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间发生了很多事。
莉娅两岁那年冬天,一只陌生的猫头鹰穿过雨林的晨雾,落在木屋的窗台上。西里斯拆开信,是克利切歪歪扭扭的字迹——沃尔布加病逝了。
他站在窗前,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卡伦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莉娅在地上爬着追一只甲虫,咿咿呀呀地笑,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回去吗?”卡伦问。
西里斯想了想。“要。”他说,“雷尔还在。”
那是他第一次带着莉娅回英国。叛逆号穿过熟悉的云层,降落在戈德里克山谷。詹姆来接他,见面第一句话是:“你弟弟在老宅等你。”
格里莫广场12号比记忆中更暗了。那些画像还在,但西里斯走过时,它们只是沉默。克利切站在门厅里,佝偻着背,眼睛红红的。雷古勒斯站在楼梯口,瘦了一些,但眼睛很亮。
兄弟俩对视了很久。然后雷古勒斯走过来,伸出手,“哥哥。”
西里斯握住那只手,把他拉进怀里。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老宅的客厅里,聊了很久。西里斯讲他这些年的经历——法国的德鲁伊聚落,埃及的古墓,印度的声波咒术,东南亚的雨林,圣树,卡伦,莉娅。雷古勒斯静静听着,偶尔问几句,眼睛里有一种西里斯从未见过的光——像是孩子听冒险故事时的光。
雷古勒斯也讲他的事。从霍格沃茨毕业后,他没有按母亲的意愿进入魔法部,而是选择了自己真正热爱的事——魔法历史考古。这些年他走遍了英国的古遗迹,研究那些被遗忘的古老魔法,最近正在整理一批从苏格兰高地发掘出来的远古符文。
“那些符文,”雷古勒斯说,眼睛亮起来,“和你在埃及找到的莲花屏障符文有相似之处。我对比过你寄给我的那些拓片,结构和频率的走向非常接近。如果能找到它们的共同源头,说不定能解开很多失传魔法的秘密。”
西里斯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雷古勒斯问。
“笑你。”西里斯说,“当年那个躲在斯莱特林长桌后面不敢抬头的小鬼,现在成专家了。”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和从前不一样了——坦荡,自信,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莉娅在客厅里跑来跑去,追着那些画像上的小人儿玩。她不怕那些画像——雨林里的树都会发光,几只画像算什么。克利切看着这个黑发褐眼的小女孩,看着她和西里斯一模一样的笑,看着她好奇地打量老宅里那些阴森的装饰,看着那些祖先画像在她经过时难得安静下来。
“小小姐,”克利切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抖,“要不要克利切带您看看老宅?”
莉娅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好呀!”
克利切带着莉娅走了。西里斯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座阴森的老宅,好像没那么阴森了。
临走前,西里斯在老宅的庭院里种下一株雨林的魔法植物幼苗。那种藤蔓会发光,能在阴冷的英伦气候里生长。他对雷古勒斯说:“让雨林的绿意在这儿扎根。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另一个家了。”
雷古勒斯点点头。“好。”
此后,老宅真的成了另一个家。詹姆、莉莉、卢平、彼得常来聚会,雷古勒斯也加入进来。克利切每次都会准备丰盛的晚餐,然后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笑。
莉娅三岁那年,西里斯把叛逆号开进了雨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
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把这艘船彻底改造了一遍。船舱里多了几个大型储物间,用空间扩展咒撑得比外观看起来大得多。船身上新添了几道魔法纹路,是卡伦用植物魔法刻上去的,能让叛逆号更好地和雨林的频率共振。
“这是什么?”卡伦抱着莉娅,看着这艘焕然一新的船。
“纽带。”西里斯说,“雨林和英国之间的纽带。”
他解释给她听——以后叛逆号可以把雨林的魔法植物、治愈材料运到英国,给卢平的研究用,给雷古勒斯的考古用。也可以把英国的魔法道具、防护咒术带回雨林,加强部落的防护能力。
卡伦听完,眼睛亮亮的。“你这是在修桥。”
西里斯愣了一下。“修桥?”
“对。”卡伦说,“连接两座岛的桥。”
西里斯想了想,笑了。“好像是。”
第一次试航的时候,叛逆号上载满了雨林的礼物——会发光的藤蔓种子、治愈用的草药、卡伦编的藤蔓吊床。
抵达戈德里克山谷时,哈利已经快五岁了。他站在詹姆旁边,睁着那双绿色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这艘从天上落下来的船。
西里斯跳下船,手里抱着一只刚断奶的德国黑背幼犬。那是他从德国附近的一个魔法牧场带来的,毛色黑亮,眼睛圆溜溜的。
“给你的。”他把小狗塞进哈利怀里。
哈利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暖暖的、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小东西,眼睛亮得惊人。“它……它叫什么?”
詹姆在旁边笑。“叫小天狼星。”
哈利瞪大眼睛看着西里斯。“叫小天狼星可以吗?”
西里斯愣住了。卡伦在旁边笑出了声。
“可以。”西里斯干咳了两声,声音有点哑,“当然可以。”
从此以后,小天狼星成了哈利最好的朋友。它跟着他去任何地方,趴在他的床边睡觉,在他难过的时候舔他的手。西里斯每次回来,都会看见那只已经长大了的黑背蹲在哈利旁边,冲他摇尾巴。
莉娅四岁之后,西里斯和卡伦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
他们以雨林为基地,用叛逆号开启了周边魔法生物的守护巡游。东南亚的魔法部落一个接一个走,记录濒危魔法生物的栖息地,打击那些偷猎魔法植物的黑市巫师。卡伦的植物魔法在这些地方大显身手,西里斯的战斗经验也派上了大用场。
巡游的间隙,他们会飞回英国。有时候西里斯一个人,有时候带着卡伦和莉娅。每次回去,都有事等着——哈利的生日,卢平的研究突破,彼得的新发明,雷古勒斯从哪个遗迹带回来的新发现。
布莱克老宅的庭院里,那些雨林植物已经长得很高了。它们和英国的植物混在一起,绿意葱茏,在英伦的阳光下舒展着枝叶。克利切把那些植物照顾得很好,每天都要和它们说说话——这是莉娅教他的。
“克利切说,植物喜欢听他说话。”莉娅一本正经地对西里斯说,“说了就会长得好。”
西里斯看着庭院里那些生机勃勃的植物,笑了。“那你也多跟它们说说。”
老宅的客厅里,聚会的次数越来越多。詹姆一家来了,卢平来了,彼得来了,雷古勒斯也从考古现场赶回来。有时候只是喝喝茶,聊聊天;有时候是庆祝谁的生日;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想聚一聚。
那些祖先画像偶尔还会嘀咕,但已经没人理会了。
哈利十岁那年的夏天,叛逆号又一次降落在戈德里克山谷。
这一次,西里斯是一个人。
卡伦和莉娅留在雨林——部落里有事需要处理,莉娅八岁了,也到了该学更多植物魔法的年纪。西里斯答应她们,忙完英国这边的事就尽快回去。
他先去了一趟法国布列塔尼。那个德鲁伊聚落还在,那个老巫师还在,那眼魔法泉也还在。他取了两大瓶泉水,小心地封好,带在身上——这是给卢平的。
然后叛逆号调转方向,穿过云层,朝英国飞去。
他不知道,这一次回来,会遇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