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沙城中央指挥中心。
鸿绯挂了通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她头上还带着指挥设备，闭上眼只感觉一团浆糊。
“姜朔，我……”
话说到一半，她叹了口气。至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跟着自己好几年的助手是反叛军的人。如果不是他临阵倒戈，她也不至于差点把控制中心丢了。
鸿绯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城区影像，随后起身去找需要的文件。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了罗霄的声音。
“指挥官，这里是第二临时作战队，我是罗霄。”
“我在。”
“报告，敌人正在进行撤离，原因不明。”
“撤离？”鸿绯愣了一下。
“是的，敌人正在往城外移动。作战停滞，是否追击，请总部指示。”
罗霄的话音刚落，向柏的声音也接了进来，气喘吁吁的。
向柏的异能是瞬移，他平时在队伍中要么是负责开路，要么就是和商启一起配合。他很少带队作战，打起架来全靠肉搏。
“报告，我是向柏。绯姐，敌人突然开始撤离。”
“看来……他们应该是接到了什么消息……”鸿绯沉吟片刻，“你们两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向柏听到这句话，气闷道：“反叛军中有个异能者，我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反正是个大块头。我们也是堪堪扛住。队内死亡人数六，受伤人数不明。”
受伤人数不明的意思基本就是数不清。
罗霄听完向柏的汇报，也紧跟着说道：“死亡人数三，受伤人数不明。有战斗力的人不足十个。”
鸿绯眉头一皱，无奈道：“穷寇莫追，我们没有力量反扑了。补给也不够，让他们走。”
耳麦里的空气沉默了一瞬，这样的决定很伤士气。
“哼，没事，我们早晚有一天收拾了这帮人！”向柏打破了安静。
罗霄冷静地说：“就地排查是否有落单或隐匿的敌人。”
姬白草一行人到城外的时候，正擦着太阳落山的边。她已经见识到了雪怪的厉害，直觉告诉她，如果再慢一会儿，她将会看到自己并不想看到的棘手的雪怪们。
北沙城的城门需要城内人的权限才能开启。
雪衣想过去，被姬白草叫住了。
“风云，我们就不下车了，你去开门。”
风云坐在姬白草的摩托车后，无奈道：“一路上，你都快把北沙城的每一条街道问一遍了，还要试探吗？试探我也不做得隐秘点，如果我真的是好人，那岂不是很伤我的心？”
“如果我宁可错杀呢？”姬白草淡淡地说道。
“我去。”风云识趣地从姬白草后面下来。
姬白草把胳膊撑在仪表盘上，静静地看他往大门走去。
风云大概没在身份上撒谎。他对于北沙城的描述和地图上差不多。
可他恰好出现在雪衣被骗的副本里，姬白草不得不防。
但所谓试探，对她而言还是有点超纲了。在现实世界中，她一向都是不听遗言的。
不过杀那些人没什么负担，要么就是有仇，要么就是恶人榜上有名的坏蛋。
现在来了新世界，她想多当几天人畜无害的好人。
风云下了车，面不改色地往城门走去。
城门上的电子眼呆呆地看着城外的人们。
风云刚站过去，打算刷指纹，突然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姬白草惊讶：“身份检测有那么快？”
当然没那么快，门是从里面开的。
走出来的人是罗霄，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短裙，下面依旧是机械义肢。
外面尽是雪地，她一走上来地上的雪就化下去三厘米。是战斗过后的余热，怪不得穿短裙。
“首领，雪衣，你们回来了？”罗霄踢了一脚那门：“反叛军的人太可恶，将监测系统和身份检测都弄坏了。指挥官猜你们快回来了，特意让我来这里等你们。怎么样，回来的路上顺利吗？”
姬白草点头：“没问题，你们呢？”
“进来说吧，指挥官在等你。”罗霄看了一眼不认识的蓝发男人，“这位是？”
“他……”
“你好，小姐。我是北沙城人，我是来异能小队面试的。”
“什么？”罗霄和姬白草异口同声。
商启无意识补刀：“这是首领新收的小弟。”
“啊？”雪衣看向商启，“首领收过旧的小弟吗？”
姬白草：……
“行了，这城门都快塌了，还有空说这个。”姬白草紧急叫停，启动了摩托车。
几个人鱼贯而入，城门确实快塌了，里面也一片狼藉。
回来的路上，姬白草问了许多风云关于城内的事。那也不全是试探，她根本也没见过北沙城，系统的土地约等于游戏指引，是个平面的！
她的本意也是大致了解一下城内的状况，因为游戏bug，她没有主角的记忆，如果不是身份匹配成功，不敢想最像卧底的会是谁。
城内灯火通明，上面挂着的灯球竟然和太阳有异曲同工之妙，不仅亮如白昼，而且发热。
剩余的异能小队和民众正在城内收拾残骸。他们看到姬白草回来了，纷纷停下手中动作。
“城主回来了，城主还活着！”
“城主回来了……”
“太好了，城主，请问物资补给的事怎么样了？”
“城主，听说物资出问题了，是吗？”
虽然大家为姬白草能活着回来高兴，但想起补给又是一脸愁容。这已经是姬白草第几次听到关于补给的事了。
现在看来，补给对城中民众也同样重要。
她心里有个很坏菜的想法：“所谓的补给，就是城中百姓的生命线。”
因为这里的环境根本不适合作物生长，外面的野味想也知道全异变了，连人都异变了。
姬白草的心不觉有些往下沉了沉，她心事重重的开车直奔系统地图上的鸿绯的坐标。
雪衣把车停下，摘下头盔。然后用通讯器控制摩托自动巡航停泊。
“大家，先清理一下城中被破坏的部分，至于补给的事，我们后勤队会尽快想办法，大家放心，异能小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雪衣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风云把眼睛从扬长而去的姬白草身上收回，然后挽起袖子上前：“来，我帮大家。商启，来帮忙。”
“啊？哦……”商启把头盔摘下了，挠了挠头。“奇怪，怎么命令我命令的那么顺手？我有那么好用吗？”
他和雪衣一样设置了摩托的自动巡航，然后听话地上前帮忙。
罗霄看着雪衣：“雪衣，后勤队的伤员需要你。”
“知道了。”雪衣郑重地点了点头，之后又道：“罗霄，你去绯姐那儿吧，我们去了那个工厂，里面一言难尽。总之里面的异变很危险，白草受伤了。结束以后告诉白草，来后勤队让我检查一下。”
罗霄点头：“我会把她带来的。”
城内一片狼藉，一进城大家各自都有了可忙的事。姬白草把车停在异能小队的院墙边上，直奔中央指挥中心。
“鸿绯！”她跑了进来，看到空旷的指挥中心和相比投影等比放大的鸿绯。
“首领……你既然来了，城内的景象想必也看到了吧？”她有些愧疚，“没想到我曾信任的人也不值得信任，最终导致了这种后果。”
“找负责人，实际上就是在找解决问题的人。”姬白草拉过椅子坐下，“绯姐，不用那么自责，北沙城是所有人的北沙城，至少你把民众还保护得很好。”
鸿绯也不是耽于自我的人，她重整情绪，道：“在这次突然状况中，有一件奇怪的事。由于补给缺乏、人员不足、伤亡过大，这次我们的抵抗能力其实很有限。反叛军为了制造这次的缺口，也算苦心孤诣。可是他们却突然撤退了，我们其实不是打赢的，只是没机会再追了。”
“撤退了？”姬白草愣了一下，随后立刻问道：“什么时候撤退的？”
“和你们通讯不久之后。”鸿绯如实说道。
几乎是第一时间，姬白草就怀疑到了风云身上。
“绯姐，你见没见过一个蓝色头发的人？”姬白草把风云最显眼的特征说了出来。
“蓝色头发？”鸿绯下意识地摇头，但想了一下，又突然觉得在哪见过。“好像……有这样一个人。”
“好像有？你认识他？”姬白草追问。
鸿绯摇头：“那没有，只是感觉有些熟悉。”
“以前见过？”姬白草又问。
“嗯……说不上来。”
鸿绯给的答案非常出人意料，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个模棱两可、几近于无的答案。
鸿绯看姬白草执着于问这个人，反问道：“你怀疑这个人？”
姬白草点了点头，把自己在旧日工厂里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他和风云的互相试探。
鸿绯听后，也有些跟着怀疑了。
“你们刚出来后不久，那些人就撤退了。这确实是一个莫大的巧合。”鸿绯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派人去城内其他地方问一下，看有没有别人知道他的线索。如果是北沙城人，不可能没人见过他。”
姬白草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总觉得这个人有着让人说不上来的奇怪之处，但鸿绯既然已经亲自去查了，她就先一边等消息，一边盯着风云。
此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补给。
“绯姐，我没把补给带回来，刚才回来的时候民众还问我，我都没好意思回答。”姬白草叹了口气，“我确定就是反叛军的人劫走了，因为我和罗霄逃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在清点货物，可惜救人途中被发现了。”
“反叛军很狡猾，狡兔三窟，现在恐怕已经挪到了别的地方。补给的事是个意外，白草，你先去休息，明天我们向总部汇报，看能不能让总部再支援一部分，然后我们再自己到黑市或者其他地方筹措一部分。总之先熬过上半年……”
“好，绯姐，你也好好休息。”姬白草起身，“关于我们在工厂中遇到的雪怪，雪衣还会做详细的报告。等休息好了，我们一起和总部洽谈。”
姬白草离开了指挥中心，外面那颗闪耀的灯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
自然的月光透了出来，穿过北沙城上空的玻璃罩落在地上。
疑是地上霜。①
外面静悄悄的，姬白草从台阶上走下来，看到不远处有个人蹲在她开回来的车旁。
“什么人？”
①出自李白的《静夜思》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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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