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早晨,空气微凉而又清爽,云笑早早醒了,见其他人还在熟睡,她想再睡,但却没有了任何睡意。于是,披上一件单衣,沿着山庄的羊肠小道缓缓漫步,干枯的野草摩挲裤脚,在寂静的清晨,回响着悉悉索索声。一路跋涉,发生太多事了,在云笑的记忆里,离开溶洞基地,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直面能不能再活到明天的窒息感,还未像现在这样的平静时刻,没有猜忌,没有争斗,没有生与死的考验,没有离开和留下的挣扎。走上一段比较高的山坡,来到一处凉亭,远眺,只见如诗般画卷展现眼前,东方一轮红日挂在山边,给清晨的流光山镶了一道金边。在山的另一端,半明半暗的圆月隐约斜挂,正是日月交替时分,朝晖和山川相映,岚雾升腾,红叶烈烈,层林尽染,秋意正浓。半小时后,太阳升高,气温回升,秋蝉时鸣,蛙声起伏,再看亭子的近处,一块块金黄如波如浪的稻田盛景呈现眼前。稻田处,流水潺潺,是峭崖壁一处山泉眼引流,人工琢成的一条宽阔溪水道。细看溪水深处,水流缓慢,几尾小鱼悠然自得,畅游其中,仿佛忘记了尘世的所有烦恼。
正想走进稻田深处,想细闻弥漫空气中稻米的微甜,而眼前水道开阔,非跨步就能越过。云笑想了想,返回身后的坡道,她费了一番力气拖来一段枯木,架成了一座简易木桥,以便通到对岸。
架好枯木桥,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枯木滚动,把云笑吓了一跳,她赶紧一个大步,顺着枯木滚动的方向掂了掂脚,一个轻步跃跨,就到了田埂上。站稳了脚跟,她拍了拍胸口,正暗自庆幸,只见山坡出现一个身影,她眯眼细看,正是山庄少主人荀朗,他挥了挥手,然后张开的手掌握拳,打开大拇指给了云笑一个赞。“好漂亮的身手!我也试试。”说着,他疾步跑动,几个点步下坡,眼看就要到枯木桥边。
云笑计上心头,她一个转身,一个旋步,将枯木桥推向跑动而来的荀朗,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荀朗立刻反应过来,一个单手鲤鱼翻身,躲过了枯木的攻击。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沾了泥土的手,指着枯木说,“谢谢姑娘大方赏桥一座。高尚情操,舍己救人,令人佩服!”他坏笑着,指了指云笑面前的沟壑。
云笑明白过来,懊恼拍了拍自己头,本想给荀朗这个小子个教训,不想把自己的救命桥给推了过去。这下好了,只能脱下鞋袜,踏凉水过溪水道了。
正打算脱鞋过河,只见刚才还在坏笑的少年,手忙脚乱得把枯木桥又搭了起来。云笑只好厚着脸皮,顺坡下驴,再次踏上枯木桥行走回了山坡那方。
“多谢!”她尴尬的对着荀朗做了个习武之人的抱手礼。
“云笑姑娘好兴致,这么早起来赏景。感觉这山庄怎么样?”荀朗收敛了坏笑,对上云笑的眼睛,认真问了起来。
可能是对方实在容貌出色,云笑脸腾地热了起来,她努力眨了眨自己差点眩晕的眼睛,避开他的目光,涩声而答:“美得像画一样,如果是黄金时代,我一定会来这里旅游。”
“是啊!多少人怀念那个黄金时代。不过我挺喜欢这样的时代,要不是那颗陨石,要不这场疫情,千万人之中,怎么会让我遇见你,以及遇见你们呢?”他不自觉双手负后,抬头,眼光放远。秋风烈烈,吹动他的衣角,正是翩翩少年,多少春闺的梦里人。
“咳!咳!咳!”云笑握拳,尴尬得只能假装着凉咳嗽躲避。稍后,她正了正身体:“荀朗,你很优秀,但是我韩云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以后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了,这会让我感觉尴尬。好吗?就让我们彼此忘记之前发生的不愉快,好好的做朋友,做互相可以依靠的战友,直到把各自的任务完成。”
对不起,荀朗,感谢你的情意。云笑心想,可惜这样的少年,不是她能高攀的,纵使现在这样的末世,他们之间仍然是云泥之别,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相遇掺杂了太多的刻意,一开始就失掉了纯粹。
“好。我明白了。我知道一开始算计,让你对我无法全身心信任,更让你质疑我的真心。没关系,接下来的旅程,我会努力让你相信我,让你们信任我。我将会是你们值得全心依赖的朋友和战友。”说着,他伸出手。
“好。”云笑也爽快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手上面,温暖干燥。他立刻握住,两人友好的握了握手,表示和解。
挣扎了一会,云笑抽回了手,“不能有任何留恋。”她暗自给自己鼓劲。荀朗看着她的纠结的表情,爽朗的笑了。“以后想握的话,随时给你握。”说着他又伸出手。
又开玩笑了。云笑白了他一眼,好好的一个如玉公子,这般没个正形。“哼!就不怕我一个擒拿手,扭断你那金贵的小手。”
“哈哈!我也学了点武术。不然咱们比试比试。”“比就比,谁怕谁。”
两人顿时摆出身手,就要较量一番。
“云笑,云笑——”远处是有人在呼喊,细听,正是寻人而来的李宣。他奔跑着而来,身形俊朗如这秋日阳光。
“李宣哥哥,我在这里。”她立刻跑上山坡凉亭,对着远处奔跑而来的李宣挥手。见转头甩开他而跑的云笑,荀朗眼神也黯淡了下来。“云笑,是不是我失掉了先机,如何也赶不上你的青梅竹马?没关系,慢慢来,也许你能最终能读懂自己的心。”似乎想通了什么,他眉眼舒朗,笑又挂上了嘴角,踱着步伐走上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