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送到那片森林的那刻开始，奥菲莉亚就一直默认面前的这个人是幕后黑手。
可即便后来这样被种在心头的芽苗被拔起，她也依旧认为莫娜是帮凶。
只是现在得知莫娜她一点都不知道后，奥菲莉亚觉得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沉下心思，她继续问莫娜：“那你为什么要摔那个水晶球？”
“水晶球摔碎以后呢？你又干了什么？”
契约还没有解除，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莫娜没吭声，她毫不怀疑，要是说了，霍尔顿少爷第一个就会弄死她，那种契约被种在灵魂上，只要她敢违反，下一刻她就可能不在人世。
也是这时，莫娜才惊觉，或许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她并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要摔水晶球，当时只是……疯了似的想要奥菲莉亚公女消失。
背后的汗毛竖起来，她像一只被囚禁的小兽，警惕地对待周围的任何事。
在她消失以后，被霍尔顿少爷揪住不放，迷迷糊糊地，就一连串地从地狱到天堂……再到地域。
奥菲莉亚公女……消失了这么久以后，也变得奇怪起来。
甚至回归以后，更加恐怖了。
眼睛……
对！眼睛！
莫娜看向她的眼睛时，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我……我只是想……发泄……”莫娜的声音越来越弱。
许多事都难以牵连起来，她没有能力让奥菲莉亚公女在眼前消失，消失到这么多队伍出动都找不到的程度。
不知该如何说道，莫娜第一次发觉，好像只有她什么都不懂。
世界都是在流动的，而她只能看清面前的一点点。
她还是停留在原地。
被落下了。
这一刻，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曾经的自己，弱小又可怜，只能苦苦地等待被救的可能。
可……自从母亲死后，就没有人会来救她来……
她要死了。
莫娜从帕特里克那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柔，让孤独的她不断地不断地想要靠近。
就算有霍尔顿的影响，但在她有能力终止那份契约之前，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向了他。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她只要帕特里克。
莫娜在自己以为的弥留之际想着。
是这样啊……
奥菲莉亚只能再看到莫娜倒地不起的可怜样儿，心里最后的怜悯也被湮灭了。
真可惜，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真可怜。
但要是可怜莫娜，谁来可怜她呢？
在旧纪元，她数次濒临死亡线。
莫娜感受不到百分之一。
她也不是自愿的。
眸色再变暗，嘴里却和无事人一样念起一段咒语，顷刻间暗元素聚集，奥菲莉亚在莫娜身上留下元初法阵。
她
奥菲莉亚要监视莫娜的一举一动。
就算是那个可能会影响她心情的家伙会出现也无所谓。
直至走出房门的最后，奥菲莉亚的眼眸隐在黑夜中——
等到合适的时候，他自然会付出代价。
自从回到原本所在的时代以后，奥菲利亚很难不说自己的身体像是如鱼得水，召唤任何元素都变得很轻易。
要是她想，随时都可以把面前的人捏死。
但她不要。
“等时间到了，自然会放你出去。”
莫娜当然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她手上。
这个人身上的疑点尚存，就算放她出去，也是明早以后了。
其实呀，奥菲利亚也很期待，她动了莫娜身上的印记，有反应的人会是谁。
无论如何，背后的这个人一定与她现在只敢在心里尊崇的老师——依罗·凯尔奇脱不了干系。
至于她……身体早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哥哥他们一直不放心。
依罗·凯尔奇的话至今都在她的心底回荡，怎么会有一个人，真的能够穿透时间，那么那么多年的光阴，来到经过灭世的新纪元呢？
或许只是一些类似于口谕的东西。
他们啊，早就消散于弥弥历史长河之中了。
尤其是什么精灵啊，在新纪元开始后，像遭遇了浩劫一般，再不曾听到些什么消息。
斯诺……
莱纳德……
再次想到他，奥菲莉亚忽地有些怀念，明明也没回来多久，却像恍若隔世。她在旧纪元经历的几载光阴，回到新纪元以后，却变成了短短几月。
就好像……过去的一切都被否定了一样。
所有人都不对她提起这些日子到底发生过什么好的不好的事，所有人也都不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默认她吃了很多苦才回来，关心她、亲近她的人不愿揭开她的伤疤。
可她自己呢？
这些事情于她奥菲莉亚而言，太寂寞了。
过去走一遭，反倒曾经在乎的许多事都变得不那么在乎了。
变得不像自己。
即便还是那个……别人口中的黛西。
是莱斯利家的公女又如何呢？继承爵位的是哥哥，或许她未来当一个大魔法师也是对家族的价值。
她的未来可能不会再有那个人的参与了，一想到这个，奥菲莉亚就有些沉寂。
***
“断了。“帕特里克口中出去试炼的霍尔顿，此刻正在乱巷深处的地下室。
而代替他的那个人，此时已经在莱普拉森林中消失。
以小灰麻雀的实力，短期内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些，他感应不到她了，但契约……却还成立。
真是高明的手法。
霍尔顿翻开书桌上手札的最后一页——
那个所谓的魔法阵，他已经解开了。
上面只写着——致亲爱的黛西，后面隐隐约约还有些字迹，可单靠他自己，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不愧是——过去这么多年最厉害的黑魔法师——玛蒂达。
他看着桌边的水晶球，水晶球里倒映出的红棕色头发飘扬在风霜中，并不出色的面容上带着些雀斑，手中的法杖如同一枝枯藤，相比起他随手扔在一旁的，可以说是极致的粗糙。
但霍尔顿相信，任何一个学习黑魔法的家伙一定都会被她所使用的魔法惊讶、顷倒。
没有人会比她更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
至于小灰麻雀那边……唯一的变量，就只剩下最近低调回归的公女了。
而小灰麻雀为什么去找公女或者公女为什么去找她也并不难猜，只是无论再如何，大约也供不出他来。
帕特里克第二次去莱斯利公爵府府的拜访依旧没有被允许。
很难说被放弃的感觉如何……
糟透了。
……
事情在变得糟糕，即使没有任何人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件事。
唯有阴魂不散的福克斯。
向他诉说着他们的未雨绸缪，只有血缘是最靠得住的关系。
在连霍尔顿都找不到人的时刻，在每次在宫里与戴纳狭路相逢时……
帕特里克的眼中似乎都能看到不久以后的未来。
若是身后无人，那便只能利用福克斯。
即便福克斯是个一无是处，分崩离析的家族，可至少，是一个中心贵族。
在现在的皇帝眼中，还有利用的价值。
唯一的选择在帕特里克的脑中回滚几遍，他又想起来当年母亲临死前的画面。
真恶心。
珍妮和凯尔温。
他们交缠在一起，是世俗的违背，是伦理的唾弃。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愿意将错误斩断。
母亲当着她的皇后，一边用甜言蜜语哄着皇帝，一边又千百次背弃他。
至于陶克斯……逐利之徒。
可偏偏，他也将变成这样的人。
真是……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