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聂枭顿时明白孙良才说的“帮个小忙”是什么意思了——让他们进入彼此的回忆,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真相。
卧槽!叶以棠会看到什么?我回忆里全是不可告人的东西!
完蛋了完蛋了!
在妈妈桑介绍完MB后,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胖子,笑嘻嘻地拍着叶以棠的肩膀:“叶总,我已经被你的介绍和数据绕晕了,咱们放松放松!来,您先挑,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这里的MB,素质可是滨湾头一份!”
叶以棠婉拒道:“李总客气了,今天主要是来谈合作,这种服务,我就不用了吧。”
“哎呀呀!”那李总拖长了音调,故作不满地摆手,“叶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谈生意嘛,也要讲究个氛围!我可是好这口,您要是不挑一个,那不是扫我的兴嘛?咱们这合作,还怎么深入谈下去?”
这老色批软中带硬,直接将“选人”与“合作诚意”挂上了钩。
包厢里其他几个陪客也笑着附和,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而压迫。
音乐在喧嚣,李总肥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带着催促的意味。
终于,叶以棠抬起了手,食指随意却明确地,朝角落的位置一点:“就他吧。”
他指的是安驰。
准确说,是安驰2号。
妈妈桑立刻笑容满面,冲着聂枭这边使了个眼色:“安驰,还愣着干什么?叶总点了你,还不快过去好好陪着!”
安驰2号低着头,小步走过去,坐在了叶以棠身边。
“哎呀!”李总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响亮的笑声,指着安驰2号,“叶总!跟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实不相瞒,他一进来,我就相中他了,真是漂亮,看着就招人疼!要不是您先开了金口,我肯定就选他了!”
他凑近些,嘴里喷出酒气,半真半假地试探:“不然……叶总,你让给我吧?”
“不了吧。”叶以棠竟然拒绝了。
整个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这行为太不给客户面子了。
出人意料的是,那李总愣了一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中精光一闪,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身上的肥肉都在颤动:“好!好!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叶总在我面前表露明确的偏好!看来是真上心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必须给!”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另一个Omega拉在腿上,伸手去解Omega的扣子:“那我就选这个了!来,宝贝儿,跟我亲一个!”
那Omega也是个忍者,竟然笑嘻嘻地冲着那张肥脸扑了过去。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其他客人也纷纷笑着打趣,各自揽过看中的伴儿,劝酒声,调笑声,音乐声再次混杂成一片令人头疼的噪音。
唯独叶以棠和安驰这边,没人喝酒也没人说话,俩人甚至不怎么动,像是凝固了一般。
李总虽然忙着“忙活”自己怀里的人,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这边。他见叶以棠只是干坐着,旁边的MB也干坐着,眼珠一转,带着醉意和几分居高临下的戏弄,安驰2号高声嚷道:“喂!那边那个!安驰是吧?别傻坐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没点眼力见儿吗?敬叶总一杯啊!好好伺候着!”
安驰2号慢慢斟了半杯酒,他端起酒杯,转向叶以棠,头垂得很低,声音细若蚊蚋:“叶……叶总,我敬您一杯。”
叶以棠伸出的手没接酒杯,却一把攥住了安驰2号的手腕:“你消失这几年,就是在这种地方,干这个?”
“叶总……叶总您轻点,您弄疼我了……”安驰2号试图抽回手,脸上露出惊慌和吃痛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他的反应激怒了叶以棠,他猛地站起身,死死攥着安驰2号的手腕,将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在满包厢客人惊讶,暧昧,起哄的目光中,径直朝着包厢内附带的洗手间走去。
“哟!叶总这么急色啊!”
“哈哈哈,看来是真对胃口了,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
“在洗手间?玩得够刺激啊叶总!”
“年轻人嘛,火力旺,理解,理解!”
“砰!”一声,洗手间的门被叶以棠反手重重关上。
他一把甩开安驰2号的手腕,但随即又上前一步,将他逼到墙边。
安驰2号偏着头,不敢正视叶以棠的眼睛,
叶以棠有些控不住的气急败坏:“安驰!我资助你读书,资助你生活,我是让你去好好学习,去走正道!即便你天赋不够,学习不好,那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做人,不为了钱迷失自己,不为了生存丢掉底线!不是让你堕落到这种地方,来做这个的!”
看到自己曾经真心关照,寄予了期望的弟弟般的少年,如今以这种姿态出现在风月场所,那种冲击和幻灭感,让他失望到痛心不已。
他记忆中的安驰是那么纯粹,那么美好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
“没人天生就愿意下贱!你以为我愿意伺候那些恶心的男人?可我养父母都死了,他们做生意失败,欠了高利贷,那些人找上门,说父债子偿,那些债,就都落到了我头上!”安驰2号开始哭泣,“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不然,他们会剁掉我的手指,会把我卖到更可怕的地方去……爱丽丝……爱丽丝至少……给钱多……”
叶以棠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他转过身,几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他擦干脸,拉着还在哭的安驰2号的手:“跟我走。”
他拉开洗手间的门,在门外尚未完全平息的各种暧昧目光和低语中高声说:“李总,各位,抱歉,突然有急事,必须马上处理。今晚所有消费,记我账上。合作的事,我们改日再约。”
说完,他不等任何人回应,便拉着安驰2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酒色之地。
叶以棠叫了代驾,他跟安驰2号一同坐在后座,俩人保持着距离,安驰2号时不时会偷偷看他的脸,但他始终看着窗外。
回家后,他亲自给安驰2号泡了杯巧克力。
安驰2号低头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饮料:“我已经20岁了,不是13岁,早就不喝巧克力了。”
叶以棠又给他换了杯咖啡:“现在,告诉我。这些年,你究竟去哪了?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全部。从你离开福利院那天晚上之后,所有的事。”
安驰2号喝着咖啡,将这些经历娓娓道来:
“福利院惨案之后……我受了很大刺激,精神不太正常了。社工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住了大概……一年多吧。医生用了很多药,效果不大。后来,一位专家说,或许是环境的问题,离开滨湾,彻底离开之前所有熟悉的人和事,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对我恢复可能有帮助。”
“紧接着,我被北方一个很远的城市的,一对没有孩子的中年夫妻收养了。他们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送我去新的学校,给我买新衣服,陪我说话,那几年,虽然还是要看精神科,但我确实好多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能……真的是我命不好吧。注定没有亲人缘。我18岁生日刚过没多久,我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养父母他们开车去临市要债,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连环车祸……都没能救回来……”
“他们人走了,留下的除了房子,还有一堆债务,我这才知道,他们生意早就出了问题,他们被人欠了债要不回来,资金链断了,所以借了高利贷想要周转。债主很快就找上了门。他们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那些债务,利滚利,像个无底洞,我卖掉了养父母留下的房子,还了一大部分,但还有一些还不上。他们威胁我,恐吓我,说再不还钱,就剁掉我的手指,把我卖到暗网那种虐待人的直播间去。”
“我没去大学报到,开始打工赚钱,我去跑快递,去搬货,去做日结,可那点钱,连利息都不够。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一个朋友跟我说,滨湾这边有个会所,是年轻男孩来钱最快的地方。我咬了咬牙,就回滨湾了,进了爱丽丝。”
叶以棠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变得深沉,复杂,里面翻涌着各种情绪,有震惊,有痛惜,有自责。
但那时候,他刚遭遇父母殉职,他根本无暇顾及安驰。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摧残得憔悴脆弱的弟弟,心中重新泛起的那片柔软与保护欲涌了上来:“听着,从明天起,别再回爱丽丝了。那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暂时就住在这里,你欠的那些钱,不管多少,我来处理,别为这个担心。等你休息几天,我再帮你找份正经的工作。你还年轻,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叶以棠把安驰2号带进客房,嘱咐林叔帮他换干净的床单被套,自己则是去了书房。
就在林叔和叶以棠都离开后,聂枭看到,安驰2号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穿着宽松睡衣的自己,他脸上那种脆弱的,彷徨无助的可怜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他脱掉睡裤,光着雪白的腿,只剩下Oversize的睡衣,并将睡衣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逐一解开,又调整了一下开口的角度,接着,他用手指抓乱了额前的头发,让几缕发丝垂落在额上,增添了几分无辜和无害。他最后涂了点润唇膏在嘴上,让它们看起来更湿润,更柔软一些。
做完这一切,镜中映出的仍是安驰漂亮而年轻的面孔,可气质已起了微妙的变化——一种精心调和过的,天真与风情交织的神韵,悄然浮现。
这家伙,要去勾引叶以棠?聂枭现在心乱如麻,他只能看着,但他并不想看。
安驰2号光着脚,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叩响了门。
“进。”里面传来叶以棠略显疲惫的声音。
安驰2号推门而入。
叶以棠正坐在书案后,手指揉着眉心,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关切取代:“怎么还没睡?是床不舒服,还是……”
“没有,都很好。”安驰2号轻声打断他,顺手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书案前不远不近的位置,“就是,我睡不着……心里很乱,可以……可以陪我聊聊天吗?”
叶以棠看着他解开的睡衣领口下那截细白的脖颈和光着的腿,微微皱了皱眉,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想聊什么?”
安驰2号没有立刻坐下,他微微侧身,抬起手,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左眼,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
“怎么了?”叶以棠问。
“好像……好像有睫毛掉进眼睛里了。”安驰2号的声音带着点难受的鼻音,眼眶迅速泛红,漾起生理性的泪光,看上去楚楚可怜,“好难受……磨得很疼。你帮我吹吹好吗!”
叶以棠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
他让安驰2号仰起脸朝向灯光,一只手小心地拨开他的眼睑,俯身低头,仔细地向那泛红的眼睛深处查看:“是有点红,在哪里?我没看到睫毛……”
就在此时,安驰2号吻了过去……
这个场景聂枭不想看,但安驰2号眼睛睁着,他们视觉相通,他不得不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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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骗婚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