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轻笑一下，“交易能够达成吗？”
林墨菲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这个不行，还有别……”
“没有。”老板的回拒十分果断，“只能项链，你再考虑一下。”
“……”
“这条手绳是一件非常贵重的物品，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
手绳确实如老板所说能感受出不一般，但如果要以项链来换，林墨菲永远不会同意。
“客人，你可以再仔细观察一下。”老板看林墨菲似乎要离开，拿起手绳递给林墨菲，“也许你会改变主意。”
林墨菲伸手，在指尖接触到手绳的那一刻，白光咋现。
一道雷电在空中劈开，照亮被乌云密布的夜空。
雨，骤然停下。
老板抬手接过那逐渐消散的雨滴，摩挲着掌心的雨水，了然道：“这位客人，这条手绳似乎和你有别样的缘分。”
林墨菲不知道如何描述拿到手绳的那一刻，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听到对方一句“好久不见”的感觉，看似轻描淡写却孕育着无比深厚的情绪。
明明看上去是麻绳，触感却像植物枝条般柔软顺滑，珠子里的绿叶纹理细致分明。
但是……
“抱歉，我不会用它，来换取它的，它很好，但它很重要。”
林墨菲深吸一口气，做好和明明是初次见面却感觉如故人一般的手绳告别。
手绳脱离白皙手指的那一刻，暴雨如下，雷鸣不止。
电光不停闪烁，刺耳如同爆炸般的雷声不绝于耳，频繁的雨滴猛撞大地，似乎在诉说着它的愤怒。
“生气了？”摊位老板莫名其妙嘀咕道，“真是麻烦。”
“小姐快走吧，这天气感觉要进入暴雨红色警报。”周泉很焦急，抓住林墨菲的手臂想要带她离开。
“等等！”摊主高声喊道。
林墨菲脚步顿了顿，在雨中回头，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我不是那种喜欢破坏别人缘分的不义之人，我可以不要你的项链。”
“取而代之，我要你的——”
“灵魂。”
“灵魂？”林墨菲皱眉，没想到她会遇到这样的要求。
“放心，不是现在，而是你死之后。”老板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你吃的猪肉是猪死后再切出来的一样。
“成交。”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林墨菲非常爽快地答应。
“小姐！您这是……”
“周姨，我不像林家那群人一样迷信，我是个唯物主义者，我不相信灵魂。”
“我尊重您的主义，但是，灵魂……”
周泉握着林墨菲手臂的手不停发抖，她在震惊，在紧张，在害怕，在担心。
林墨菲转头看向周泉，一张无比坚定的脸，神情自信而洒脱。
“放心，如果灵魂真的存在，那在我活着的时候依旧属于我。”
“但是……”
“我只活在我活着的时候，也就是现在，死后的事情不是活着的我该考虑的。”
周泉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说服林墨菲，松开了手，像是无声的认同。
“谢谢你的认同，还有，周姨，别叫我小姐。”
“抱歉打断你的演讲，请尽快同意我们交易吧，只要在这张纸上签下名字就可以，我可没有办法一直忍受如此激烈的雷鸣。”
老板递来一张略微泛黄的纸和一只羽毛笔。
林墨菲拿过纸张，像好奇宝宝一样甩动手中的羽毛笔，她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过这样的笔。
黑色的羽毛质地细软，摸上去手感极好，她还以为羽毛笔会像平常踢的毽子一样是塑料质感。
“是由鸵鸟的羽毛制成的，不卖不换。”摊主提醒道。
“啊？好。”林墨菲略觉尴尬，把视线移回合约纸张。
——
_____自愿把自己的灵魂交予给***。
生效时间：交易人死后立即生效
交易人：______
——
一张内容简单粗暴的合约，交易对象的名字是用林墨菲看不懂的文字书写的，估摸着就是摊主的名字。
林墨菲也没太纠结，直接签了。
“手绳属于你了。”老板迫不及待地把手绳交到林墨菲手中。
雷鸣渐停，雨水渐弱。
“虽然我这样说有点怪，谢谢你，这位客人，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见林墨菲皱眉，老板“噗嗤”地笑出来。
“请放心，这绝对不是被诅咒的手绳，以我的灵魂担保。”
“只是，做了一个完美的交易罢了，对此，我会给予你一个赠品，告诉你一件事情。”
老板勾了勾手指，林墨菲有点好奇，俯下身把耳朵靠了过去。
“你，被诅咒了。”
……
“咚咚咚。”
林墨菲走去开门，门外是一名穿着粉色裙子戴着粉色遮阳帽的女性，粉色的耳坠反射着太阳光让人觉得有点刺眼，脸上的皱纹和苍白的头发不难看出来人年事已高，但无论是打扮还是精气神都能显示出对方拥有着一颗年轻的心。
“祝婆婆？”林墨菲露出笑容。
祝婆婆是林墨菲的邻居，养了一只名为“祝小白”的马尔济斯犬，为人友善和蔼，对林墨菲很好，时不时会串门给她送吃的。
林墨菲很喜欢祝婆婆，以她的话来说，那就是“原来有奶奶是这种感觉”。
“墨菲，有件事想要拜托你。”祝婆婆脸色不像以往那样阳光，反而有些苦恼。
“您进来说。”
“不了，我有急事要去店里处理。刚刚我开门的时候，小白趁我不注意跑了出去，最近一直在下雨，它一定忍得很辛苦才迫不及待地跑出去玩。但是最近这附近有虐待狗的事情发生，我看了那些照片，全是刀痕，我很担心小白，墨菲你能帮我找找它吗？”
“当然可以。”林墨菲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于是有了大街上一个人拿着一包被咬破的狗粮包装袋，三只狗围着分食的滑稽场面。
林墨菲有点无语，她拿的是小白最喜欢吃的牌子的狗粮，想要引出小白，谁知道半路杀出一只棕色的小狗，直奔目标，一口咬破狗粮袋子，内容物洒落一地，然后两只颜色各异的小狗一拥而上，瓜分地上的美食。
受到狗粮掠夺者抢劫余波的不止被狗粮砸到的街道，还有林墨菲的衣服，林墨菲后悔自己带的是雨伞出门而不是穿雨衣。
“那个……你们有见到它吗？”林墨菲拿出小白的照片对着几个正美美吃着食物的小狗们问道。
照片的中心是一只拥有着干净雪白毛发的马尔济斯犬，两只圆圆的眼睛点缀在漂亮的毛发中，呆呆的有点可爱。
小狗们抬头看了照片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享受食物。
“我为什么会对流浪狗的回答有期待啊？”林墨菲挠头，觉得是自己看动画看多了。
“祝小白！出来，你出来我给你最喜欢吃的狗粮！”的袋子，林墨菲心里默默补这几个字。
找了两个小时，几乎把小白平日的奔跑路线搜寻个遍，一无所获还损失一包狗粮。
“会不会回去了？”林墨菲无奈地想着，她内心期盼是这样的结果，毕竟她不想祝婆婆一把年纪还要经历狗丢了的痛苦。
突然，不远处的巷子传来几声愤怒的犬吠声。
这声音，这语调，和林墨菲记忆中小白初见面时对她的吼叫声音一模一样！
小巷内，一女一男把一个女生堵在角落。
“好巧，安茜，前几天不是和我说开学前都没空吗？”
“别怕我们啊，一起出来玩嘛，我们刚打完网球。”
女生步步逼近被叫做“安茜”的女生，手抓起一把对方的头发用力向自己的方向扯去，“今天我们有空，一起吧。”
“放开我！”安茜想要反抗，可惜被另外的男生抓住手腕，怎么甩也甩不开。
“尚诗诘！我没有时间当你们的玩具，放开我！”安茜奋力向前咬了女生的手背。
“啧，痛死了，要是留疤绝对饶不了你！竟然这么不听话，应该给你点惩罚！”
尚诗诘高举右手想要给安茜一巴掌，巴掌还未落下小腿突然遭受一击，被撞得差点跪地。
一只白色的小狗朝着俩人大声吼叫，刺耳的叫声暂停后则是俯下身子发出警告的低吼，似乎随时要攻击面前的人。
“别叫了疯狗，快想想办法让它滚开！”尚诗诘有点害怕，右手用力扯了随同男生的衣服。
一旁的男生被扯得一个趔趄，松开抓住安茜的手，他站在最前面挡住后面的尚诗诘，拿出网球拍对着小白狗甩去，“快走开，蠢狗！”
小白狗敏捷地躲开了攻击，跳起咬住网球拍的手柄。
“靠！这是我的新网球拍！他爹的！”
男生抓住小白狗的后颈，提起，想要狠狠地把狗甩到地上。
“啪！”狗完好无损地跳到地上，而男生却被一把收起的雨伞砸倒。
“就是你们啊，虐狗的人渣们！”
林墨菲站在巷子口，怒视着不远处的二人。
“汪！汪！”小白狗奔向林墨菲。
林墨菲蹲下身子使劲薅小白狗的头毛，“小白你这家伙！乱跑让祝婆婆担心！”
“这条狗是你的？管好你的狗！咬到我你赔不起！”尚诗诘怒火中烧，瞪着面前的一狗一人。
“没想到虐狗的居然是两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年轻人，你们，还是学生吧。”没有理会尚诗诘的狠话，林墨菲卷起袖子，活动着手腕一步一步地走向尚诗诘。
毛毛细雨从天降落，天色逐渐变暗。
明明只有一个人，气势却让面前俩人感到有压迫。
“我们不是虐狗的人，别冤枉我们！是这条狗先过来捣乱的！”男人试图辩解。
“我刚刚报警了，顺便还叫了我的记者表姐过来，警察赶来我要怎么说？明天的标题要怎么写？女子智擒两位虐狗者？女子为救小狗英勇对抗两位人渣？你们帮我想想标题好不好，我现在要开始想我拿到见义勇为奖时候的获奖宣言。”
“不过，”林墨菲漫不经心地扭一下脖子，“你们好像更应该想想以后怎么办，怎么应付爱狗人士们的追责。”
“爱狗人里多得是疯子，做好准备吧。”
面前三人明显被林墨菲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唬住，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手机铃响，林墨菲接起电话，故意大声地说道：“表姐，快到了吗？放心，我拖着那群虐狗者呢……”
尚诗诘首先反应过来，拍了一下旁边的男人，“愣着干什么，快跑！想淋湿衣服吗！”
两人快速跑开，林墨菲没有拦他们。
见两人已经跑远，林墨菲抱起小白，“小白，走，回家，不然等下变落汤鸡咯。”
“你的伞！”沉默地看着林墨菲赶走俩人的安茜终于开口说话。
“伞被那个男的弄脏了，我不要，你拿走吧。”
“对了，我没有报警也没有什么记者表姐，别说出去。”
没有给安茜道谢的时间，一人带一狗跑走了。
安茜捡起伞撑开，在雨中注视着林墨菲离去的身影。
“小白，你知道你今天害我损失一包狗粮吗！就在前面那个地方。”林墨菲抖着怀里的小狗，佯装生气道。
“汪！”小白浑然不知林墨菲在控诉着它，吐着舌头一副乐观傻样，摇起尾巴。
“雨开始大了，我们快跑。”
“呜—”小白突然发出低吼，挣扎脱离林墨菲的怀抱，跑向一个狭窄肮脏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