚渝懒懒散散地笑了笑,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她问:“老师,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周显仁:“你就是来蹭饭的吧?”

沈岚渝:“老师就是老师,一针见血,慧眼如炬。”

周显仁嫌弃道:“行啦,别吹了,谁还不知道你啊,等着吧。”

沈岚渝圈圆了嘴,长“哦”了一声。

两人都各自坐下了,沈岚川还拘谨地在沈岚渝跟前站着。

周显仁先看不下去了,让他找个位置坐下,还招呼他饿了的话桌上的点心自己先拿来吃。

周显仁问沈岚渝:“你怎么把他给带来了?”

沈岚渝嘴里还嚼着荷花酥,“嗯哼”了两声,咽下去才答道:“蹲在我院门口,可能是想出来玩了,我就让他跟着喽。”

“老师不会介意吧?添份碗筷的事嘛。”

周显仁:“添的碗筷你洗啊?”

沈岚渝但笑不语,跟他耍赖。

......

闲聊的时候,沈岚渝对周显仁说:“老师,您帮我考考这孩子呗,好知道他几斤几两,该进什么档次的私塾。”

周显仁:“考什么?《论语》?”

沈岚渝看向沈岚川,问道:“《论语》行吗?”

这小子一听要考自己,又局促紧张了,连拒绝都磕磕绊绊,“不,太,行。”

沈岚渝已经帮他牵线搭桥了,接下来行与不行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与她无关,她又拿起一块荷花酥,一边小口地啃着,一边看着眼前两位的对招。

周显仁问:“《三字经》读完了吧?”

沈岚川:“回老大人的话,读完了。”

周显仁:“从‘莹八岁‘往下背4句。”

沈岚川“莹八岁,能咏诗,泌七岁,能赋棋。”

周显仁:“《千字文》读了吗?”

沈岚川:“回老大人的话,读了一些。”

周显仁:“‘鸣凤再竹‘下一句。”

沈岚川:“......”

“老大人,我忘记了......”

周显仁也不在意:“行了,坐吧。”

沈岚渝倒是有意见,不满道:“老师,您怎么这么放水啊,就问了两句话,您当初可是恨不得让我一口气把整本书都给背出来啊。”

周显仁:“你背不出来损害的是我的名声。”

沈岚渝哈哈笑了起来,她伸出手,往下扯着沈岚川的衣袖,让她身旁这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小子重新坐了下来。

......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庭院内传来脚步声,沈岚渝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