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势汹汹的是来问罪吗?”冯林悠闲的品着茶,对于满脸怒气的秋泓丝毫不惧。穆云遮垂着头立到冯林身侧,看那憔悴模样就知道秋泓已经动过手。
哎,这孩子到底是心软,不舍得杀了她的这位穆姐姐。
大宝再次打圆场道:“师姑,您这次有点过分了,也别怪山主生气。”
“山主好魄力,将一船的人杀了个精光。有没有找回六年前的感觉?嗯?”冯林微抬下眸,朝着秋泓笑道:“笑一笑嘛,可别吓着苏小月。”
这话是之前秋泓在林家小院对她说的,现在她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听到这话本来还满脸怒气的秋泓突然转变成为笑颜,她低下头抱拳道:“谨遵姑姑教诲。”
“好孩子,小月既然没事,这事就算过去。日后姑姑不再难为她就是了。”她起身抚摸着秋泓的头,柔声道:“除了师姐,这世上我就你一个亲人了。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要听话。”
“是的,我都明白。”
“你的眉眼和师姐很像,尤其是垂眸时,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那姑姑就多看几眼吧。”袖里的匕首滑落,存了杀心的秋泓在大宝与穆云遮配合下快速出击,饶是冯林武功再高,面对三人的突然袭击也顿时脚步大乱。
匕首旋转间划开喉咙。
“见到母亲,别忘了替我问好。”秋泓也不忘在其心口处补刀。
冯林瞪大双眼,怎么也想不到秋泓会下如此死手,这孩子不是向来心软的嘛。
为何独独对我......
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脑袋一歪没有任何动静。
大宝检查完道:“死透了,怎么处理?”
“祭孟玄。”秋泓擦拭着匕首,心里沉重。其实她一直都对冯林带有长辈的敬意,所以之前她再怎么跋扈,也都选择隐忍退缩,可她偏偏动了小月。
当得知小月出事后,秋泓五感尽失,那种强烈的心疼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从那一刻她便知道苏小月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山主,还有什么吩咐?”
据穆云遮所述,单靠冯林自己是没有本事将苏小月拐带给木花堂,全靠大三|元掌柜子帮忙出力。
赌场一般都是下午开门,伙计们是日夜颠倒。这不,打着哈欠前来开门。
大门一开,本该昏暗的大堂瞬间照亮。以秋泓为首的镖局众人,端坐在大堂中央,那气势冲天让人不寒而栗。伙计撒丫子要跑却差点被门夹住鼻子。
伙计被押到秋泓面前。这位白面皮的少爷他完全没见过,也不记得何时得罪过他,不停地作揖求个明路。
“我与你无仇,是来找你家掌柜子。但你若是敢通风报信。”秋泓缓缓摆过头来道:“我可不敢保证你会如何。”
镖师抬个铡刀过来道:“听说你们赌场惯爱剁人手,嗯?想尝尝滋味吗?”
“好汉饶命,小弟没坏心思。我家掌柜子需得酉时来店。要不,我给诸位沏点茶?”伙计的胆都快吓破了,明明是个白面书生,却一副阎罗王的做派。
秋泓来赌场前事先与王思文表明过情况,就说是何冬瓜要报复谢璃顺道连累到苏小月。作为苏小月的夫君她咽不下这口气,想从镖局叫几位好手,好好教训下。
王思文念了句佛的同时应承下来,临行前嘱咐秋泓不要闹出人命。
放心,绝不会出人命。
我定让此人生不如死。
酉时过后,何冬瓜现身了。此刻店里的人不少,却给他一股不安的氛围,摇色子的声音不绝于耳,但还是过于安静。
大声吼叫,吵架谩骂这些独属于赌场的声音统统没有。
何冬瓜也是混过几天江湖的,一看情况不对便假装与伙计说话,脚底生风跑的飞快。但再快也快不趟子手的轻功。
拜托,镖局走南闯北的,腿下功夫肯定是一流的。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知道老子是谁吗?”熟悉的叫板,熟悉的自报家门。
秋泓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正愁有气没地出呢,赶紧供出幕后主使,我也好去大杀一场,痛快痛快。
“老子是罗酆山的第八罗刹!你们不怕罗酆山吗?”
“.......”这属实在秋泓的意料之外。
“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清,你说的罗酆山是坐落在西境的那个罗酆山?那个六年前被众门派围攻的罗酆山?”
“罗酆山可没有覆灭,魔尊也没有死!识相的赶紧离开,否则我家主子来了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等等。”秋泓打断了他的话,弯腰与之平视道:“你口中的魔尊是红姑?”
“当然!”他得意的笑了笑道:“你小子还蛮识相的,还不快退下。”
“哈哈哈哈哈。”秋泓笑得不停。
红姑?魔尊?
何冬瓜啊何冬瓜,本尊就在你面前你是一点都不认识啊。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竟有打着罗酆山的旗号不做人事。
“打!”一声令下后秋泓退出包围圈,从店里拉个椅子出来悠闲的翘起二郎腿,冷眼观战。
官兵闻讯赶来,一看动手的是宁威镖局也不敢多管,派人去请参军前来。
“都给我住手!还有没有王法了!”谢璃骑马赶来,挥着马鞭驱散打红了眼的人。
她才下马就被何冬瓜抱住腿,脚边的人满身血红早已没了人样,张嘴便掉出不少牙齿来,他声泪俱下道:“参军姑奶奶啊,小人一时糊涂,还望你大人有大量,饶恕小人一回吧。”
秋泓补充两句道:“谢参军蒙难可全是拜此人所赐。”
“那你也不能滥用私刑。”
“咱们几个是来赌场消遣,谁知何掌柜出老千,嚷嚷着要剁我们兄弟的手。这不,一两句话没说到一块打了起来。说到底还是何掌柜的不是。”她起身来到何冬瓜身边蹲了下来,笑着道:“何掌柜你说是不是?”
那笑容的压迫感让何冬瓜忍不住发抖,他连忙点头道:“是是是,是我出老千,是我先找事的。和这些英雄好汉无关。”
秋泓起身与谢璃平视道:“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哦,对了,谢参军不忙的话可以审审此人,说不定会有新的收获。”
竟敢如此藐视律法,不尊官差!
谢璃握着手中的佩刀咯咯作响,在她正要抬腿去追时,捕快劝道:“宁威镖局向来跋扈,更何况这何冬瓜本就不是什么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你就是这么断案的?”谢璃回过来头。
捕快轻打了下自己的嘴道:“属下胡说的,全凭参军之意。”
谢璃是想擒了秋泓,但整件事情中秋泓并没有动手,擒了那些打手也震慑不到她。
自然如此,她将目光转到血人身上。
“去,锁了那些打人的镖师镖头,再到宁府请夫人过来。”
正巧两人想法不谋而合,苏小月想到谢璃也受伤了,便拉着荷青不请自来。
“你家参军还忙着呢?”
“是啊,登记被拐女子的姓名原籍,再由衙门传达至各个州府,这些环节都不能出错,否则就会耽误受害者归乡的时间。我家参军心细,一直要盯着。”
说话间谢璃也到了,她解释道:“事多,刚安排完姑娘们回乡事宜。”
“定的什么时候?”
“过年前是回不了家,但上元节前定能合家团聚。”
“真好。”苏小月由衷的替那些姑娘高兴,她当时也在船上,经历过害怕无助,甚至到最后选择认命。如今竟然能平安回家,这简直不能用激动来形容。
“大家都受惊了,若是不嫌弃,过年就来我们宁府吧,一起热闹热闹。”她拿出一百两银子道:“让姐妹们逛逛街,散散心。庆祝一下。”
“好。那我就替姐妹们谢谢你。”她抱拳行礼,却扯到胳膊处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谢璃胳膊处光是剑伤就有三处,苏小月帮她上着药,谢璃期间不止一次疼到后退。平日看着跟位将军似的,上阵杀敌也是眼都不眨一下,这样的人竟然会这么怕痛。
谢璃对此表示道:“傻子才不怕痛。”
“既然怕痛为何不知道趋利避害?”
“这不一样。如果我的痛能换百姓平安,痛死又何妨呢。”只要说到她的职责就是一身正气。
调皮的苏小月故意用了些劲儿,疼得谢璃就差跳起来,她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姿态道:“你故意的!”
“我错了,谢参军饶过小的吧。”苏小月摇头晃脑的抱拳行礼。
谢璃调整到端坐姿态,鼻子哼哼两声道:“老实点上药。既往不咎。”
“是,谢参军。”苏小月装乖的点头,认真的为谢璃上药。那副恬静的面容莫名让人舒心。
“小月。”
“嗯。”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宁家。”
苏小月笑着道:“那我去哪啊?回去杀猪吗?”
“等信州的事忙完了,我可以带你回陈郡。”
苏小月意识到对方不是开玩笑,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答复。
谢璃紧盯着苏小月的眸子道:“以我谢家之资,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哪怕是帮你再开个宁威镖局都没有问题。”
“可……可为什么呢?”苏小月表示不理解。
“那个林宏满口谎话,实在不值得托付啊。”谢璃实话实说,她真的有在为苏小月考虑。
“我知道阿泓撒了慌,但她是逼不得已的,我能理解。”
见苏小月还再为秋泓辩驳,她起身道:“跟我来。”
带着苏小月来到拐到偏房,还未进屋就血腥味十足,好在苏小月屠户出身,闻惯了血腥味。
“这位是赌场的何掌柜,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苏小月隔着屏风都能感觉到眼前的血肉模糊,但看大夫紧张的模样就知道伤不是衙门造成的。
“谁下手这么狠?”
“事先表明我不是有意针对,许多人都看到了,是林宏。”
她......
她是在为我报仇吗?
谢璃简单讲述下事情经过,主要关键点放在秋泓为何知道是何冬瓜所为,以及秋泓是多么多么的心狠手辣。
但苏小月重点却是:“可有审出来什么?”
“何冬瓜只是强调自己的后台是魔尊红姑。”
“红姑不是六前年就死了吗?”苏小月对此也十分清楚,谁让那些年说书先生口里全是各大门派围攻罗酆山英雄事迹,想不知道都难。
“应该是没有死,一直在蛰伏,暗地里培养不少鸡鸣狗盗之辈。怕是要卷土重来。”
“果然是罗酆山。”
这些线索竟凑巧佐证秋泓那个假身份。
苏小月开始担心起秋泓来,她这样替我报仇,罗酆山的人能放过她吗?
不行,我得当面问问。
她着急忙慌道了告退,谢璃根本就没能拦住。
顾璋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谢璃身后道:“苏小月真的好紧**宏诶。”
谢璃白他一眼道:“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吗?”
“何冬瓜没有撒谎,他之前确实与万花楼的花魁交往过密,至于花魁是不是罗酆山的人……”顾璋面露难色道:“小的没钱,见不到花魁。”
“我去会一会这位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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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