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沫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脸颊瞬间滚烫!她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懵了!手腕上被他握着的皮肤像着了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出来。女朋友?!他……他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在他母亲和外公面前?!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指尖微微蜷缩,身体也僵硬地想要后退半步。颜回的手牢牢地固定着她,在她试图退缩时,不动声色地又收紧了些。他微微侧过头,垂眼看向她,眼神里没有询问,只有固执的坚持,仿佛在说:别怕,交给我。
这突如其来的名分,在姜沫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之后,一丝甜意隐隐浮上心头。他愿意带她见家长,愿意在长辈面前如此坚定地宣告她的身份,这份急切背后蕴含的认真,瞬间驱散了她心中连日来因身份差距而萌生的自卑阴霾。她甚至能感觉到颜回手心微微的汗意——他也在紧张,但这份紧张更让她确认了他的决心。
那点退缩的心思在瞬间瓦解,她停止了挣扎,微微低下了头,默认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脸颊发烫,一直蔓延到全身都感到燥热。默认,就是此刻最好的回应。
颜兰脸上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她仔细打量着姜沫,目光带着审视,却也有一丝好奇。女孩的容貌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或许不算顶尖,但气质干净,眼神清澈,此刻的羞涩显得格外真实。
她正要开口,颜老却先一步冷哼一声,目光如电般射向颜回,眼角抽了一下,带着点疑问,“你都把人带这里来了。这孩子恢复记忆了?”
颜回含蓄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记得我了,至于记不记得您就不知道了。”
爷孙俩毫无避讳地当着姜沫的面聊起来了。
“哼。”颜老赌气似的不再看颜回,而转头朝着姜沫端起了笑脸,“沫沫,叫声爷爷来听听。”
“爷爷好!”姜沫礼貌地微微颔首,她顺着颜老的话乖巧地做了。
“啧啧!”颜老嫌弃地撇撇嘴,瞪了颜回一眼,“这丫头没恢复记忆啊,她小时候就跟着你屁股后面叫我外公,从来没叫过爷爷。”
“我的记忆不完整,但是我记起了颜回哥哥。”姜沫的脸颊滚烫,没想到小时候的事会被这样翻出来,尤其是在颜回和他妈妈面前!她窘迫地看向颜回,眼神带着求救的意味。
颜回接收到她的信号,轻咳一声,试图解围,“外公,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前怎么了?我记性好着呢!”颜老立刻把矛头又转向外孙,“不像某些人,翅膀硬了,家都不回了!”不过这话明显少了刚才的雷霆万钧,更像是抱怨。
“妈,”颜回明智地转向母亲,“您找我来是……”
颜兰还没开口就被颜老抢过话茬,“是我找你,但是现在没你什么事了。”他伸手亲热地将姜沫拉到身边坐下,“沫沫啊,我记得你读书成绩也不错,毕业后就和颜回一起出国留学吧?我帮你找最好的学校,一切费用我都包了,你看怎么样?”
姜沫的心沉了下去。出国?离开父母,离开刚刚起步的事业,离开熟悉的一切?她明白颜老是想要颜回出国,这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她不想,也不能。“谢谢外公的好意,我没有出国进修的计划,我有公司有职业,毕业后好好工作赚钱养活父母。”
颜老瞬间冷了脸。
气氛尴尬到连空气都让人觉得稀薄的程度。
颜回的眉头紧紧锁起,他刚要开口反驳外公的安排,颜兰却先一步站了起来,姿态优雅而从容,“好了,今天也聊了不少。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长辈的,只能给建议,不能替你们做决定。颜回,带沫沫去吃饭吧,别饿着了。”她微笑着看向姜沫,眼神柔和了些,“沫沫,有空常来玩。”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颜老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再言语,但那句“毕业后出国”的要求,如同无形的枷锁,沉重地悬在两人之间。
颜回抿紧了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深深看了外公一眼,那眼神里有压抑的怒火,也有绝不妥协的倔强。他紧紧握住姜沫的手,力道比进来时更重。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拉着还有些怔忡的姜沫,转身大步离开了气氛凝重的总裁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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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流如同一条条流动的光河,喧嚣而繁华。两人沉默地走在人行道上,与步履匆匆的下班人群擦肩而过。脱离了那座象征着财富与压力的冰冷大厦,室外的空气带着初冬的微凉,却吹不散两人心头沉甸甸的思绪。
刚才办公室里的每一幕都在姜沫脑海里反复上演——颜回斩钉截铁的“女朋友”宣告,颜老审视的目光,那句“毕业后出国”的要求……还有此刻,颜回紧紧攥着她的手,沉默中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力道。她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以及那份压抑着的亟待爆发的情绪。
走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高大的行道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光影。颜回猛地停下了脚步,拉着姜沫转向自己。他背对着主干道的喧嚣,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姜沫。”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急迫。
姜沫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在长辈面前的克制,翻滚着的是浓烈的情愫。
“刚才在里面说的话,”颜回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我说你是我女朋友,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为了应付外公和我妈。”他深吸一口气,“我等不了了。”
“等不了?”姜沫有些茫然,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困惑。
“是,等不了!”颜回的语气带着一丝焦躁,“实习开始了,我每天泡在实验室和代码里,能见到你的时间少得可怜!学校里那个崔哲,看你的眼神就没安分过!还有……”
他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应少那张隐含警告的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毕业前的约定始终在他心里。他不能提那个约定,那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但他内心的紧迫感却因此达到了顶点。“总之,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看到任何变数!”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点蛮横的坦诚,“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你签了公司,和应少还有那个‘官宣’绑着,公司也警告过你风口浪尖不能恋爱。外公还想着让我们出国……麻烦一堆!”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肩膀宽阔,姜沫完全陷在他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他眼中灼灼燃烧的光芒,那光芒几乎要将她吞噬。
“所以,”颜回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诱惑,“我们谈一段地下情,好不好?”
“地下情?”姜沫惊讶地重复,心跳加速。
“对!”颜回斩钉截铁,“只有我们知道!在学校里,我们只是同学、队友。在外面,尤其是在媒体和应少他们面前,我们保持距离,绝不露出任何马脚。”
他急切地阐述着他的构想,眼神热切,“但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是我颜回的女朋友!我会找一切可能的时间去见你,哪怕只有几分钟!我会用我的方式护着你,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沾到你身上!”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捧起姜沫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温热而有力。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的情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姜沫,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不想再玩什么暧昧,也不想再等什么‘合适’的时机!我只想现在、立刻、马上确定你属于我!你愿不愿意……跟我冒这个险?”
云静那句带着调侃的警告——“过期不候”——如同魔咒般瞬间在姜沫的脑海里炸响!是啊,过期不候!颜回那么优秀,现在身份曝光,身边环绕着多少家世显赫、条件优越的女生?他实习那么忙,以后只会更忙,甚至可能真的出国……如果现在不抓住他,也许真的就错过了!这份炽热的感情,这份不顾一切也要确定关系的决心,让她感动得几乎落泪。
什么应少的官宣?什么佑声的警告?什么公关舆情?什么风口浪尖?在颜回此刻滚烫的告白和那份让她心悸的“失去”恐惧面前,统统变得微不足道!她那名为“恋爱脑”的开关,在此刻被彻底按到了底!
一种不顾后果的冲动瞬间攫住了她。什么理智,什么权衡,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孩,是她从小就藏在心底的光,是她现在无比渴望抓住的幸福!她不想再等了,她害怕再等下去,这道光就会属于别人!
“我愿意!”姜沫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响亮。她甚至主动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颜回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颜回,我愿意!地下情就地下情!只有我们知道!”
她的回应如此干脆爽快,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依恋。颜回只觉得悬着的心骤然落地,随即被巨大的狂喜和满足感填满。他用力回抱住怀中的女孩,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说定了。在学校、在外面,我们就是普通同学。私下里,你就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绝对、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应少和佑声那边,一点风声都不能露!能做到吗?”
“能!”姜沫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恋爱中少女特有的明媚光彩,用力点头,“我保证!打死也不说!”她甚至孩子气地伸出手指,“拉钩?”
颜回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失笑,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出自己的小指,郑重地勾住她纤细的手指,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如同誓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只紧紧勾在一起的小指,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出一道缠绵的剪影。地下情的约定,如同在悬崖边种下的玫瑰,带着禁忌的甜蜜和未知的危险,悄然绽放。这一刻,恋爱脑的冲动压倒了所有的顾虑,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只愿沉溺在这份偷来的、只属于两个人的亲密里,全然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暗流汹涌,随时可能将这脆弱的秘密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