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交出去？不可能。那些东西是活命的根本。
不交？三天后，老七会来。姓周的会来。那些她没见过的人会来。
她不怕。但她身后有三个人。
赵雪。韩琳。周晴。
还有老王头。顾明泽。陈芊芊。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算账：三天能做什么？
系统空间还有三分之一空着。卡里还剩一万八。生存点210，离300还差90。
三天。如果拼命买，能凑够。
问题是——买了放哪儿？空间快满了。
她睁开眼睛。
窗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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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沈静起床。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同学匆匆走过。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着这边。
她转身，开始穿鞋。
赵雪迷迷糊糊地探出头：“这么早？”
“嗯。”
“去哪儿？”
“买东西。”
赵雪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今天还去？那个老七不是说——”
沈静看着她。
“他说他的。我做我的。”
赵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静走到门口，拉开门。
“沈静。”
她停住。
赵雪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很亮。
“早点回来。”
沈静点点头。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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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校门口。
老王头不在。新来的保安坐在传达室里，低头玩手机。
沈静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保安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你——那个——”
沈静看着他。
“什么事？”
保安张了张嘴，又闭上，摆摆手。
“没事没事。”
沈静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保安正在打电话。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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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城西建材市场。
这是沈静第一次来这里。上辈子没来过——末世后这里被烧成废墟，什么都没剩下。
现在还很热闹。卖水泥的，卖砖头的，卖木材的，一家挨一家。卡车进进出出，到处都是灰尘。
沈静走进去，开始问价。
水泥。五十袋。
砖头。两千块。
木材。三十根。
铁丝。十卷。
钉子。二十斤。
老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看着清单，眼睛越睁越大。
“姑娘，你这是要盖房子？”
“差不多。”
老板挠挠头：“这么多东西，你咋运？”
沈静看着他。
“你有车吗？”
老板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有是有，但是——”
“我加钱。”
老板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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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沈静从建材市场出来。
卡里还剩八千。
系统空间满了——不是一般的满，是塞到塞不下。水泥砖头占地方，一袋水泥就顶十箱方便面。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个装满的空间。
还剩八千。还能买。但没地方放了。
她想了想，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住。
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韩勇。
灰T恤，瘦高个，站在那儿看着她。
沈静没动。
韩勇也没动。
过了几秒，他忽然抬起手，指了指她，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意思是我盯着你呢。
然后转身走了。
沈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没慌。继续往前走。
但心里在算：韩勇在这儿，老七在哪儿？姓周的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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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沈静回到学校。
刚进校门，就看见赵雪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个包子，一边啃一边盯着校门口。
沈静走过去。
“又蹲着？”
赵雪抬头，看见是她，眼睛亮了。
“回来啦！”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没事吧？”
“没事。”
赵雪松了口气，然后压低声音：
“那个灰T恤的，今天没来。”
沈静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我蹲了一上午啊。”赵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就看见两个穿黑衣服的，站了十分钟，走了。”
沈静没说话。
赵雪被她看得不自在：“干嘛？”
沈静忽然笑了一下。
“聪明。”
赵雪翻个白眼：“又这个词——”
沈静从她身边走过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包子热的吗？”
赵雪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包子。
“……凉的。”
沈静说：
“明天我给你带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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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食堂后面的杂物间。
沈静推门进去，老王头正在做饭。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飘出一股香味。
“来了？”老王头回头看她，“吃饭没？”
“没。”
“正好，一起。”
老王头从锅里盛出两碗粥，又拿出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沈静接过去，坐下。
吃了两口，她忽然开口：
“王叔。”
“嗯？”
“这两天有人来找过你吗？”
老王头嚼着馒头，想了想。
“没有。就早上有个送饭的姑娘——短头发的，瘦瘦的，话不多。”
沈静点点头。
韩琳。
“她说什么了吗？”
老王头摇摇头：“没。就放下饭，走了。”
沈静沉默了一会儿。
“王叔。”
“嗯？”
“三天后，可能有人来。”
老王头筷子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吃饭。
“来就来呗。”
沈静看着他。
老王头说：“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没见过。”
他抬起头，看着她。
“丫头，你别操心我。操心你自己。”
沈静没说话。
老王头低下头，继续喝粥。
喝完最后一口，他忽然说：
“你那个系统——用好了。”
沈静心里一震。
老王头没抬头，用筷子拨拉着碗里最后一粒米。
“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没见过。”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站起来，去刷碗了。
沈静坐在那儿，看着他佝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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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宿舍。
沈静推门进去，发现三个人都在等她。
桌上摆着四碗泡面，还冒着热气。
赵雪说：“就知道你没吃。”
周晴小声说：“我们猜你该回来了……”
韩琳靠在床头，没说话，但面前也摆着一碗。
沈静看着那四碗泡面。
上辈子，她没吃过这个。
不是没吃过泡面。是没吃过被人等着的泡面。
她坐下，拿起筷子。
“吃。”
四个人低头吃面，没人说话。
吃完，赵雪把碗收了，周晴帮忙擦桌子，韩琳靠在床头看着。
沈静坐在那儿，忽然开口：
“三天后，有人来。”
三个人都停住了。
沈静继续说：
“不是老七。是他背后的人。姓周。手下有二三十个。”
宿舍里安静了。
过了很久，赵雪小声说：
“那我们怎么办？”
沈静看着她。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
赵雪愣了：“什么意思？”
沈静说：
“那天，你们别出门。”
赵雪急了：“那怎么行——”
“听我说完。”
赵雪闭嘴了。
沈静看着她们三个人。
“我囤的东西，够活三年。系统能换图纸，能造东西。那个姓周的想要，是因为他也知道要出事。”
她顿了顿。
“但他不知道具体时间。我知道。”
韩琳忽然开口：
“什么时候？”
沈静看着她。
“八十九天后。”
韩琳没说话，但眼睛眯了一下。
周晴小声问：“八十九天后……怎么了？”
沈静没回答。
赵雪急了：“你倒是说啊！”
沈静看着她。
“说了你信吗？”
赵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静说：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那天，你们别出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别出来。”
韩琳问：
“那你呢？”
沈静没回头。
“我有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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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之后，沈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距离全球电磁脉冲爆发还有：90天」
「当前生存点：285」
「温馨提示：累计生存点达到300时，可建造【基础防御工事·箭塔】」
285。
还差15点。
明天再买一批就够了。
她放下手机。
窗外，路灯亮着。
光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光外面有人。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