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庙会秋泓逛得是十分满意,她们的手就从未离开过彼此。苏小月乐得享受这份亲密。只是到了晚间回府后苏小月开始紧张,她都有些不敢看秋泓。
秋泓注意她的举动,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宠溺的笑道:“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怕我啊?”
苏小月连忙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她确实有点微怕。之前体验过秋泓的力气,自己两只手都干不过她一只手。
那羞涩的模样落在秋泓眼里别有风情,她脱着衣服走过来,苏小月快速将头低下去,就听头顶传来秋泓声音道:“挂个衣服而已,紧张什么?”
苏小月偷偷松了口气,转眼秋泓的手就出现在自己领口,把她吓得后退两步。
“你看看,还说不怕。”秋泓有些伤心的撇了下嘴。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到晚上就变了个样,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恢复魔尊身份在这逼迫良家妇女呢。
“账房忙不忙?要不你还是睡账房吧。今天玩了一天,可不能落下工作。”
“?”刚表达完心意的第一个晚上就要赶我出去,秋泓是满头雾水。
不等她反应过来,苏小月已经帮秋泓打包好一切,直接给她推出屋外,并迅速的关上门。
“?”秋泓看了眼怀中的包裹。
她后悔了,就不该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这下好了,都被赶到账房睡了。
啥事嘛。
转眼就到了腊月十二,潘进的赏宝大会吸引了不少人的到来。
他所谓的宝物竟然是破月刀!
秋泓对此可太熟悉了,当年与自己一同坠崖的就是这破月,也是跟随多年的佩刀。
潘进正展示着道:“瞧瞧,这刀身扁而硬,虽说比一般刀身要细窄,体量也轻,但是实打实的削铁如泥。”
还怕秋泓不信,安排奴婢拿一扇猪肉上前,打算现场给秋泓表演个削铁如泥。
“别别别,不用试,这看一眼就知道是宝刀。”秋泓连连制止,生怕晚一点自己的宝刀就被人拿去剁肉馅。
秋泓接过破月刀,手指轻柔的拂过刀身,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伙计竟成了今日的彩头,她恋恋不舍的将佩刀交还到潘进手中。
“暗银刀面上有星纹流转,鲨鱼皮包裹着刀柄。好一个破月刀。”
破月刀的真实性无人怀疑,众人围着宝刀议论不已。
苏小月看着门口络绎不绝的马车,这大雪天也阻挡不了这帮人吗?
大过年的,闲得慌嘛!
想想可怜的鹤楼,估计今天厨房都不用开灶喽。
谢璃走过来道:“林司会呢?我还想谢谢她操心我妹妹的事。”
“雅间歇着呢。”
“这刚到怎么就歇了?”
“老寒腿犯了。”苏小月没好气的说道。
“你心情不好?”
苏小月抬眸看了眼谢璃,此时无声胜有声。
也是,对家酒楼生意这么火爆,谁能心情好。
谢璃轻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并表示鹤楼今日的亏空由她来补。
没一会儿谢璟带着她那冒牌货的师父出现,这无尘道长还真是个混子,在一众江湖人中那是混得如鱼得水。
苏小月对此表示不解道:“就没人提出质疑?什么啊,连骗子都识别不出来,还掌门呢。”
“无尘山人。”万慈如秋泓所想一般站出来道:“早就听闻贵派的五星大同剑法,今日不知能否有幸一观啊。”
终于有人发现无尘的身份不对劲儿!
苏小月连忙带上谢璟过去看热闹,重点是让谢璟亲眼看到无尘的真面目。
无尘到底是混过江湖的,对于万慈的发难,他回答道:“五星大同乃剑阵,而非剑法。贫道一人,实在不敢献丑。”
谢璃道:“我谢家也有枪阵,却从没有人不全舞不得的道理。难不成山人嫌我等是凡夫俗子,不屑与我等为伍。”
这话说的让无尘根本无法拒绝。他低头笑道:“既然如此,贫道便献丑了。只是贫道从不佩利刃……”他看向万慈背着的剑道:“可否借姑娘的剑一用?”
万慈立刻拒绝道:“山人见谅,此剑不可轻易出鞘。”
身旁人附和道:“风擎剑可是连斩两任罗酆山魔尊!它若是出鞘,见血方回。”
然后大家就开始讨论起风擎剑来,似乎没几个人再去在乎无尘舞剑。谢璃一看这可不行,拔了顾璋的剑扔给无尘。
五星大同剑阵闻名江湖,可惜鲜有人见。无尘舞得到底是不是也无法考证。目前只能证实此人武功还算不错,至于其他的,无甚进展。
万慈还想上前,被她师妹拦住道:“掌门师姐,你已经七八年没与天道院联系过,兴许人家是新招的男弟子。我看那人也不像招摇撞骗之人,别追得太紧,闹得不好看。”
“骗子是从不会把自己是骗子写在脸上,我偏要试试他。”万慈还是认为无尘不对劲儿。她撤掉面纱微笑的走向无尘。
现在就连太华山派的万掌门都对无尘青睐有加,谢璟对这个师父更加满意。
谢璃坐不住了,直接找上秋泓,她推门就道:“走,随我当面揭穿无尘。”
“啊?”秋泓躺在榻上,看着闯进来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无尘方才舞了套剑法,现在大家彻底把他当天道院的弟子,你就这么放任他冒充师门?”说着就要去拉秋泓。
可秋泓仿佛粘在塌上似的一动不动,她道:“今儿下雪腿实在是疼。我之前坠过崖,有点后遗症。”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后遗症呢。”谢璃不相信便拉开秋泓的裤腿,那上面的淤青蔓延整个小腿,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这......让大夫看了吗?”
“老毛病,雪停了就好了。”
“你不怕腿坏死吗?”她还要拉秋泓起来,这次的目的是送去见大夫。
“小月知不知道?”
“怕她担心,没说。所以请谢参军也保密。”秋泓做了个作揖的动作。
谢璃看着那一片青紫,再次询问道:“真不用去医馆?”
俩人屋里没聊一会儿,外面就出现动乱。
“杀人了!”
“小月!”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秋泓甚至是艰难的要从榻上爬起,谢璃扶稳她道:“小月那有我。”说着便飞身下楼。
人刚走秋泓就站起身来,她关好门转身却是穆云遮的模样,甩着面具道:“谢璃啊谢璃,你可真爱管闲事。”
外面的厮杀声持续不断,而穆云遮却悠闲的品着茶。
江湖人的械斗那都是要命的,谢璃飞身下楼后地上有不少人头在滚。在确定苏小月早就离开一层楼后,谢璃的手下兵士也已到齐。
“是红姑!”突然有人喊道,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红衣似血的蒙面女子倒吊在梁上,手中的破月刀已被鲜血染红。
那身形鬼魅的轻功,让谢璃觉得熟悉。
是她?
刺杀宁逊的女子!
可她不是死了吗?
“关门!擒敌!”谢璃喊道,她要带领众人闭门捉红姑。
但这些江湖人并不一心,更何况还有不少围攻过罗酆山的人,都怕红姑要打击报复,跑得比兔子还快。
溃不成军,那还打什么?
谢璃只能自己拎着枪冲上前去。
面对熟悉的对手秋泓应付自如,不过她并不想伤其性命,招招都有留情,本该是锋利的刀刃划过,转手就改为刀背。
谢璃也感受到对方的善意,这让她更加迷惑。
因为她不属于单挑,而是与其他四人同时出手,就目前为止已经有两人被杀。
偏偏对我手下留情?
谢璃不敢在生死攸关之际多想,认真攻敌。
一招火蟒撩天让秋泓乱了步伐,因此被他人一剑伤到手腕。
左手握刀,自然功力减半,谢璃的枪尖不给片刻喘息之机,直冲秋泓面门。
只差那么一点,便可手刃红姑。
秋泓不愿恋战,她只想拿回破月。
“休走!”谢璃紧追其后,可惜轻功不敌对方,总是差上几步。但她比起经历过混战的红姑来说要多些力气,眼看就要追上时,红姑转而拐进巷子。
“哎呦~”
乘胜追击的谢璃与来人撞个满怀。
铺天盖地的字画如雪花般落下,再看画作的主人是位秀丽女子,柔弱的趴在地上,雪青色的斗篷铺了一地。
谢璃想去继续追击,但又不能放任此女不管。正好万慈追来,她为万慈等人指明前路后将姑娘扶起。
“对不起,方才走得太急。你没事吧?”
“没事。”姑娘蹲了下去收拾着画作,谢璃也跟着帮忙,也是在这时注意到画作上的署名。
“寒蝉金殿是出自姑娘之手?”
姑娘腼腆点头道:“见笑了。”
“没有没有,画得很好,仿佛身临其境。”
姑娘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抱着画作离开。
“诶。”等谢璃想到问对方姓名时,人已走远。
转眸注意到墙角边遗留一幅画。只有手掌大小,画得是一层楼酒楼内的盆景,看来这位姑娘经常来一层楼作画。
非鬼亦非仙?
我道她是仙而非鬼。
谢璃叠好小画,返回一层楼。红姑今日为夺宝刀大打出手,算是彻底毁掉了一层楼。
掌柜子对的谢璃不停哭诉,他刚开业的酒楼啊,就这么毁了!
至于罪魁祸首秋泓一路逃,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的尾巴。
不应该啊,谢璃轻功一般。
不对,这不是谢璃。
握紧破月,她不再逃遁而是要正面对决。
刀刃劈下,耳边的发丝随风飘断。
秋泓的破月刀离来者的脖颈不过一毫。
“是你啊,万掌门。”秋泓收了刀。
“继续隐姓埋名继续过你的日子不好吗?”万慈不由得上前一步,她想劝秋泓收手。
“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拿回我的配刀。破月不该作为彩头,被那些傲慢又愚蠢的人争夺。”
“那你也不该动手伤人!更不该扮作红姑。一旦消息传扬出去……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来寻你?”
“当然知道,隐姓埋名的六年,可你们却没放过我,我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你们如此?”
许是出于愧疚,万慈思虑片刻吐露真相道:“噬经手。”
“你是说那个可以吸食他人内力以涨自身功力的噬经手?”
可笑,这种被认为邪门歪道的功法,竟是名门正派围攻罗酆山的原因。
“我没有。”这虽是罗酆山的功法,但秋泓手里确实没有。
“他们是不会信的。”万慈又上前一步,伸出手道:“把破月给我,继续你的生活,忘却这江湖上的一切吧。”
“我今日可杀了不少人,回得去吗?”
“今日的红姑只是个冒牌货,已经被我一剑斩杀,没人会怀疑太华山掌门的话。”
看向万慈伸来的手,秋泓竟犹豫起来。眼前的红雾越来越厚,厚到足以遮盖住面前的万慈。
又是选择。
可惜早在之前秋泓便做了决定。
她握紧破月刀,后撤一步飞身而去。
万慈没有去追,她垂下眸子叹了口气。
秋泓,你为何还要选那条不归路啊。
苏小月对你那么好,竟也留不住你吗?
万慈转身就察觉到身侧的动静,她握住剑柄,冷声道:“谁?谁在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