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澈在心底暗自思忖着,此番能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已然是莫大的幸运,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眼前这位黎墨南。
他的思绪如麻,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飞快闪过,最终汇聚成了一个坚定的想法。
“多谢黎道友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不过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的事物,若是道友需要,在下必定双手奉上。”
苏言澈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郑重与感激。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却半字未提宗门。
在他看来,此次遭遇纯属个人恩怨,理应由自己独自承担,实在没必要将云归门牵扯进来,给宗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映衬着苏言澈挺拔的身姿,他那清冷的气质在这一刻更显坚毅。
裴墨见状,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抹轻松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救苏言澈真的只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只是不知几月后开启的伏渊境我可否与苏道友一同前去?”
他微微歪着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伏渊境可谓算是原书剧情中一个极为重要的节点,既然要走剧情,那这步骤自然是不能省略的。
但,裴墨没法接受的是……
特么为什么里面还有小黄蚊的啊???
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他有些难以形容此时的心情。
“自然可以。路上能多一位道友相互照应,也是好事。”
苏言澈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如同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裴墨,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对方身上,半分都不曾移开,仿佛要将裴墨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收入眼底。
他心里清楚,虽然对裴墨还存有一些疑虑,但对方毕竟有救命之恩,而且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之路上,多一个同伴相互扶持,确实能增加不少生存的几率。
微风轻轻拂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两人即将共同踏上的伏渊境之行轻声低语,而此刻的他们,在这静谧的氛围中,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既然如此,苏道友便在我这休养几日吧,我这竹屋有些简陋,恐招待不周,还望道友不要介意。”
裴墨挺直了身子,原本微微慵懒的姿态瞬间变得挺拔,他抬眼直视着苏言澈,目光中带着一丝诚恳。
“只是不知道友所为何物?到时在下也好帮道友留意一二。”
苏言澈微微颔首,神色间满是关切,话语贴心而温暖,仿佛对裴墨的事极为上心。
“寻一味药材罢了。”
裴墨轻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而冷漠,那眼神如同平静无波的湖面,让人难以窥探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简单的回答后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息。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星星点点地洒落在两人身上,为这略显冷清的对话增添了几分柔和的色彩,而周围竹林间沙沙的声响,仿佛也在这寂静中,轻轻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三天前,云归门的盛阳峰上,玄殷殿隐匿于一片静谧之中。
殿门半掩,似是在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殿内,灯火昏黄如豆,将四周映照得影影绰绰。
檀香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丝丝缕缕,如梦似幻,给整个空间添了几分庄严肃穆。
一位白发苍苍的年迈老者,正安静地蹲坐在蒲团之上。
他双目紧闭,面容祥和,周身仿若散发着一种宁静的气场,沉浸在深沉的冥想之中。
在他身前,是一排排沿着墙壁蜿蜒向上修筑的木阶,木阶上摆满了数十盏命魂灯。
这些灯盏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烛火摇曳,光影交错。
灯光并非纯粹的昏黄,仔细瞧去,隐隐约约有不同颜色相互交叠映照,恰似一幅神秘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然而,在这一片明亮的魂灯之中,却有一盏显得格格不入。
那盏魂灯的火焰,呈现出雪青色,如灵动的蛇般缠绕着灯盏,忽明忽暗,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挣扎。
陡然间,它光芒大盛,那光亮似乎要冲破这黑暗的束缚,可仅仅一瞬,又毫无征兆地猛然熄灭,只留下无尽的死寂,仿佛在这片空间里,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命魂灯,历来是云归门用以显示门内弟子生死状况的重要物件。
人在灯燃,人死灯灭,这是云归门内人人皆知的规矩。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那盏魂灯所传达出的不祥之兆,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惶恐。
他大惊失色,连忙扭头朝着门外大声呼喊:“清衡!!!”
听到呼喊声,门外一位面容清秀、身形玉立的青年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看向老者,问道:“怎么了,师尊?”
“快去请掌门!”
老者语气急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是。”
青年得了命令,抬手恭敬地作揖,而后转身,快步朝着门外离去,只留下老者在殿中,眼神中满是焦虑与不安,静静地等待着掌门的到来。
时光悄然回溯,须臾间便回到了当下。
苏言澈站在竹屋前,望着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心中暗自思忖,是时候向云归门传递消息了。
明然仙尊一直对他关爱有加,出于对徒儿安危的深切担忧,曾在他随身携带的玉佩上,精心留下一道追踪术法。
这道术法就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与宗门紧紧相连。
只要他遇到危险,宗门便能凭借这道术法,迅速知晓他的行踪。
苏言澈向来珍视这枚玉佩,时刻将其带在身边,可谓是玉在人在,绝不可能出现玉在人却不在的状况。
如今,苏言澈心里清楚,云归门大概率已经察觉到他的命魂灯出现异常,必定心急如焚,正派人四处寻找他。
既然自己已然平安无事,那就理应给宗门报个平安,好让师长和同门们放心。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间,掌心中缓缓浮现出一抹微弱的雪青色焰火。
那焰火仿若灵动的精灵,在他掌心轻轻跳跃、闪烁,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苏言澈凝视着这抹焰火,眼神中满是坚定与从容,随后,他微微抬起手臂,轻轻一扬手。
刹那间,那雪青色的焰火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向着天空疾驰而去。
只见它瞬间穿透层层云雾,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湛蓝的天空,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苏言澈仰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焰火,直至它彻底从视野里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将心底所有的牵挂都随着那道讯息一同送回了云归门。
紧接着,他扭头看向一旁站着的青年,神色平静,语气淡淡道:“黎道友,我们这便可动身前往伏渊境。”
此刻,裴墨正百无聊赖地发着呆,眼神放空,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听到苏言澈的话,他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不过很快便恢复清明,下意识地点点头,应道:“嗯,走吧。”
微风轻拂,竹林沙沙作响,似在为他们即将开启的伏渊境之行奏响序曲。
两人并肩,穿过这片静谧的竹林,身影逐渐远去,而身后的竹屋,在日光的映照下,静静伫立,见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也封存下这段短暂却难忘的相遇时光。
在忘渊崖底千里之外的泉溪镇郊外,有一家颇具年头的客栈。
客栈的牌匾上,以方正的楷书镌刻着“万新”二字,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这家客栈历经数百年的风雨洗礼,靠着一代代人的精心经营传承至今,已然成为当地响当当的老字号。
客栈外,一片空旷寂寥。
几棵光秃秃的枯树直直地挺立着,枝干上不见一片叶子,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瑟。
几只黑鸦在枯枝上蹦跳不休,它们那猩红的眸子滴溜溜地转,警惕地四处张望,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忽然,像是受到了莫名的惊吓,黑鸦们发出刺耳的叫声,扑腾着翅膀,四散飞离,徒留这片死寂的空地。
这家客栈所处位置颇为偏远,与热闹的城镇之间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一旁紧挨着的便是荒郊野岭。
然而,它却凭借独特的魅力吸引了众多往来的客人。
客栈里的酒菜鲜美可口,尤其是那独家酿制的美酒,更是一绝,远近闻名。
这美酒口感醇厚,香气四溢,令人回味无穷。
客栈掌柜深知这酒的价值,它就如同摇钱树一般,为客栈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因而,掌柜对酿酒秘方视若珍宝,无论旁人如何软磨硬泡,都坚决不肯透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