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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陌路

刻着精致雕花的木窗漏下一缕阳光,一圈光点跳跃在棋盘正中央。

“啪嗒”一声,一颗黑色的棋子脆声落下,压住那圈光点,遮住了阳光在棋盘上留下的那抹痕迹。

一道女声紧随其后:“余尔安今天入职槐夏所了。”

对面的男人从棋罐里摸出一颗白色棋子:“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女人细白的手摩挲在黑色棋子上,感受这点从缝隙中落下的一点温暖。

可惜了,她无声叹息,冬天的太阳看着温暖,触摸起来却是冷冰冰的。正如她的处境,能放在阳光下的也只有一个看起来光鲜明亮的身份。

“陈温辞找的关系我早就派人截住了,”女人收回覆在黑色棋子上的手,“余尔安能去槐夏所,是荆砚特批的,万幸她去的不是审计部。”

“他们认识?”

“不认识吧,”女人蹙眉想了会,“他们应该没有交集。”

男人放下一颗白色棋子:余尔安是不是怀疑当年的事情了?”

“不确定,”女人试探道,“我们要不要采取什么行动。”

“她转去审计部的可能性有多高?”男人不答反问。

女人落子的迅敏同她开口的声音一样笃定自信,“几乎为0。”

男人执棋的手在半空中一顿:“怎么说?”

“荆砚才执业五年,就算在证监会那边说得上话,在我们这行资历也还是太浅了。”女人轻蔑的笑了声,并没有将荆砚太放在眼里。

“如果想救活槐夏所这个烂摊子,效率必须放在第一。效率够快,才能抢到更多项目,余尔安那个情况,”女人摇了摇头,“以我对荆砚的了解,他不会允许团队里出现一个拖油瓶。”

话音结束,男人停顿在空中的手也终于缓缓落下。

“现在不比从前,替死鬼难找,”男人垂眸观察棋盘局势,“我更担心,如果她出事,有心人会把当年的车祸同她的死联系在一起。”

“那确实麻烦,”女人又落下一枚黑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先不动她,你盯着她。”男人慎重地捻起一枚白子,平静地放在棋盘角落,原本势均力敌的格局骤然被打破。

分明白棋后下更为被动,然而在她毫无察觉之时,白棋却早已攻陷大半。

胜负已分,女人将手中的黑子丢进棋罐里,她看向男人:“你赢了。”

“如果有问题,”男人视线转而看向固定在墙上的镖靶,他平静地看着镖靶的红色中心,像是在鲜红血液中跳动的心脏,“无论多麻烦。”

男人从木盒里挑出一个飞镖,站起身,他微微眯起眼,手腕暗暗蓄力。而后,瞅准时机,利落干脆的将飞镖投掷过去。

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男人平静语气中透着几分肃杀:“我会解决她。”

墙面上镖靶中央的一枚飞镖被人拔出,赵如凡顺手递给余尔安:“要试试吗?”

余尔安左手接过,朝前掷去,飞镖中途失了力道,最后只歪歪斜斜刺入镖靶的左下角。

“我从没玩过这个。”余尔安解释道。

“没事,有空随时都可以过来练,十二楼都是休闲娱乐的地方,再往上十三楼是健身场所,”赵如凡说,“走,我再带你参观参观。”

入职这天,余尔安才知道魏婷已经被辞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新任人事总监赵如凡。办完入职手续后,赵如凡带她一层层参观介绍。

“14、15楼是你要入职的部门,部门全名是后勤支援部,”赵如凡领她走进电梯,她摁亮22楼,“等会再带你去你们部门,现在带你去楼上参观一下审计部。”

“16-21楼我们不去吗?”余尔安问。

“除了审计部之外,槐夏所还设有咨询部和税务部,”赵如凡给她科普,“16、17楼是税务部,18、19是咨询部,20、21楼是IT审计部,22-25楼是审计部,26楼是合伙人办公地。”

余尔安了然:“审计部人还挺多的。”加上IT审计,一共占了六层楼。

“对,自从槐夏所成立以来,审计部一直都是营收最多业务最繁忙的部门,”赵如凡解释道,“你入职后,只对接审计部,我们只去参观审计部这四层楼就行了。如果没有给你调岗,你应该会经常往这四楼跑的。”

“审计部门一共四层楼,主要是按照项目行业不同划分,比如,医疗行业和房地产行业就不会放在同一层,”赵如凡带她走到25楼一个大会议室,“年审马上要开始了,下午两点会有一个针对新入职审计小朋友的培训,就在这里。”

余尔安小心翼翼询问道:“我也能参加吗?”

“你猜我为什么同你说这事,”赵如凡笑道,“下午没事就来25楼参加这个培训吧,毕竟你以后也要对接审计部的同事。”

“好的好的。”余尔安慨然应允。

“再往上就是26楼了,那是合伙人的办公地,”参观完审计部的四层楼,赵如凡带她往电梯口走,“只有荆Par同意我们才能上去的。”

余尔安跟在她身后的脚步一顿,她装似无意的询问:“那下午的培训,是荆Par来培训吗?”

“怎么可能?”赵如凡不可思议地笑她,“荆Par那么忙,哪有这个时间来见你们这些小朋友。”

“也对。”余尔安应和道,低着头进了电梯,看着赵如凡摁亮了14楼。

得知荆砚不会出现后,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占了上风。

“那下午培训的导师是?”

“周心榕和许传鸿,”赵如凡看了眼手机,而后回头,佯装吃惊的询问站在身后的余尔安,“荆Par和你认识,他没和你说过这两位经理吗?”

“啊?”余尔安一愣,她的神经在那一瞬间紧绷起来,谨慎反问道,“什么?”

“你进槐夏所后勤部,是荆Par特批的,”赵如凡仔细打量余尔安的神色,“我一直以为你们是认识的,刚才人多,现在电梯里就我们两,你也不用隐瞒我。”

余尔安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看来陈温辞找的关系还挺硬,居然让荆砚都松口了。

她先前还纳闷,入职参观这种事,人事部随便派个小喽啰出来应付就行了,怎么惊动了总监赵如凡这尊大佛,原来是误以为她和荆砚关系匪浅。

“不认识,”余尔安看向赵如凡探寻的眼神,又诚恳地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认识荆Par。”

她这个谎撒的一点都不心虚,同荆砚相识的是余鲤,关她余尔安什么事。

“那荆Par特批你?”

“大约是,”余尔安笑了笑,解释道,“同情我吧。”

赵如凡眼睛在她坦荡荡的脸上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收回视线。手机屏幕里还躺着一条待回复的讯息——‘赵姐,打听出来什么来头了吗?’

她飞快摁动键盘回复——‘看起来是真的不认识荆Par,不用特殊对待,正常分配工作就行。’

“赵总监,”余尔安不想一直纠结在这个话题上,“所以周心榕和许传鸿是?”

“他们之前和荆Par都在榆桥所,”赵如凡熄灭手机屏幕,回答道,“现在跟着荆Par一起调动来了槐夏所,目前这两位都是槐夏所的高级经理,算是荆Par的左膀右臂。”

“荆Par,上天作证,这个蛋糕真的不是我买的,”看着不远处缓缓推来的蛋糕,周心榕立马伸手指向身边的许许传鸿,迅速撇清嫌疑,“是他坚持要买的。”

“周心榕,说好有难同当呢!”许传鸿忍不住唾弃她,转而看向对面坐姿懒散的男人,笑嘻嘻解释道,“荆Par,我知道你从来不过生日也不吃蛋糕,但是今天不仅是你的生日,也是我和周心榕正式入职槐夏所的第一天,你的两位左膀右臂重新回归,可不得隆重庆祝庆祝嘛!”

“嗯,然后记我账上,”荆砚一眼就看出许传鸿打的那点算盘,他似笑非笑道,“我还是对你们太宽容了。”

“您好,餐费一共5770,蛋糕1299,一共7069。”服务员轻声问。

目光沉沉地扫了眼许传鸿,荆砚慢条斯理抿了口香槟:“我一起买单。”

“好的,先生,支付宝还是微信?”

“稍等,”荆砚粗粗略过账单明细,目光在最下方‘纸巾’一行上停住,“我们没有用纸巾。”

服务员呆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这儿是槐夏市中心的高级私人餐厅,能来这消费的客人都非富即贵,她也是第一次碰上会认真核对账单计较这十块钱的客人。

“这是我们老板的职业病,”许传鸿忍俊不禁笑起来,“审计的职业怀疑,小姐姐你体谅一下。”

“抱歉,”服务员反应过来,接过账单,“我们更正一下,稍等。”

“荆Par,”看着服务员匆匆离开,周心榕好奇问道,“做审计之后,你有没有哪一刻,就一刻,在生活里没有保持职业怀疑的态度?”

“周心榕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许传鸿开口嘲讽她,“客户说他们公司现在有五百万现金,也许只有一百万呢?也许有的是五百万假.钞呢?保持职业怀疑态度,那是我们审计师的执业素养好嘛!荆Par那叫专业!”

他们两吵吵闹闹不可开交,压根没注意到荆砚一直没应声,只是低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荆砚买完单,才终于出声打断:“回所里了。”

“荆Par,那这个....”许传鸿指了指包装精美的生日蛋糕,这个蛋糕其实是他和周心榕一起买给荆砚庆祝生日的。

只是自从他们认识荆砚以来,荆砚就从不过生日,也不吃蛋糕。他没有仔细解释过原因,只说自己不在乎这种仪式感,也不喜欢甜食。

“我不吃,”荆砚的回答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你们刚好下午培训,带去分给小朋友吧。”

事务所习惯将刚入职的新人统称为小朋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乐,只淡淡丢下一句话,转身要走。

“荆Par。”周心榕突然喊住他。

“虽然你不喜欢过生日,”周心榕举起桌上未饮尽的香槟,朝他遥遥举杯,郑重祝福道,“但我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长岁常安。”

荆砚微一颔首:“多谢。”

“荆Par,”周心榕抿了下唇,声线带上了几分察觉不出的颤抖,“下午给小朋友们做培训,你会不会抽空过来看看我。”

三秒后,她又补充道:“看看我和许传鸿培训的如何?”

“没时间,”荆砚拒绝的干脆,肯定的也直接,“我不担心,你们的能力我很相信。”

下午两点,25楼的会议室乌泱泱坐满了刚入职的小朋友,针对年审的培训如火如荼的进行。

往上一楼的26楼合伙人办公室却寂然无声,荆砚办公桌上摆了一小块蛋糕,是赵如凡特意从培训会议室里拿了一小块,派人送上来的。

荆砚原本要拒绝,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还是将这小块蛋糕留了下来。

蛋糕造型极其精美,低头就能嗅到淡奶油的香气,浓而不腻,十分诱人。

荆砚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鼻尖淡奶油的清淡香气逐渐被洗洁精的刺鼻气味替代。

很多年前的十一月十五日,冷空气南下,榆桥市气温骤降数十度,南方城市的冷同北方不一样,是渗进骨子里的湿冷。

对于那时的荆砚而言,冬天要比夏天难捱太多。

随口呼出的气都能凝成白雾,洗碗池里的水仿佛下一秒就能冻结,荆砚的手泡在其中,他感觉不到冷,也可能是早已经被冻到失去了知觉。

“荆砚!”有道雀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泡在水池里动作不停的手突然顿住,后知后觉的寒冷在那一瞬间钻进他的皮肤。

原来还没有完全冷到失去知觉啊。

根本不用回头,仅凭声音,荆砚也知道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没转身,把她当空气一般,继续低下头继续洗碗。

余鲤双手背在身后,“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少年迟迟没有回应,余鲤热情依旧不减。

她走到荆砚身旁,像是变魔法一般,从身后飞速拿出一个小蛋糕,献宝一般双手捧到他眼前。

“荆砚,”余鲤的声音很欢乐,好像过生日的是她自己一样,“生日快乐!”

水池里的冰水上浮着一层混合了洗洁精的白色泡泡,白色泡泡下,是荆砚用尽全身力气紧握的双拳。

余鲤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水池。

“嘶!”

冰冷的触感吓退了余鲤温热的指尖。

她垂眸,看见少年因为长久泡在冷水中而泛红的肌肤,沉默了几秒后,余鲤看着少年没有丝毫抱怨的神色,提议道:“先吃蛋糕吧?”

荆砚闭了闭眼睛,他从水池里捞出一个盘子,又毫不在意的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干净浮在上面的一层泡沫。

少年动作有些粗暴的将盘子搁在一旁。

荆砚转过身,低下头,看见面前的女生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兔子帽子,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动人。

在他毫不遮掩的注视下,余鲤迅速红了脸。

“你喜欢我?”明明是一个疑问句,但是荆砚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

余鲤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乱了阵脚:“没...没有。”

她想要否认,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没有?”荆砚一步步逼近她,少年轻笑了声,仿佛将她的一切小心思都尽收眼底,“我从没告诉你我的生日,没有你怎么费尽心思打听我的生日,没有你怎么一下课就急匆匆跑来给我送蛋糕?”

余鲤眼睫飞速的扇动,她的心脏在那几分钟跳动的太快,急速地好像要冲出胸膛。

她没想到荆砚会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少女心事,只能被荆砚逼迫的步步后退,直到薄薄的脊背撞上身后冰冷又坚硬的墙面。

砖石凹凸不平,硌的她浑身都不舒坦。

“不喜欢我就别来找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荆砚轻蔑地笑了声,他转身重新往水池边走。

“荆砚。”

身后传来明明发抖但还是格外坚定的声音,余鲤喊住他,问:“那如果我喜欢你呢。”

仿佛是初冬的第一道惊雷,荆砚被雷劈中一般,顿在了原地。

他迟迟没有回身,狭窄又寂静的后厨里,余鲤就在他身后几步之遥,他甚至可以听见余鲤急促的呼吸声。

荆砚肩膀难以察觉的颤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忍不住回想起上午哥哥打来的那通电话,字字句句都告诉他,他们全家如今这个落到这个境地,都是因为薛灵双,余鲤的那位审计师妈妈。

薛灵双甚至不用做什么费神的事情,只需要不经意对他哥哥透露一点点股市内幕消息,他们全家都可以避免这场灾难。

错就错在薛灵双什么都没有说,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是吗?”荆砚睁开眼,他背对着余鲤,甚至不愿意也不敢转身看她。

“但我不喜欢你。”他像是宣告最终通知的死神,语气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波澜。

余鲤离开后,荆砚才终于找了处干净的角落坐下。他拆开蛋糕盒,露出一块香甜可口的蛋糕。

盒子里还放着三根蜡烛,荆砚将蜡烛一根一根仔细地插进蛋糕里,又去后厨找来打火机,点燃蜡烛。

在充斥着洗洁精刺鼻气味的后厨中,荆砚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安静的许愿。

第一个愿望:希望他能尽快帮留在槐夏市的哥哥还清债务。

第二个愿望:希望妈妈、哥哥和他都可以平平安安。

第三个愿望,荆砚沉默了几秒,才终于诚挚地在心里默念——

希望余鲤岁岁年年,人生一直灯火通明,阳光永远都照拂她。

桌上的蛋糕香气不减,荆砚突然想起在餐厅里,周心榕随口问的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哪一刻,就一刻,没有保持职业怀疑的态度。”

许传鸿说他肯定没有。

荆砚无声地捏紧了拳头,他有的。

换做从前,他肯定不会只相信余尔安的片面之词。

他分明怀疑余尔安的真实身份,但他不愿意怀疑。

是他自己强迫自己不要去怀疑这件事情,是他自己一遍遍告诉自己,余尔安是余尔安,不是他的余鲤。

他宁愿这一辈子都再也找不到余鲤,只要余鲤岁岁年年,人生一直灯火通明,阳光永远都照拂她。

而不是如今这样,不希望再见余鲤的时候,她改头换面,不愿认他,右手残疾,过的辛苦但又仿佛习惯了这样的痛苦。

岁月弹指过,时光流逝的毫无声息。

当初躲在榆桥市的后厨,他偷偷许下的三个愿望,第一个没有实现,第二个也没有实现。

只剩下了第三个愿望。

至少,荆砚想,至少让他实现最后一个愿望吧。

余尔安一定不是余鲤。

他在心底一遍遍重复这句话。

想起余尔安自我介绍时说过的话,她说自己生于榆桥,但是长于槐夏,住在槐夏,在槐夏上高中上大学,甚至能说一口极其流利的槐夏当地方言。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荆砚拨通了赵如凡的内线电话,吩咐了几句。

几分钟后,赵如凡带着资料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荆Par,”赵如凡将手上的一张纸递给荆砚,“这是余尔安入职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

“放桌上,”荆砚点了下头,“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办公室门被轻声带上,荆砚盯着桌上薄薄的一张A4纸,紧张的仿佛在等待他命运的最终宣告。

他从没和余鲤说过自己的生日,正如余鲤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自己的生日。

但余鲤知道他的生日是每年11.15,正如他也知道余尔安的生日是每年的3.15.

一个人再如何改头换面,也没这么神通广大的本事能把身份证号码更换了。

只要那张身份证上,余尔安的生日不是0315就好。

他伸出手,缓缓伸向桌上那张薄薄的A4纸。

那短短几秒的过程,于荆砚而言却太过漫长,漫长到他眼前一帧一帧飞速闪过和余鲤的过往。

荆砚觉得自己浑身上去都失去了知觉,像是那年冬天双手浸泡在冰冷的水池里,又仿佛得知哥哥在槐夏市从十几米高的天台一跃而下的死讯。

他的手已经没有力气,软弱到握一张纸都忍不住颤抖。

纸张被翻过面来,荆砚低下头来。

印在纸面黑白色的身份证上,是那张同余鲤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笑脸旁,清晰的印着出生两个字。

‘出生’两个字右边,加粗的3月15日,赫然映入荆砚眼底。

元旦快乐宝贝们!我加完班回来啦!2024年开开心心,爱你们么么么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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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