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酒只是格利亚的第一步计划，顺利的话，之后还有各种水果酒、粮食酒……五花八门，酒类和还可以跟果汁一起，调出更适合女性喝的酒。
光是想想，格利亚就忍不住笑起来。
虽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顺利播种各种粮食和水果，但有澳澳在，格利亚觉得这并不是难事。
通过卖酒来赚钱，指日可待！
“你想搞个商队？”乔尔斯把搅好的肉馅还给格利亚，“弄个移动的酒摊？那可真是不错，如果有这样的想法，我可以担任商队的领头人。”
格利亚无语极了，“你是想随时随地都能喝酒吧？”
“哦，你竟然这样想我，这可真是伤了我的心。”乔尔斯故作伤心，“你知道吗，圣战之后我一直在魔域游荡，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里的每一座城市。我能给你带来一条稳赚不赔的商路。”
他用开玩笑一般的口吻说出自己的经历，轻描淡写地带过圣战后他那没有希望的生活。
格利亚不清楚他具体经历了什么，但凭借想象，也能知道乔尔斯大概率过的浑浑噩噩。
一时间，他忍不住心中发酸。
“乔尔斯。”他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说：“虽然平时总是说你偷懒，但我希望你能一直帮我的忙，在任何方面都是。我会给你开工资的！”
乔尔斯的笑容蓦地僵住。
他懒散惯了，嘴角扬起的那一抹弧度早就没了真情实感。
此时此刻，他看着人族小王子那认真的眼神，喉咙里突然品尝到了一点奇怪的滋味。
有点痛，有点苦，连带着舌根都发涩。
之后，厨房里陷入安静。
乔尔斯不再开口，他站在原地半晌，然后给自己的被子里补满果茶，回到窗前的座位上，无声地喝着那他本不算喜欢的茶。
格利亚开始做馅饼。
薄皮的馅饼，用油煎，外表酥脆，再撒点椒盐……
一股霸道的肉饼香气瞬间掩盖住空气中残留的香甜，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子。
“真香啊。”布菲深深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忍不住咽咽口水，“明明不饿，但就是想吃。”
美食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笑着让布菲再忍一忍，格利亚道：“其实我很好奇魔人为什么要戒掉饮食这一习惯，即使你们不饿，也可以吃东西呀。”
在魔王城待了这么长时间，格利亚也算看出来了，魔人和人族之间除了外型和生活习惯上存在差异之外，其他也没什么巨大差异，想来他们身体里也是有一套自己的消化系统的，这样的话，既能消化掉食物，也不耽误满足口腹之欲，多吃些美食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魔人们也不是无欲无求的种族，瞧瞧他们对酒多么热衷！
“大概因为食物不是必需品吧。”布菲想了想，说道：“我出生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不吃东西了，因为不用吃饭活着所以丧失了制作食物的本能，更何况想要把食物做得如此美味也需要精湛的厨艺吧，如果连做饭都不需要了，谁还会去钻研这个东西呢。”
布菲作为土生土长的小镇孩子，看到的情况要更加真实。
他所形容的就是他看到的小镇常态，同样的，他的视角也代表魔域底层的魔人们。
格利亚还是无法想象多年不进食的生活到底有多么可怕，但也能稍稍理解布菲的意思。
土地孕育不出可以食用的谷物，甚至连普通植物都很难生长，以植物为食的动物开始逐渐灭亡……
死土牵出的连锁反应要比想象中的残酷许多。
“出门一趟，你依然天真。”
安静了没一会的乔尔斯听着他们的话，终是看向格利亚，语气淡然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做出来的食物是特殊的，所以他们的身体才会渐渐感到饥饿。现在让一个人离开魔王城，每天坚持吃黑麦做出来的干面包，就算过去几年，这个人的身体也不会产生任何变化。”
格利亚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
他正在给做好的馅饼装盘打包，手上的动作不停。
“瑟斯现在要定时吃饭才行，这就说明他需要进食了。”格利亚说：“你说让魔王当我的‘实验品’，现在有了结果，接下来呢？”
乔尔斯笑了一下，倒是没什么恶意地说：“接下来你就可以带着实验结果去找鲁尔谈谈了，很巧的是，他昨天刚刚回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去了。”
给瑟斯装了一壶果茶，格利亚想了想，预留出一些馅饼后，把剩下的都摆出来，对乔尔斯道：“要是有人来，你就给分一下，让大家趁热吃。”
话音刚落，盘子前就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头，是乌萨尔，拿起馅饼就开始吃。
他刚吃完好多鱼丸面，格利亚怕他吃撑，连忙道：“不要吃的太多！”
乌萨尔顿了顿，看着格利亚乖巧点头。
乔尔斯在一旁哈哈大笑。
端着托盘熟门熟路来到瑟斯的寝殿，格利亚用鞋尖踢了踢门，然后直接侧着身子挤开没有上锁的门。
寝殿里空无一人，瑟斯不在。
不会刚回来就忙公事去了吧？
格利亚把托盘放到平时他们吃饭的那张小桌子上，闲来无事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愈发浓郁的景色。
天色已经暗下来，冰冷如钢铁般的围墙遮挡视野尽头那延绵不绝的黑色山脉，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弥漫。
安静的氛围令格利亚萌生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是什么感觉？
是孤独。
瑟斯一直都是这样度过的。
…
“他们是傻子吗！”
砰的一声，水晶烛台被狠狠摔碎，一地残渣在昏暗的光芒下隐隐闪烁。
暴脾气的魔人似乎不解气，又狠狠地踹了一脚椅子。
“这样愚蠢又拙劣的借口都能让他们信服？早知道他们早晚都要被骗，不如先被我们骗！”
“波尔。”双胞胎里沉稳的另一位冷静开口，打断了他正在释放的怒火，转而看向端坐在首位的魔王，“不过他说得很有道理，魔王大人。”
几张魔法卷轴被操控着浮在半空中，缓缓朝瑟斯飘去。
瑟斯垂眸，猩红的眼眸掠过一张张卷轴上的内容，最终抬了抬手。
下一秒，卷轴被一团火焰包裹，渐渐灼烧成灰烬。
“魔域的情况，那些人族不可能知道的这么彻底。”爱莲娜哀叹一声，拨弄着自己红艳的指甲，“那些神族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和平共处呢，在这片大陆上，总要有不同的种族存在不是吗？”
“怕什么，大不了打回去喽。”塔塔发出‘嘻嘻’的笑声。
已经忍让过一次了，没必要再忍。
经历过圣战后，每一个魔人都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萎靡的生态，或许真的需要一场维护种族尊严的战争来让大家重新燃起斗志。
“这样不行。”鲁尔微微蹙眉，“这一次，真相很重要。”
不能再像圣战那样，不明不白地被打退回魔域，顶着莫须有的罪名遭受谩骂。
更何况……
这次的情况，也稍稍有些不同。
“有几个国家没有回应召集，不是吗？”一只乌鸦规矩地站在桌子的一角，发出米纳斯的声音，“我看过地图了，北方的几个国家都没有应答，其中就包括澳兰。”
提到澳兰，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张白净俊秀的脸蛋。
短暂地沉默后，波尔眯眼顶着乌鸦，“你什么意思？”
米纳斯：“我的意思是，那些人族也并非全是傻子。具体的情况我们或许不了解，但他们没有回应神殿的号召，就说明……”
后面的话他没有点明，在场的人也不是什么都想不到的蠢货。
看样子，央陆内部已经出现分歧了。
或许这种分歧不是针对天空岛的那些神族，但人族王国之间开始渐渐分裂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在这样互相不信任的情况下，他们真的能抛下一切响应神殿的神谕，共同并肩作战吗？
他们难道不会怀疑，同族之间会出现叛徒，在一个国家在战争危乱时期，趁机吞并吗？
“他们过了太久的和平生活了。”鲁尔轻轻笑了一声，“已经不再是种族存亡的危难时刻，所以他们会考虑得更多。”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开战了，正有心思召集所有兽人族准备打一场硬仗的塔塔瞬间泄气，哼哼唧唧地问了一句。
终于，坐在首位的瑟斯缓缓开口。
“静观其变。”
圣战后，魔域并非彻底摆烂。
当然，那场战役令他们损失惨重，甚至萎靡不振好长一段时间，这种情况直到瑟斯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坐稳魔王的位子后，才有所好转。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水。
现在的魔域内，表面上风淡风轻，但背地里……
“那个小子也该回来了吧？”波尔啧了一声，“他再不回来，我会以为他死了。”
“短时间内他不要出现才是最好的。”米纳斯轻哼一声，“他出现在魔王城，总会有人要多想，打草惊蛇就不妙了。”
“啧。这么久了，他也没来封信？”
“可能会跟魔王大人报备吧。”
众人抬头看向瑟斯。
瑟斯沉默几秒，言简意赅：“没有。”
“……”
如果不是因为那人是个战痴且没什么心眼，大家都快以为他要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