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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霸王餐

蓝薇第一次饮酒,却对这浓烈而辛辣的酒味并不排斥。当第一口酒液滑进喉咙,她感到这独特的味道竟有些似曾相识。凭着她六岁的记忆,记不起在此之前是否接触过酒这种东西。

鸡腿吃到一半,见爹爹喝酒喝得十分尽兴。她挪过爹爹面前的空杯,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望向爹爹:“爹爹,再给薇儿来一杯。”

蓝薇渴望酒的模样像极了魏婴见酒激动的样子,这大概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魏婴往酒杯里又倒了半杯酒,柔声叮嘱着蓝薇:“小口点喝,别呛着。”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彩衣镇的酒肆里,陪着蓝家的孩子们饮酒作乐,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从此以后,没有人再会说蓝家禁魏婴此话。心中一喜,便多喝了两杯。

三人小酌,再加上蓝薇的参与,称不上觥筹交错却也十分惬意。然而高兴之余,几人即将迎来了新的难题……

“小二,结账。”

酒足饭饱,魏婴叫来店小二准备结账。

店小二依旧乐呵呵来到餐桌旁,手捧一架黑木算盘,手指在木珠上熟练拨弄一番,微笑着对魏婴道:“客官,总共一百两银子。”

“什么?一百两。”魏婴听后,如晴天霹雳,区区几个菜几坛酒怎么就花销如此多银子。

“你们这莫不是黑店吧,我们就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孩子,怎么能吃这么多?”景仪也被这天价的餐钱给吓到了 。

店小二心平气和解释道:“几位客官,本酒肆可是在这彩衣镇经营了数十年,口碑首屈一指,每日从开始营业到打烊,客人络绎不绝。我们可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

“一份荷叶莲子鸡,一碗藕粉鸡蛋羹,东坡肉,酱大骨……”魏婴望着满桌狼藉嘀咕半晌,转而对店小二道,“小二,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容我们商量商量。”

店小二识趣地退了下去。

“怎么办?魏前辈,早上出门忘带银子,钱袋里仅剩下上次花剩的十几两。”思追把仅剩的零银都掏出来,摆放在桌上。

景仪不藏不掖,直接摊牌:“我身无分文。”

魏婴瞅了景仪一眼,埋怨道:“蓝景仪,你吃得最多,还有脸说自己身无分文。”

景仪心中极度不平:“我全部家当不都被你夺走了吗?”

望着景仪幽怨的眼神,魏婴叹了口气,将钱袋翻了个遍,又搜光衣服袋子,凑起来尚不足三十两银子,加上思追那十几两,也不过四十多两,离一百两还远着呢。

万般无奈之时,魏婴想到蓝湛。对思追道:“思追,你给含光君传讯,让他带着银子来结账。”

思追连忙唤出传讯蝶,闭上双眼对着传讯蝶念念有词,然后食指一挥,传讯蝶拍打着金色得翅膀,飞出酒肆。这一刻,魏婴如释重负,心想终于会有救星来为他们解围了。

约莫半柱香后,店小二又一次来到餐桌旁:“几位客官,请问你们商量好了吗?是否可以结账了?”

魏婴难堪地挤出一丝微笑:“请再稍等片刻,结账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然而时间一刻刻过去,几人望眼欲穿,仍旧没等来蓝湛。

“这个蓝湛,到底怎么回事,按照他的内力,从云深不知处御剑来彩衣镇只需两柱香时间,可这都过了三柱香了,怎么一点音讯也没有?”魏婴等得甚是着急。

“魏前辈,会不会是因为外面风雪过大,传讯蝶在途中受阻。”思追说着,又闭上双眼与传讯蝶共情。突然神色皱变,“糟了,魏前辈,传讯蝶失去踪迹了。

预料之中的事还是发生了,传讯蝶失联,意味着他们根本联系不上蓝湛,魏婴想让蓝湛带银子来结账的想法也就泡汤了。

三人再一次陷入无助中 ,一筹莫展时,魏婴注意到景仪腰间佩戴的玉佩,遂提议道:“蓝景仪,要不把你这块玉佩暂时抵押在此,改日我们带了银子再来赎回去。”

“那怎么成,这块玉可是我三岁那年,我爹送给我的护身符,稀罕着呢。”景仪并不同意将自己的玉佩作为抵押物。

魏婴极力说服:“只是作抵押,又不是叫你卖掉,等改日咱们拿了钱,不就可以回来赎了吗?。”

景仪经不住魏婴软磨硬泡,只好答应。当他极不情愿地把玉佩从腰间取下来递给店小二,几人以为如此就可以顺利离开,满心欢喜收拾好佩剑正准备走,这时店小二又回来了,手里拿着景仪的玉佩:“各位客官请留步。”

“为何?我们的饭钱不都将此物作为抵押了嘛。”魏婴指着玉佩道。

店小二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支支吾吾道:“这块玉佩,它……”

“它如何,你不妨直说。”魏婴道。

“它,不真。”

“不贞?”魏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难不成它还能移情别恋。”

“这这……”店小二不知如何解释,又不便直说玉佩是假的。

还是蓝薇心直口快,当着众人直言不讳道:“他的意思是玉佩是假的。”

“假的?”思追、景仪、魏婴三人异口同声惊讶道。

店小二有些难为情,低声道:“正如小小姐所言。”

这下彻底没辙了,让蓝湛来结账和用玉佩做抵押两条路皆行不通。魏婴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一个大男人好不容易带三个孩子进一次酒肆竟然没钱结账。这要是传到仙门百家耳朵里,魏婴倒不担心自己脸没处搁,而是怕让蓝湛颜面扫地。

魏婴思忖片刻,忽而靠近景仪思追,声音极低道:“你们看到上面那道敞开着的窗了吗?”

景仪思追抬头一致望向魏婴目光望向的地方,心有灵犀道:“魏前辈的意思是,今日我们吃霸王餐?”

“知道还磨叽什么?跑。”魏婴一声号令,抱起蓝薇带头从敞开着的窗口如一道轻快的闪电一越而出,思追亦身手敏捷紧跟其后。

越出酒肆,魏婴等人丝毫不敢停留,一路御剑往云深不知处方向飞驰。迎面而来的雪花拍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疼痛。魏婴咬牙强忍着疼痛,将蓝薇紧紧揽在怀中,并解开外袍包裹在她身上,使其不受寒风袭击。

“爹爹,薇儿好晕,好想吐。”御剑飞行没多远,蓝薇试图挣开包裹身子的外袍,面庞至脖子通红。

“是不是爹爹御剑太快了,摇晃着身体不舒服?”魏婴关心地问。估摸着酒肆的人不会再追来,便放慢速度。从高空俯瞰地面,见不远处有一堵崖壁,背风处地面竟然没被雪花覆盖,兴奋地朝紧跟其后的思追和景仪道:“我们先在此歇息片刻,修整好再走。”然后慢慢降落在崖边平缓之地。

蓝薇始终紧闭着双眼,柔软而幼小的身子瘫在魏婴怀中,软绵绵的如一只可爱的小绵羊。魏婴知道她还很难受,心疼不已。

彩衣镇离云深不知处不是很远,换着平时,魏婴一人不带任何蓝家小辈,两柱香时间不歇一口气便能到家。可如今与孩子们同行,得照顾孩子身体。蓝薇年幼,而且又是女孩,体质固然要弱一些,经不起长时间高强度的御剑飞行。

“思追景仪,我们先在此避避风,歇口气再走。”魏婴三步并成两步行至崖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将蓝薇平躺在自己腿上。

“好的,魏前辈。”身后三百来米处,传来思追的应答,却未曾听到蓝景仪回话。

“薇儿,有没有好受点?”魏婴关心蓝薇心切,心思都放在蓝薇身上。

“爹爹,薇儿感觉到天旋地转……哇——哕。”蓝薇话未说完,便开始呕吐。

顿时,一股熏鼻的气味弥漫在周围空气中。

魏婴赶紧掏出手帕,为蓝薇擦拭嘴角残留的呕吐物,心焦急得揪成一团。

面部通红,呕吐加头晕,凭着多年的饮酒经验,魏婴断定蓝薇并非因御剑速度过快引起不适,而是醉酒难受。原本在酒肆若无其事,出来一吹凉风,酒兴发作,饮酒的人都知道这是醉酒常见的现象。

“思追,你水壶里还有水吗?”魏婴摇摇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壶,想给蓝薇补充点水分,缓解一下胃部难受。可空空作响的水壶里连一滴水也不剩,他这才想起,逃离酒肆没走多远,口渴得厉害,自己咕咚咕咚把剩余的水都喝了,并骂骂咧咧责备酒肆的菜太咸。

“魏前辈,我也没水了,”思追道。

“蓝景仪,你呢,把你的水给薇儿喝一点。”魏婴唤蓝景仪,眼前却没有蓝景仪身影。

“蓝景仪去哪里了?”魏婴惊讶地从原地站了起来。

思追这也才注意到蓝景仪没跟上了,忐忑不安地朝四周看了看,神色紧张道:“我也不知,刚才只顾御剑,没有回头,我以为景仪一直在我身后。”

“我也以为你俩一直跟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魏婴一下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思忖一阵揣测道,“蓝景仪该不会没逃出酒肆吧?”

说及,神色紧张,内心彷徨。

蓝景仪除了见钱眼开,平时贪吃一些,贪玩一些,也算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不至于离谱到半路不打招呼跑去其他地方。但若不是去别处贪玩,以他的武力,逃出酒肆小菜一碟。可眼下就是没他身影,他到底去了哪里,魏婴与思追皆不得而知。

“魏前辈,这可如何是好,景仪他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景仪从小便是思追的挚友,两人形影不离,如今突然失踪,思追心急如焚。

“不会的,景仪机灵着呢,他那见招拆招的本事比谁都强。”

魏婴嘴上安慰着思追,心中却没了底,他也十分担心景仪半路出什么岔子。本想原路返回去寻找,可期间蓝薇又呕吐了几次,并陷入意识模糊,胡言乱语的状态。

魏婴一边担心景仪一边担心蓝薇,内心受双重折磨。此次出门已经弄丢了一个蓝景仪,不能再失去思追了。故而尽管思追再三请求自己独自回去找景仪,让魏婴先带着蓝薇妹妹回家,可魏婴如何放心得下。思虑再三,最后决定送薇儿回家醒酒,寻找蓝景仪之事,回云深不知处再议。

魏婴与思追二人抱着侥幸的心里,相信蓝景仪不久便会跟上来 ,故而放弃御剑,改为步行。这就样,魏婴怀抱着女儿与思追一道在风雪中艰难行走。

约莫又行了一里来路,魏婴突然眼前一亮,蓝湛衣袂飘飘的身影出现在眼帘中。

“蓝湛。”

“含光君。”

魏婴与思追见到蓝湛,如同看到了救星,不约而同唤着蓝湛。

“钱的事情解决了?”蓝湛行至魏婴身旁,便迫不及待问他饭钱之事。

“蓝湛,原来你收到传讯?”魏婴甚是不解,“可明明传讯蝶失去了踪迹呀?”

“它并未失去踪迹,只是途中历经寒风暴雪,两只翅膀均已折断,传讯受阻,导致我推迟收到讯息。”蓝湛解释道。见只有思追魏婴蓝薇三人,不由得问道,“你们怎么四人去三人归 ,景仪呢?”

提到景仪,魏婴与思追心咯噔颤了一下,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向蓝湛解释。

须臾,思追才战战兢兢道:“含光君,景仪他失踪了。”

“失踪了?”蓝湛大惊失色。当下姑苏一带世道安好,蓝景仪一个大活人为何会凭空消失。四人同行,倘若有何事,不可能事先没有征兆。

蓝湛觉得景仪失踪有些蹊跷,不禁把犀利目光落在魏婴身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