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栾城怨骨，青鸾旧梦
栾城的雾比城外更浓，湿冷的气息像无数细针，钻进衣领、贴着皮肤蔓延，江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衣襟。他亦步亦趋跟在沈墨身后，师尊玄色衣摆扫过青石板路，带起细碎的水汽——这股凛冽又沉稳的龙涎香信息素，简直是这迷雾笼罩、人心惶惶的城池里唯一的“定心丸”。
【不是吧不是吧，穿书就算了，还绑定ABO世界观，现在连除祟都要搞千年虐恋剧本？】江黎攥紧袖中早已备好的清心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内心疯狂吐槽，【入城三天了，妖祟没抓着，光看百姓上演“怨鬼上身版家庭伦理剧”了，这剧情进度条比我前世的毕业论文还慢！】
“师尊，这栾城的妖气……似乎和别处不同。”江黎压下心里的碎碎念，摆出乖巧弟子的模样。他确实没说谎，这妖气邪门得很：追踪时像抹了油的泥鳅，转眼就没；可百姓身上的怨气又浓得化不开，有的对着空墙自言自语，有的追着孩子打骂，连街边的狗都对着空气龇牙——活脱脱一副“全城被下了降头”的诡异画面。
沈墨脚步未停，墨眸扫过两侧紧闭的门窗。栾城曾是繁华商埠，如今却死寂得像座鬼城，沿街店铺门板上的蛛网厚得能当门帘，只偶尔有胆大的居民从门缝里窥探，眼神里的惊惧快溢出来了。檐下红灯笼在雾气中泛着诡异红光，灯笼穗子湿漉漉地垂着，像滴不完的泪。“不是藏得深，”沈墨的声音穿透雾气，落在江黎耳边，“是这妖气与城**生，根源在千年之前。”他抬手拂去江黎发间的露珠，指尖微凉，让江黎耳根不自觉泛了红。【！！师尊你别突然温柔啊！我会以为下一秒就要触发“师徒禁忌”剧情的！】江黎心里警铃大作，表面却依旧镇定：“弟子遵师尊吩咐。”
青鸾山就在栾城西北角，山脚下草木枯萎得只剩枯枝，岩石裸露着青灰色的疤，透着与城内截然不同的死寂。江黎跟着沈墨拾级而上，越往上走，空气中的怨气越重，那阴寒不是山间雾气的冷，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带着干涸血腥味的凉，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地方要是拍恐怖片，连特效钱都省了，自带“怨气Buff”。】
走到半山腰，一座破败的祭坛赫然出现。青黑色巨石垒成的坛身风化得坑坑洼洼，爬满墨绿色苔藓，坛中央的石碑断成两截，一半埋在乱石堆里，另一半斜斜地支着，碑面模糊的刻痕中，勉强能认出“时夜”“上官秋”两个名字。
“这两人……是谁？”江黎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石碑，一股刺骨寒意就顺着指尖窜上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不会是这副本的“悲情NPC”吧？看这石碑的惨状，怕不是有段惊天动地的狗血往事。】
沈墨站在祭坛边缘，目光望向山下的栾城，声音带着穿越时空的悠远：“千年之前，栾城是交通要道，商贾云集。这青鸾山上住着一对恋人，Alpha时夜是栾城最有名的修士，修为高深；Omega上官秋是书香门第出身，画技冠绝天下，两人本要在这里成婚。”
江黎的心跳骤然加速，脑海里自动脑补出画面——红绸漫天的祭坛，穿大红喜服的两人相对而笑，一个英挺，一个清雅，简直是古早言情文的标配。可下一秒，他就看见“剧情预警”：黑云压城，魔物嘶吼着撕碎红绸，鲜血染红白云。【果然！甜不过三秒就刀！这作者是不是跟“圆满结局”有仇？】
“吉时将至，城外突然出现大批魔物，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沈墨的指尖凝起一缕金光，拂过断碑，“时夜为护百姓，以自身为祭设下结界，将魔物与自己困在阵眼，永世与城共生。”
“那上官秋呢？”江黎追问，喉咙发紧。他已经能猜到后续了——等待、误解、悲剧，经典的“为你牺牲你却不知道”剧本。
“他等了一夜。”沈墨的声音带着怅然，“红烛燃尽，喜服蒙尘，佳肴冷透，他从黎明等到深夜，没等来新郎。”
【来了来了！误会开始了！】江黎心里叹气，眼前仿佛出现那个穿红喜服的Omega，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祭坛上，一遍遍喊着“时夜”，声音从急切到沙哑，最后只剩哽咽。【大哥你倒是留个纸条啊！就算没时间写，画个图也行啊！你可是修士啊，传个灵力印记很难吗？】
“更可悲的是，”沈墨的语气沉了下来，“百姓躲过一劫后，把罪责推到他们身上，说上官秋是灾星，是他害死了时夜。”
“怎么能这样？！”江黎忍不住出声，心里的火气直冒，【这群百姓是忘恩负义天花板吧？人家Alpha用命护着你们，你们转头就污蔑他的Omega？这脑回路比我前世遇到的奇葩甲方还离谱！】
“上官秋百口莫辩，”沈墨的目光落在祭坛最高处的青石上，那里有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他以为时夜弃他而去，又遭百姓污蔑，爱意渐渐变成怨恨。最终，他穿着喜服，自刎在青鸾山顶。”
江黎瞳孔骤缩，眼前的画面清晰起来——上官秋站在山巅，狂风卷着他的红喜服，猎猎作响。他脸上没有泪，只有死寂的苍白，手里握着佩剑——那肯定是时夜送的定情信物，剑锋映着他的脸，也映着山下对他充满恶意的栾城。最后，他闭上眼，剑锋划过脖颈，鲜血染红青石。【我靠！这也太虐了吧！就因为没沟通好，好好的一对就这么没了？这要是有个“剧情调解员”，何至于此啊！】
“所以这妖祟，是上官秋的怨气所化？”江黎的声音带着颤抖，心里五味杂陈。时夜殉城，上官秋含冤而死，百姓忘恩负义，这千年纠葛，比他看过的任何一本虐文都狗血。
沈墨点头，指尖的金光驱散了些许怨气：“他怨气太深，魂魄无法轮回，化作妖祟侵扰百姓。我们要做的不是除灭他，是解开误会，让他安息。”
【还好师尊是“和平派”，要是遇到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修士，直接把上官秋灭了，那才是真·悲剧。】江黎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沈墨：“师尊，我们该怎么做？”
“时夜的结界还在，残魂或许困在阵眼。”沈墨走到祭坛中央，手掌覆在凹陷的地面上，“我沟通地脉感应他的气息，你在旁护法，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护法？我这半吊子修为，别到时候没护住师尊，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江黎心里吐槽，却还是认真点头，后退几步握紧清心符和佩剑。随着沈墨的灵力注入，地面开始震动，周围的怨气像被激怒的蜜蜂，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嘶吼、挣扎。江黎立刻祭出清心符，金色符文散开成屏障，将怨魂挡在外面。【还好之前跟师尊学了点保命技能，不然今天就得在这“怨魂演唱会”上领便当了。】
“师尊，小心！”江黎提醒，他能感觉到怨魂的力量在增强，显然是上官秋的怨气被触动了。
沈墨没回头，声音依旧沉稳：“无妨，只是表象。”
一炷香后，地面的震动越来越烈，祭坛中央的凹陷处裂开缝隙，一缕微弱的金光透出来——那是Alpha的信息素，温暖纯粹，和周围的阴寒形成鲜明对比。【这就是时夜的残魂？感觉比我想象中……虚弱多了，千年的折磨果然不好受。】
“找到了。”沈墨眼中闪过欣喜，加大灵力输出，裂缝扩大，一个穿玄色战甲的模糊身影浮现出来。
“时夜……”江黎喃喃道，心里生出敬畏。这就是用生命守护爱人与城池的Alpha。
时夜的残魂睁开眼，目光扫过祭坛，落在沈墨身上，声音微弱却警惕：“你是谁？为何打扰我？”
“晚辈沈墨，为解开你与上官秋的千年误会而来。”沈墨语气恭敬，“他以为你弃他而去，含冤自刎，魂魄化作妖祟，永世不得轮回。”
“秋儿……”时夜的残魂猛地一颤，身形变得透明，语气急切又痛苦，“我设下结界后被魔物困住，一直想告诉他，我没有抛弃他！我在守护他，守护我们的城！”
【看吧！我就说有误会！早沟通早好，现在好了，误会了千年，俩魂魄都不得安宁。】江黎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湿润。时夜被困千年，心里牵挂的始终是上官秋；而上官秋，却带着怨恨孤独死去，徘徊千年。
“他还在。”沈墨轻声道，“我帮你召唤他的魂魄，你亲口告诉他真相。”
时夜立刻点头：“多谢阁下！求你让我见到秋儿！”
沈墨转身对江黎道：“用你的灵力安抚怨气，避免上官秋的魂魄被操控。”
【我的灵力？那温和的月桂香信息素，能安抚住千年怨气？别到时候像给火山浇了杯水，一点用没有。】江黎心里没底，却还是释放灵力。没想到月桂香弥漫开后，周围的怨气真的平静了些，扭曲的人脸也淡化了。【好家伙，原来我这信息素还有“怨魂安抚剂”的功效？早知道当初就不用那么焦虑自己是Omega了。】
沈墨双手结印，咒语响起，祭坛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滚，一股浓郁的红色怨气从山巅飘来，凝聚成穿红喜服的身影——正是上官秋的魂魄。他面容清俊，却带着化不开的阴寒，眼底是死寂的冰冷，看到时夜的残魂时，身体一僵，随即被怨恨淹没。
“时夜……”上官秋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终于肯见我了？当年为何不赴约？让我像傻子一样等了一夜，还被世人唾骂！”
“秋儿，不是这样的！”时夜急切地想靠近，却被无形力量阻挡，“魔物来袭，我若不设结界，百姓和你都会死！我被困在结界里，眼睁睁看着你被污蔑，看着你……”他哽咽着说不下去，残魂剧烈颤抖。
【快说啊！把你怎么想的都告诉他！别再留遗憾了！】江黎在心里着急，比当事人还紧张。
“你骗我！”上官秋嘶吼，眼中流下血泪，“若你在乎我，为何不回来？百姓说我害死了你，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不是的！秋儿，我从来没有！”时夜急得变调，“我一直爱着你，从未变过！离开结界，魔物会再次侵袭，我不能让你危险！”
【加油啊时夜！拿出你当年设结界的勇气！把话说清楚！】江黎攥紧拳头，他能感觉到上官秋的怨恨下，还残留着对时夜的爱意，只是被千年的痛苦掩盖了。
“上官秋，”沈墨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时夜所言句句属实。你可感应地脉，那里残留着他的灵力与爱意，他承受千年煎熬，只为守护你。”
上官秋身体一僵，沉默片刻后闭上眼，灵力与地脉相连。渐渐地，他脸上露出震惊，眼中的怨恨一点点消散。【成了！他感应到了！这千年误会终于要解开了！】
“原来……是真的……”上官秋喃喃道，眼泪止不住地流，不再是血泪，而是悔恨的泪，“我错了……时夜，我不该相信他们，不该以为你弃我而去……”
他的身形开始透明，千年怨恨解开，支撑魂魄的力量在消散。
“秋儿，不怪你，都怪我没告诉你真相。”时夜的残魂流泪，“能再见到你，让你知道真相，我没有遗憾了。”
上官秋走向时夜，目光交织，千言万语化作深情与遗憾：“时夜，来生，我还想做你的Omega，和你成婚，一起守护这座城。”
“好，”时夜点头，“来生，我一定不让你等，再也不分开。”
两人的身影化作点点光斑，在阳光下飘散，融入青鸾山地脉。青鸾山的怨气快速消散，雾气散开，阳光洒在祭坛上，温暖明媚。【终于结束了！这千年虐恋副本总算通关了，看得我心都揪成一团了。】江黎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沈墨，发现师尊眼中也有动容。
“他们解开了心结，安息了。”沈墨轻声道，“栾城的妖祟已除，百姓能恢复正常生活了。”
江黎点头，心里却还有些怅然。这段爱情，悲壮开始，释然结束，让人感叹命运无常。【不知道我在这个世界的结局会是什么样，会不会也遇到这么刻骨铭心的感情？还是说，我只是个“剧情旁观者”，最后默默下线？】
“师尊，”江黎轻声问，“爱情究竟是什么？”
沈墨转头看他，墨眸温柔：“是时夜的舍身相护，是上官秋的痴心等待，是跨越千年的牵挂，是误会重重也无法磨灭的深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黎脸上，语气认真，“也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勇气。”
江黎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又红了，慌忙低下头。【师尊这话说得……也太犯规了吧！我只是随口问问，怎么感觉气氛突然变得暧昧了？】
沈墨看着他羞涩的模样，眼底闪过笑意，转身看向山下：“走吧，百姓还在等着我们。”
江黎跟上，回头望了眼青鸾山巅，心里祈祷：时夜，上官秋，愿你们来生相守一生，再也没有遗憾。【也希望我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别再遇到这么虐心的剧情了。】
下山时，栾城百姓已闻讯赶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纷纷跪拜道谢。沈墨淡淡颔首，嘱咐他们珍惜和平。江黎看着百姓的笑容，心里涌起成就感。【第一次真正帮到别人，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比在书里看剧情爽多了。】
“师尊，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江黎眼中带着期待。
“天下还有许多被妖祟侵扰的地方，我们的路还很长。”沈墨望向远方，转头看向江黎，语气鼓励，“你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吗？”
【陪师尊走下去？好像……也不错。有这么强的师尊罩着，至少安全有保障，还能看更多“剧情”，就是不知道未来会不会遇到更离谱的副本。】江黎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弟子愿意！无论天涯海角，都愿追随师尊左右！”
沈墨眼中闪过欣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身影被拉得很长。江黎知道，他的穿越之旅才刚刚开始。在这个ABO修仙世界里，有沈墨的陪伴，有未知的挑战，而他会努力修炼，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修士。【至于那些狗血剧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我就当“剧情吐槽机”，总能熬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