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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逢女鬼王做交易1

到了鬼域大门,这门上刻有一只凶猛的红眼狴犴在其上,淮香和淮喜二人各吞下一颗地狱赤火豆再掐个诀,褪去仙衣换一身素衣入门。

走进鬼门,天际一片绿光,灰冥冥一片。门内来来往往尽是些奇装异服的鬼,人群熙熙攘攘,人声嘈杂。百鬼街逼仄拥挤,一排枯萎的树林蜷缩根部盘踞在地上,树杆上总是挂满冷冰冰的白绫飘带,有一种服丧之感油然而生。大风刮来,掉地上的正是薄薄扁扁的冥纸钱,小鬼行在极乐净土上,边扫大街边捡落地上的冥纸钱。

这会儿传来儿童般嘻嘻哈哈的笑声,淮香一看,是几只幽灵调皮飘过。视线落在一对闲游的男女鬼身上。

女鬼撒娇道:“相公,我们该换床了。”

男鬼起疑道:“娘子,不是上个百年前刚买过一口鸳鸯棺材吗?”

女鬼嘟唇道:“你不懂,那口棺材坟头草都长的老长了,不适合拿来睡觉。”

男鬼于是道:“好吧我随你便。”

淮香:“…………”

看来这对鬼夫妻躺的是一口合葬棺椁,他们把棺椁当床睡,也对,人死之后,最后的归宿只剩下棺材了。

淮香走上前道:“打扰了,这位鬼姑娘,你知道女鬼王红雀歌住在哪里吗?”

女鬼道:“就住在主城纸鸢城啊,往西走一百里再向左拐走十里就到了。对了,你们二位去那里干嘛?”

淮喜诓道:“我们师父有法宝想献给女鬼王捞点好处。”

男鬼道:“难怪不熟路。你们打扮的好奇怪,应该是外地鬼吧。”

淮喜道:“正是正是。多谢二位指路。”

往西走一百里后,淮喜渴的慌想喝水,手头冥钱够,但怕买来古怪的水,喝出食物中毒。右边有个礼品小店,卖各种到此一游的纪念品,有鸡爪一样的瘦手挂坠,也有开的灿烂绚丽的地狱彼岸花束,更有各式各样的面具,炫酷迷人。

分别为独眼面具、三眼面具,双唇面具,四鼻面具、狸猫面具等等,涂的颜料还有股胶漆味,一片花花绿绿,一看就是给出鬼域到阳间执行任务,被烈阳晒烂脸掉眼珠子的骷髅士兵戴的。鬼属水元素,这鬼域水阴寒冷,是滋养鬼皮肤的好地方,一出鬼域遮阳不当,就可能被太阳灼烧成骷髅脸,到时候还得到处画皮,因此,鬼域卖面具店和画皮店有很多,鱼龙混杂。

淮香觉得这面具不错,第一次见就被这些奇异的面具吸引了,乐道:“难得到此一游,老板,这面具怎么卖?”

店铺走出一个长飘脖子的怪人道:“便宜卖,三十冥纸一张。”

淮香付了款,精心挑选了几张好看的面具放入袖中。

淮喜翘眉道:“买这些古怪的面具干嘛,你要学唱戏吗?”

淮香道:“又不费灵石,我想买点算是来这到此一游留作纪念。”

淮喜道:“原来阿姐还有集物癖哎。走吧,这些反正不是我的菜。”

二人拐个弯又走几里地,抵达纸鸢城,刚到门口,就被门外俩鬼士兵拦住不让进。城外鬼士兵看守森严,没有能进的地方。淮喜想找个狗洞钻进去,二人绕城一大圈也没找到一个狗洞。淮香想驾云飞上高墙,动了法力半天也无响应。原来是鬼界阴气太重了,无法凝结出干燥的云朵。

淮喜道:“你就跟人家实话实说吧!看鬼士兵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

于是淮香道:“二位官爷打扰了,我这里有样法宝想进城献给鬼王殿下拿点奖赏,二位官爷,让我俩进去面圣吧!”

俩鬼士兵被淮香一口一个“官爷”叫的浑身不自在,尴尬的撇撇嘴,依旧是各持长刀交叉,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鬼士兵道:“不许进不许进。没有鬼王的邀请,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无奈之下,淮香只能退了出来。临近中午,淮香啃着带来的干粮,正吃的津津有味,忽然发现一辆蔬菜马车行进了城门,一名鬼农夫坐马车最前列出示一片令牌给鬼士兵看,鬼士兵就让他进了纸鸢城。淮香当即就想靠这名鬼农夫进城。两个时辰后,待到马车出城百米,淮香牵住淮喜的手,叼着干粮赶过去。

淮香道:“师父,等一下!”

鬼农夫道:“怎么了?找我有事?”

淮香答道:“是的。我的丈夫在纸鸢城内服差役,我想见他一面,奈何城门不给小女子开门,能不能您顺路带带我,让我和阿妹也去进纸鸢城送蔬菜。”

鬼农夫道:“可以,做我的徒弟吧,帮忙干点农活啥的,我就答应送你们进城。”

淮喜笑道:“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停下马车,鬼农夫心里还乐呵,白捡了两个帮手,做了一个请字。姐妹二人坐上马车,随骷髅马带到一片良田。

这亩鬼地种什么的都有,分别有花枝乱颤的无心菜,随风扇叶的巴掌果,不停眨巴小眼的眼球豆,活蹦乱跳的人参娃。看着古灵精怪又可爱至极。

淮香不怕,农夫推动风轮车灌田,递给她一个洒水壶叫她给这些菜浇水,淮喜则被安排填极乐净土给菜地施肥。一会儿,淮香给有的菜浇水多有的菜浇水少,眼球豆蔫了一地闭紧眼球,巴掌果也瞬间焉了吧唧活像死人伸出枯瘦的手爪子,淮喜则施肥太多了,无心菜一阵萎靡不振。

鬼农夫唉道:“你们都是新手吧,根本不懂行。我带带你们吧。”

说着,他拿过来淮香手中的洒水壶,每株菜叶洒的水不多不少刚刚好,又拿走淮喜手中的极乐净土袋子,给每个菜倒几次土,这些蔬菜们纷纷脸上挂笑,春风得意,这幽冷的鬼地方仿佛有暖彩虹照在身上。淮喜讪讪道:“师父教的好,我们再试试!”

鬼农夫道:“不必了,我怕你们毁了整个菜地,我已经忙完了。”

淮香道:“怎么会。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鬼农夫道:“摘菜上货,运到马车上,准备好了明天送菜进城。”

淮香和淮喜纷纷道“好”。这个简单,刚开始摘这些菜还是乖乖听话的,后来,人参娃像是知道了被摘走就要面临被吃的命运,开始淘气的要么根脱离土地活蹦乱跳躲避淮香的手,要么钻土地底把自己的身子埋的死死的就是不肯出来。

鬼农夫见淮香迟迟没有摘到人参娃,蹙眉道:“怎么这么笨啊,不会拿糖引诱吗?”他递给淮香一颗方方正正的糖块。淮香立刻拿糖放洞口引诱,果然上钩了。又摘了几个人参果,这招不管用了,剩下的人参娃统统不敢出来。

鬼农夫愁容满面道:“往年,摘人参果都是摘到最少的,剩下的不是烂在地里了就是从菜地溜走逃跑的。”

淮香道:“师父别慌,我懂法术。”

淮香一念法,红绫显现,一旁的缰绳如蟒蛇一般灵活动起,钻入坑坑洼洼的洞中绑死人参娃套了出来,又自扎环把窜出洞的一个个人参娃捆住了。

鬼农夫震惊的瞪大眼睛道:“神人啊!”

这人参娃像是被揪住了头发,发出孩童的啼哭,但终究是菜根本不会开口说话。淮喜见状道:“他们好可怜,能不吃他们吗?”鬼农夫道:“不行。他们是菜,只是受鬼气滋养变的有了灵性罢了。要是种在凡间,早老实不会哭不会闹了。”

淮香道:“原来是这样。现在装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次日,纸鸢城外。

运蔬菜的马车行到门口,鬼农夫出示令牌,淮香淮喜各带一张面具,穿着朴素坐马车后棚里。鬼士兵道:“这两位是?”

鬼农夫道:“我交的俩个新徒儿。”

鬼士兵道:“哦行,请进吧。”

城门大打开,淮喜心里耶了一声窃喜,马车刚进城,城门就关闭了。鬼农夫去后厨送菜,淮香淮喜从马车上下来,向鬼农夫告别。二人一时不着路,竟逛悠到喝孟婆汤轮回转世的地方,正是转世台。

梦罗婆一手握大黑勺正煮着一大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孟婆汤,锅前排了一长排人魂,众脸色苍白的魂魄各端着一只碗,等待汤煮熟了,让梦罗婆盛汤喝。

淮香一摘下面具透透气,立刻有一名眼尖的中年男子发现了她,中年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擦擦眼,眼神雪亮道:“淮香,你是淮香?你怎么也来了。”

正是淮香的父亲淮安。

他一出声,身旁另一个怨气冲天的鬼魂拎起长刀捅了淮香腹部一刀,怨怼道:“是你间接害死我和嫂子,去死吧淮香贱人!”

淮香瞪大眼睛,心里燃起了一丝丝怒火,她没认出他,他正是淮香的堂弟,也是被司狐坑害死的人。

淮喜诧异又惊恐万状的看着这名堂弟,淮香赶紧把刀拔/出来,捂住隐隐作痛的伤口,给自己法术医疗,很快愈合了伤口,本想追问为什么伤人,但心底传来无限的罪恶感,仿佛堕入了深渊无法自拔,半晌,平息了怒火,手筋发酸眼中有点愧疚,鬼使神差对他道了声:“对不起……”

淮香这一句对不起,堂弟竟消了大半年的怒火,呆呆愣在原地。

“淮香……”嫂子的孤魂留下伤心的眼泪。淮安则激动地一把抓住淮香的肩膀道:“孩子。我已经做鬼差三百年了,我可是花了十万冥钱才让一家子来这投胎。淮香淮喜既然你们都来这了就赶快投胎转世吧,要是耽误了时间,进了这村就没这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