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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法国布列塔尼,德鲁伊奇遇

叛逆号在海上飘着的这段日子,西里斯干了很多事:学会了用风魔法核心给船加速(虽然偶尔还是会把方向搞反);烤糊了四条鱼(然后全部喂了海鸥);对着航海图研究了整整六个小时(最后发现自己拿倒了);在甲板上晒着太阳睡了一整天(醒来时被晒成龙虾色,疼得龇牙咧嘴)。

清晨,他被一阵陌生的鸟叫声吵醒。

那叫声和英国的海鸥不太一样,更清脆,更悠长,像是在唱一首听不懂的歌。西里斯揉着眼睛爬出船舱,迎面撞上一片刺眼的金光——太阳刚从海平面跳出来,把整个天空染成橙红色。而正前方,出现了一道海岸线。

“到了?”他愣了两秒,转头问叛逆号,“这是哪儿?”

船身轻轻晃了晃,驾驶舱里的自动导航罗盘亮了一下,指针稳稳地指向地图上标注的一个小点:法国,布列塔尼,潘波勒港。

西里斯盯着那个地名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那就这儿吧。”

叛逆号缓缓驶进港口。码头边停满了五颜六色的小渔船,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海藻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香料气息。几个穿粗布衣服的麻瓜渔民正在整理渔网,看见这艘黑漆漆的帆船驶进来,纷纷抬头张望。

西里斯把隐形涂层开到最大,在麻瓜眼里,叛逆号大概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他轻巧地把船停靠在最角落的空位,跳上岸,深吸一口气。他站在岸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不会说法语。

“……完蛋。”他挠挠头。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不是什么问题。因为第一个朝他走来的,是个穿着灰袍子的老巫师。

老巫师看起来至少有一百岁,脸上的皱纹像风干的橘子皮,但眼睛很亮,是那种浅淡的灰蓝色,像是被海水洗过无数遍的鹅卵石。他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拐杖,拐杖顶端刻着一只展翅的猫头鹰——那是法国魔法部的标志。

“英国人?”老巫师开口,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勉强能听懂。

“呃,对。”西里斯点头,“西里斯·布莱克。”

老巫师的眼睛眯了一下:“布莱克?那个布莱克家族?”

西里斯下意识绷紧了下巴:“那个布莱克家族。不过我早就不是他们的人了。”

老巫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他的牙齿掉了几颗,笑起来有点漏风,但那笑容却让西里斯莫名觉得安心。

“我知道,”老巫师说,“二十八圣族宴会那件事,传到了法国。沃尔布加那个老女人,我年轻时见过,凶得很。”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比你妈好看。”

西里斯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谢谢。”

“不用谢。”老巫师转身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招招手,“跟我来,年轻人。布列塔尼的巫师聚落,外人可进不去,得有人领着。”

西里斯犹豫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叛逆号。船身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去吧,我看着呢”。他跟了上去。

布列塔尼的巫师聚落藏在海岸线以北的一片森林里。从外面看,那只是一片普通的树林——橡树、山毛榉、松树,和英国没什么区别。但跟着老巫师穿过一层薄薄的魔法屏障之后,西里斯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树木比外面高大三倍不止,树冠交叠在一起,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点从缝隙里漏下来。树干上爬满了会发光的苔藓,淡蓝色的微光把整片森林照得幽深而神秘。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木香气,混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深呼吸。林间空地上散落着一些低矮的石屋,屋顶长满了青苔和野花。穿着灰袍或褐袍的巫师们穿梭其间,有人正在用魔法修剪树木,有人围成一圈低声念着什么咒语,有人坐在石头上吹一种奇怪的乐器——声音像鸟叫,又像风声。

“这是……”西里斯轻声问。

“德鲁伊。”老巫师说,“布列塔尼的巫师,世代传承德鲁伊魔法。和你们英国那些念咒语的家伙不太一样。”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更亲近自然,更古老,也更……固执。”

西里斯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宁静。这种宁静和霍格沃茨的宁静不一样——霍格沃茨的宁静是城堡石墙带来的安全感,而这里的宁静,是森林本身在呼吸。

老巫师把他带到一间稍大的石屋前,推开门,示意他进去。屋里点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口黑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散发出浓郁的草药味。几个年纪各异的巫师围坐在火堆旁,看见他进来,都抬起头。

“英国人。”老巫师说,“布莱克家的那个。”

“哪个布莱克家?”一个中年女巫皱眉。

“就是那个在宴会上跟他妈翻脸的。”另一个年轻男巫说。

女巫的眉头舒展开了:“哦,那个。坐吧。”

西里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法国可能比在英国还有名。

接下来的三天,西里斯住在了这个德鲁伊聚落里。他原本只想待一晚就继续往北走,但第一天晚上发生的事,让他改变了主意。

那天傍晚,他一个人在森林里瞎转悠,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德鲁伊们对陌生人很友善,但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没有人主动来打扰他,他也乐得自在。走着走着,他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淡,混在草木香和泥土味里,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狗——黑狗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几十倍,哪怕是人形,那股气息也逃不过他的鼻子。是一种很清澈的味道,像雨后初晴的空气,又像山涧里流过的泉水,还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月光的气息?

西里斯循着那股气息往前走。越走越深,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他不得不从口袋里掏出魔杖,低声念了一句“荧光闪烁”。

微弱的荧光照亮了前方的路。脚下的泥土变得潮湿,踩上去软软的,像是刚下过雨。空气里的那股气息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能尝出来——清甜,微凉,像薄荷,又像冰雪。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泉眼。

它藏在几棵巨大的橡树之间,被一圈发光的蘑菇围在中间。泉水从地底涌出,汇聚成一个不到三英尺宽的小水潭,然后顺着一条细细的溪流往远处淌去。水潭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月光凝结成的液体。西里斯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水面。

冰凉。但不是刺骨的冰凉,而是很舒服的那种凉,像是夏天喝到第一口冰水。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极其舒缓的感觉顺着手指蔓延上来——手臂、肩膀、后背、全身。他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疲惫都被洗掉了。从霍格沃茨毕业的疲惫,和家族决裂的疲惫,一个人驾船飘了那么长时间的疲惫——统统消失了。

“这……”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又盯着那潭泉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卢平。

每个满月,卢平都要承受变身的痛苦。那种痛苦西里斯见过——即使变身之后,卢平也会蜷缩在尖叫棚屋的角落里,浑身发抖,冷汗浸透衣服,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如果能把这泉水带给卢平——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不知道德鲁伊的魔法和狼人的诅咒是不是能兼容。不知道这泉水离开了泉眼还能保存多久。但他必须试试。

西里斯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水晶瓶——这是詹姆送他的毕业礼物,原本是用来装火焰威士忌的。他把瓶子洗干净,小心翼翼地舀了满满一瓶泉水,塞好塞子,贴身放进怀里。

泉水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贴在胸口,让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莱姆斯,”他轻声说,“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用。但你等着,我先试试。”

那天晚上,他回到叛逆号上,找出纸笔,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詹姆:

“尖头叉子:

我到布列塔尼了。这地方比我想象的奇怪。有个老巫师说我在法国很有名,因为我跟我妈翻脸的事传到了这里。

对了,这里的德鲁伊魔法很有意思,和我们的魔法不太一样。他们更亲近自然,念咒语的方式也奇怪——不是念出来,是唱出来。我今天听了一下午,差点睡着,但睡着之前突然悟了:怪不得法国魔法部的标志是猫头鹰,这帮人全都喜欢熬夜。

叛逆号很好。它现在不怎么跟我对着干了,偶尔还会主动帮我调整航向。我觉得它可能是喜欢我。也可能只是懒得跟我计较。

莉莉还好吗?替我跟她问好。告诉她别老惯着你,该骂就骂,我支持她。

——大脚板

P.S. 我找到了一样东西,可能会对月亮脸有用。等确定有效再跟你们细说。”

第二封写给彼得:

“虫尾巴:

到法国了。这边的老鼠比英国的大,你过来可能会被它们欺负。

叛逆号上有厨房,但我不太会用。烤糊了四条鱼之后,我决定以后靠干粮活着。反正饿不死。

你的店开得怎么样?记得给我留一个专属折扣,等我回去买东西。

——大脚板

第三封写给卢平。

这封信他写了很久。

写了划掉,划了又写。最后只剩下短短几行:

“月亮脸:

我在布列塔尼发现了一处魔法泉眼。泉水能舒缓魔法生物的躁动。我用自己试过了,我的黑狗形态喝了之后特别想睡觉,但那是好事,说明它确实有用。

我装了一瓶,寄给你。你下次满月前试试,如果有效果,我就再回来多装点。如果没效果,就当喝了点法国矿泉水。

——大脚板”

写完最后一封,西里斯把信折好,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布列塔尼的星星比英国亮。可能是因为空气更干净,也可能是因为他心情好。他靠在船舷上,从怀里掏出活点地图,借着星光展开。

他忽然想起四年级那个冬天。那时候他们刚做出活点地图,四个人挤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对着地图傻乐了一整晚。詹姆非要在地图上标记“尖头叉子专属通道”,彼得把每一个密道都画上了老鼠爪印,卢平一本正经地校准每一条路线,而他……

他当时在想什么来着?想的是: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现在他一个人坐在法国的港口里,对着一张不会说话的羊皮纸,忽然觉得那天的自己很傻。

怎么可能一直这样呢?人会变,路会分,时间会走。詹姆要结婚,卢平要工作,彼得要开店,他要开船。四个人不可能永远挤在同一个公共休息室里。

但……但地图会一直在。记忆会一直在。那些年一起熬过的夜、一起闯过的祸、一起跑过的月光,会一直在。

第二天清晨,西里斯把三封信寄了出去。寄给詹姆和彼得的信走普通猫头鹰邮路,寄给卢平的那封——他多付了五个加隆,要求加急,务必在下一个满月前送到。

然后他站在邮局门口,望着南方。

下一站:埃及。听说那里有无尽的沙漠,有古老的金字塔,有藏在黄沙底下的法老诅咒,还有世界上最大的魔法集市之一。

西里斯咧嘴笑了。“叛逆号,”他大步往回走,“调头,往南!咱们去沙漠里烤烤火!”

船身用力晃了一下,像是在说“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别废话,”西里斯拍拍船舷,“埃及那边热,正好把你身上的潮气晒干。你看你这几天,都快长霉了。”叛逆号发出一声不满的嗡鸣,但还是乖乖地调转了方向。

叛逆号驶出潘波勒港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色,几只海鸥追着船尾飞,叽叽喳喳地叫着讨食。

西里斯站在甲板上,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掰碎了扔给它们。“吃吧,”他说,“等到了北欧,你们就跟不上了。”海鸥们抢成一团,然后心满意足地散了。

叛逆号越开越快,海岸线越来越远,布列塔尼的森林在晨雾中渐渐变成一道模糊的暗影。

西里斯靠着船舷,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

他忽然想起雷古勒斯。弟弟现在在做什么?这次他依然没给雷古勒斯写信——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写什么。

也许下次吧。也许等他找到了更多有意思的东西,攒够了想说的话,就写一封长长的信寄给雷古勒斯。至少,要让弟弟知道,他很好。

“叛逆号,”他忽然开口,“你说我弟弟会喜欢北欧吗?”船身轻轻晃了晃,没给答案。

西里斯笑了一下,没再问。前方,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群海豚。它们在晨光中跃出水面,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像是在给他送行。西里斯眯起眼睛,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自由的滋味,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