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还有事呢,先走了。”孟小时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小跑跑了出去。
他一口气跑到宿舍楼下,靠着墙,又喘着粗气,他打了自己一巴掌,心骂道,刚刚想说的话,明明就挂在嘴边,却又被自己一下子吞了下去。孟小时第n次嫌自己这么没用。
抬头间,却发现宿舍楼上面有个人在偷看自己,那人见孟小时发现了他,赶紧闪了人,孟小时一看便知——那人正是陈映。
都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陈映也是年少轻狂的很,人家都说了不答应,他还偏要去将那人说服,让他答应他去奔现。
这人怎么这么犟呢?
楼道里,少年的跑步方式十分特别,每跑一步,都像是要把大地给踩下去似的,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听那声音,也知道这少年心急的很,差点就直接从二楼上跳下来了,没别的意思,就一个字:“快!”
大概是楼层太高了,也可能是陈映怕孟小时再跑,人家直接趴到阳台那边的窗户上面,指着下面的人喊道:“汝是君子吗?是君子就与吾一谈,君必不会亏待汝,吾请与君回,赐天下一切锦衣玉食,给吾回来!”
孟小时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虽说这文言文说的确实没多大水平,不过能听懂就行,孟小时勉强抬了眼,望了望陈映。
陈映见他好像没有再走的意思,给他挤了一个笑,说罢,便真的从二楼上跳了下来!
孟小时定睛一看,下意识地从墙上弹开,恰好就是那么一刹那,陈映重重地落在了一旁的草堆里。
这少年还是太坚强了一点,从那么高的楼层摔下来,居然没有叫一声。
孟小时亲眼目睹人从楼上摔了下来,他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草堆上面凹下去的人形。
孟小时缓缓地往草堆那边挪动了步子,陈映面朝地,既没有流血,也没有半丝言语,孟小时缓缓地蹲了下来,他环顾四周,见旁边正好有刚刚被陈映压折了的树枝,于是拿了起来,用树枝的头戳了一下陈映的脑袋。
可怕的是,陈映居然没有反应。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个少年真的自寻短见了吧?可是,他怎么会自己从二楼上面跳下来呢?这不科学啊,方才还好好的。
一系列的疑问,绕得孟小时的脑子都快炸掉了。
可是孟小时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比他心理素质更差的人,他以为自己是最差的了,没想到,看似坚强的少年,居然这么不坚强,痛,太痛了!
孟小时继续用树枝戳了戳陈映的脑袋,他还是不肯相信,这么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就这么断送了。
直到……
第二次的时候,陈映突然用手打断了那根树枝,陈映用的力气极大,直接把那根树枝打成了两半,另外一半仍留在孟小时的手里,至于另外一半,就直接不见踪影了。
孟小时仍用惊讶的眼神,呆若木鸡地盯着自己手里那只剩下一小半的树枝残躯, “啊?这……这么突然的吗?”
陈映翻过身来,孟小时一抬头,眼神往他那边看去,着实被他那模样,吓得可不轻。
只见陈映的两边脸上都是芬香的泥土,淡淡的树叶,以及鼻子下面的一抹红,还有他的膝盖那里,有一团褐里透黑的泥巴。
“你的……鼻子……”孟小时慢慢地伸出手来,指了指陈映的鼻子。
陈映一脸死里复生的样子,轻笑了一下,那笑,三分薄凉,两分讥笑,以及剩下的十减三减二的五分漫不经心,显得他这副样子,更凄惨了……
“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我突然好心疼你,你为什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孟小时伸出手来,将陈映鼻下的血迹抹去,送到自己的眼下看了看,然后又撇了撇嘴,直接还到了陈映的衣服上面。
陈映直接骂了一句:“shift!”
孟小时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映子啊,你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下午要怎么去见安迪呢?”
陈映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来,他动着自己的上身,让自己的双手也拉住了孟小时正准备起身的手腕。
他这种姿势像极了给别人拜早年,跪在地上祈求人家给他红包的动作。
“你这是……”
“求求了,帮帮忙好不好?不要见死不救,我都觉得小时你不是那样子的人……”陈映故作可怜状,恳求孟小时能够答应他下午去奔现。
“不行!”孟小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再说了,你不是跟别人坦白了吗?还要我去什么去?”
“对不起嘛,我跟她又解释说是开玩笑的,她仍然要用你的照片来找人,求求了,帮帮忙好不好?”
孟小时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既然你办不到的事情,那为什么要答应呢?你自己找的事,你自己办去!拉我下水做甚?再说了,你之前竟然谈了那么多个女朋友,也不差她这一个吧?跟别人说清楚,断绝联系不就好了吗?”
“要是这么容易的话,我还会来求你吗?”
“你的意思是……”孟小时已经读出来了对方话里面的不对劲,此人一说,必将大事不好,果不其然。
“我的意思是,她过来看亲戚恰好是我们学校的刘教授,咱们大学虽然自由度很高,但是规则也很多的,我看校规里面其中有个规定就是,谈恋爱不能太那个,我估计了一下,我这种行为刚好违规,轻则骂一顿,重则是要写检讨的,我不想写。”
“那你完了,刘教授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灭绝师太,我估计那安迪也挺灭绝师太的,我就凭那些照片,我就可以看出,她是一个绝对不简单的女人,说的更严重一点,她还有可能有公主病。”
“公主病?”陈映瞳孔放大了好几十倍,在他的择偶标准里面,可是明列禁止这条的,他撒了谎不说,可能自己后半程也要跟着遭殃了。
“你骗了别人,就要对别人负责。这次我是帮不了你,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不要啊,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去撩妹了,这次撩到大祸了,万一她过来的时候告我状怎么办?我和你又刚好分到老刘管的那个班,万一搞不好,每次上课都抽我回答问题,我回答不上来就扣我分怎么办?”
原来这小子怕的是这些东西。
“帮你不是不可以,不过是需要一点点的……”孟小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大拇指和食指还在不停地搓,意思就是要“纸弹”。
陈映马上心领神会,点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你要多少都行,记住我给你说的那个方法,她问你有房没,你就说没有!她问你有车没,你就说没有!她肯定是个拜金女啦!”
“不要把别人想的那么坏,行不行?我再次重申一遍,后果自负,我只能先帮你一点点,等机会成熟的时候,我再把整件事情告诉她,免得你学分又要被扣了。”
“又?”陈映疑惑道。
“哦,是那么个回事儿。昨晚学生会来查寝,由于你在阳台上聊的太嗨了,根本就没有听到别人在敲门,还是我半夜起来给你开的门,学生会问有没有你,我当时睡意朦胧,我也不知道你出去了没有,万一说你在,人家要见人,结果没发现人咱俩都得被扣分。所以我只能跟别人说你没在,然后,你懂的……”
陈映:“……”
过了半晌,陈映才开口:“我就说,最近怎么眼皮老跳,原来是被扣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我很好,I'm fine thank you 老子他妈毕不了业了!”
“就被扣一次,也不会怎么样吧?”
“不!N0——”陈映跪地仰天长啸,活像那林寒涧肃中长啸的高猿,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狒狒。
“你自己在这叫吧,我还要去吃饭呢,先拜拜。”孟小时脱了手就赶紧跑,陈映刚想站起来,却发现刚刚的冲动已经让他的现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估计骨折动不了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也希望那个所谓的“安迪”能够看在他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份上,不去打他的小报告。
陈映拖着自己已经废掉的两腿,每走一步都是长途,明明那么短的距离,就是不到二百米,还硬是被他走出了当年红军长征两万五千里的距离。
吃完饭后,陈映赶紧带着孟小时奔向了东站,孟小时边跑还边埋怨道:“你要这么赶急吗?这才中午十一点过两分而已,人家不是两点多钟的车吗?”
“是这样没错吗?万一别人提前了怎么办?”陈映拉着他的衣领,“赶魂”似的坐车,下站,换车,一系列的操作都把孟小时给整吐了。
结果后来才发现,原来他们才刚刚离开学校。
孟小时看着自己的学校占了庞大的面积,不由得地感慨道:“咱们学校占地面积这么大的吗?”
陈映把他拽了过来,开玩笑地推搡道:“你呀你,还真没有见过世面,京城的学校占地面积不都这么大吗?”
孟小时转念一想,好像也确实如此。
陈映嫌时间太紧,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师傅看了一眼后座,然后用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语气说道:“待会有几个过来拼车的,介意不?”
陈映立马回道:“介意!肯定介意!这怎么可能不介意?!师傅,我们赶急,麻烦快一点好吗?不要再搭其他的客人了!”
司机听了仍然用着刚才的语气说道:“这是个嘛啊?这事由不得你说了算,我可是要赚钱的,问一下你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这句话,陈映愣是不解道:“不是,你这人说话什么意思啊?欺负我们外地来的不懂事儿,是不是?我告诉你,老子可是山东的,你听过山东霸主没?”
司机毫不给面子地打断了他:“哎呀呀,你们干什么?我正在跟别人通话呢,你们这么大声,害的别人都不来搭了,你们干什么啊你们?”
陈映“机关枪”似的嘴突然闭上了,在那么一瞬间,他居然还有一点点的小自责,原来是跟别人通话,自己误会了。
陈映默默的敞开自己的衣服,从里面掏了个钱包出来,一张百元大钞,递到了师傅的眼前。
师傅见状立马接了下来,还笑嘻嘻地说道:“不是……你们这又是什么意思啊?不就是少了一个客人吗?用不了这么多的,你们去东站是吧?行嘞,马上到!”
司机一踩油门,连红绿灯都不会去顾及了,陈映的头抵在座位头上,然后用头撞击了座位,司机听了,问道:“啥意思啊?是不是不舒服?这位山东小老弟。”
陈映用低沉的语气,说道:“补钱……”
司机脸上挂着的笑容立马消失了,默默的从自己的箱子里面掏出来了一颗棒棒糖,递给了他,“我没零钱,找你根棒棒糖吧!”
陈映的头依然抵在上面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用手将那个代替了他的钱的棒棒糖拿了过来,然后揣进了自己的兜里,又继续说道:“师傅,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司机道:“啥问题啊?你问别人不好吗?干嘛要问我?”
陈映别扭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要嘛,人家就想问你。”
司机师傅已经强忍着恶心,回道:“什么问题你就直问吧,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陈映:“那我就直问了。师傅,你是做什么的?”
司机师傅一时语塞,只是默默地将头扭了过来,他的脸上挂着的笑容与刚才看的笑完全不同,这次的笑多了几分讥讽加无语。
更重要的是司机师傅他的眼神,一种无奈又像似看智障一般的眼神,实在是太妙了,给人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你马上给我下车,永远都不要再搭我的车了,好吗!”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结果哪知陈映当真了,他一把将手搭在了司机师傅的肩膀上,说道:“去你的,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