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以棠沉默了很久,最终,他认命般地说道:
“我会负责的……我们结婚吧。”
婚后,安驰2号顺理成章地搬进了叶家。
他一进门,就摆出一副柔弱易碎,亟待照顾的“孕夫”姿态,对林叔呼来喝去,颐指气使。
他指挥林叔把他的行李搬进主卧时,林叔一动不动。
“你什么意思?”安驰2号见自己指挥不动管家,有些挂不住脸,“我现在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你敢忤逆我?”
还没等林叔开口,叶以棠出现了:“你不住主卧,住客房。你现在身体情况特殊,我们生活习惯不同,睡在一起难免互相影响休息。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这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任谁听了都只能赞一声叶先生考虑周全,体贴入微。
但这周全,却把安驰2号气个半死,他被迫搬入客房后,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内容聂枭全都听见了——他就想赶紧把人睡了,把怀孕的骗局做实,这分房睡,自己岂不是无可乘之机?
算了,在同一个屋檐下,总有机会的,我就不信他叶以棠是铁板一块!他安慰自己。
理想很丰满,可现实比安驰2号想象的更骨感——叶以棠对他,不仅仅是分房,更是将“避而远之”践行到了极致。
叶以棠总能完美错开两人的时间——
安驰2号睡觉,叶以棠出门上班,安驰2号醒了,叶以棠就进屋睡觉了,还反锁了门;
即便同时在家,叶以棠也能完全避开跟安驰共同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安驰2号吃饭,他就等他吃完再吃;
安驰2号主动找他,他会找出一万个借口避开。
林叔去书房为叶以棠送夜宵时,忍不住开口:“以棠,你从小认识安驰。他小时候也是如此性情吗?”
他实在不喜欢这个安驰,觉得他全是心机和算计。
叶以棠摇摇头:“不,完全不一样。小时候的安驰,是个很纯粹的孩子。我猜,他是先经历了福利院那场惨案,刺激太大,性格可能就变了。后来,又在**待久了,浸染其中,人总是会被环境改变的。”
“既已成婚,何不试着……”
叶以棠脸上是深深的疲惫:“林叔,我不喜欢他。一点那种喜欢都没有。这场婚姻,是个错误,是我犯下的错。现在,我只能负起责任。等他平安生下孩子,身体恢复了,我会跟他提出离婚。我会给他一大笔钱,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再给他买套房子,安排好一切。如果,他不想要这个孩子,孩子留下,我来抚养;如果他想带孩子走,我就按时支付足额的赡养费,绝不会亏待他们。”
此时,在门外偷听的安驰2号,得知叶以棠离婚的打算,感到了计划偏离轨道的危机。
于是,一场无所不用其极的“勾引”战役打响了。
安驰2号开始在叶以棠回家的时间,只穿着轻薄贴身的丝质睡衣出现在客厅,书房门口,睡衣的带子总是系得松垮,领口滑下肩头;他会在叶以棠经过时,突然弯腰捡东西,露出一段白皙的后腰;他学会了炖一些简单的汤水,深夜送到书房,手指“无意”擦过叶以棠的手背,眼波欲语还休……
叶以棠的反应永远得体而冷淡——接过汤碗道谢,目光绝不乱瞟;看到不合时宜的衣着,会平静地提醒“夜里凉,多穿件衣服”;对于任何肢体上的“意外”接触,他会立刻避开,仿佛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所有这些精心设计的暧昧暗示,撞在叶以棠那块坚冰上,堪称毫无卵用。他对眼前这具年轻漂亮的皮囊和其中散发的诱惑信号,完全无动于衷。
普通勾引手段均无效后,安驰2号采取了Omega最直接的武器——信息素勾引。
幸好,叶以棠是闻不到普通浓度信息素的Alpha,这使得安驰2号无论如何释放他那茉莉花味信息素,试图唤起Alpha本能的**和冲动,都无效。
面对这个场景,聂枭陷入困惑——
同款信息素,在安驰2号那里,还是正常清幽的茉莉花香;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浓烈诡异得跟生化武器似的,能直接把人熏一跟头?
这场勾引与反勾引持续了将近两个月,安驰2号的耐心和演技似乎也快被消磨殆尽,焦躁隐现。而叶以棠,在日复一日的被骚扰中,变得无比疲惫,周身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郁郁。
转折,发生在一个寻常的早晨,安驰2号出门去产检了,他照旧拒绝叶以棠跟着。
叶以棠准备去上班,他经过安驰2号客房时,门虚掩着。他无意中瞥见门口地毯上掉落着一个笔状物体。
看清那东西的外观,他头皮一紧——像……抑制剂的外观。
他推门走了进去,捡起那个玩意,辨认着标签上的字迹。
果然是Omega信息素抑制剂,而且是打完的空瓶。
怀孕的Omega,由于体内激素水平剧烈变化和胎儿的保护机制,根本不会有发热期,绝对不需要也不应该使用任何信息素抑制剂。
叶以棠调出别墅外大树上设置的一个隐蔽摄像头的监控的后台。
这个摄像头的范围,刚好能覆盖客房的窗户。
他拖动进度条,不断寻找……画面定格今天早晨,安驰2号坐在床边,取出抑制剂,动作熟练地消毒,然后,将针头扎进了自己腹部。
注射完毕,他把抑制剂塞进包里,准备带出去扔掉。但就在他出门时,他边走边在包里翻找什么,空抑制剂管掉了出来,落在门口的地毯上。
所以,安驰根本没有怀孕!
得出这个结论的叶以棠,感觉脑子被一锤暴击,有些眼冒金星。
骗局!都是骗局!
所有的一切,眼泪,化验单……全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目的就是为了攀附上自己,绑住自己,成为自己的伴侣!
而自己,竟然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耍得团团转,为此背负了沉重的心理枷锁,被迫走进一场荒唐的婚姻,日夜承受着自厌和折磨!
聂枭此刻万分理解,自己刚穿过来时,叶以棠对自己那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和横眉冷对。
换位思考,如果有人用如此下作,如此处心积虑的方式欺骗了自己,算计了自己的婚姻和人生……自己定要将那骗徒千刀万剐,方能稍解心头之恨!聂枭觉得,叶以棠实在是太仁慈,太克制了。
然而,在汹涌的感同身受之下,一个疑问随之浮上聂枭的心头:
那次产检,就是自己借舍安驰的时候,那么,安驰2号去哪了?跟安驰本人一样,在体内沉睡?还是被顶出去了?
这个安驰2号,他费尽心机,布下如此大局,用欺骗的手段强行嫁给叶以棠,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还没等聂枭顺着这些疑问深入想下去,眼前的幻境画面,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所有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哗啦一声尽数碎裂,剥落。
紧接着,一幅全新的,截然不同的画面,强行挤入了聂枭尚不清晰的视野——
是叶以棠被带走的背影!
但无论聂枭如何努力,他都看不清带走叶以棠的人,但他有种直觉,那人就是棋将军。
这不是幻境!这不是叶以棠的记忆!
聂枭一个激灵,如同从深海中被强行拽出水面,巨大的眩晕和脱离感袭来,紧接着,他醒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辆报废的面包车里,车窗外,依然是废弃堆场,一夜过去,此刻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
聂枭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快步走到孙良才的小窝棚和修车车房前查看,里面空空如也。
但现场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窝棚屋顶上挂着一个飞起来的旧轮胎,一堆空油桶也被悉数压扁,嵌在墙里;车房的门板上有几道刺目的痕迹,不像是工具所致;窝棚门口的空地则干干净净,所有杂物和石头,像是被气波振开的。
看样子,孙良才跟棋将军翻脸了,而且,翻脸得很彻底,动了手。
而孙良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把自己藏了起来,只交出了叶以棠。
棋将军带走了叶以棠。
聂枭站在堆场中央,忽然很想哭。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找到华鸣章的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华鸣章接起电话:“喂!”
聂枭问:“奶奶怎么样?安全送回去了吗?”
“放心,搞定了。”华鸣章说,“我带着叶奶奶,找了个信得过的魔族朋友。他帮叶奶奶把从被绑架到获救这段记忆都洗掉了,我刚把她送到她家门口附近没监控的地方,叫醒了,老太太自己迷迷糊糊走回去了。我远远看着没问题才走的。”
“你跟叶以棠逃出来了?”华鸣章有些惊喜。
他大概以为,聂枭能打电话,说明情况至少不糟。
“叶以棠还是被抓走了,孙良才也消失不见了,现场有打斗痕迹,他要么跑了,要么死了,要么一起被带走了。孙良才把我藏在一辆破车里,没被他们发现。”聂枭言简意赅,“这里不能久留,你开车过来接我。”
40分钟后,华鸣章的车到了。
聂枭上车后,华鸣章调转了车头,向外开去:“咱们现在去哪?”
聂枭目视前方,眼神决绝:“去找棋将军,救出叶以棠。”
华鸣章一脚刹车:“你确定?我们两个人去,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你把我送过去,你走。”
华鸣章重新踩下油门:“去哪找?”
“第五空间总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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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叶以棠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