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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二百零八章 谋反

西山

有可能是昨天刚下过雪,所以山顶的雪还没来的及化,也有可能是今年京都的雪格外的多,所以越积越厚。

祁晏从别苑出发的时候本来就有点晚了,等到了山顶桃林,已经差不多三更天了。

他将带上来的宫灯放到了一边,借着这点光清理了一下封土周围,然后又用专门带过来的布巾,仔仔细细地将墓碑擦拭了一遍,才将准备好的两个茶盏放到了墓碑前面,倒上了茶。

国师的墓他并没有找专人照看,这也是国师的遗愿,但是墓地周围却一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就像这会儿,他已经有小一年没有来过了,但是墓地周边却看不见什么杂草,甚至封土堆上落雪的形状,都是温润的弧形。

这是他和荀清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茶壶拿上来的时候,外面专门裹了夹棉的软巾,虽然他过来和收拾都耗费来不少时间,但是茶水依旧是温热的。

他本来想带两坛子酒过来,但是临出门的时候又改了主意,国师毕竟是世外之人,对酒并没有什么偏好,他想来想去,最终亲手泡一壶国师生前常饮的茶,拿了上来。

他拿起自己的那一杯茶,一口饮尽了,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说道:“老师,我应该有几年不能来看你了。”

“京都的事情你都知道,过两天过了年,我就准备和离和一起回河西了。”

他伸手摸一下墓碑,大理石光洁的碑面冷冰冰的,摸着竟然比周围的雪还要冷一下些。

“禅位大典以后,我就准备过来看你的。只是一直也没有想好和你说什么,这一耽搁,竟然就这会儿了。”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茶。

“只是虽然我这会儿过来了,却依旧不知道和你说什么。”

“或许是已经发生的事情,终究无法挽回吧。明明你活着的时候,除了清叔,你是听我唠叨最多的人。那知现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也没什么。清叔和我都是你教出来的,你教会我的,清叔学得更精。这个天下交到他手中,你肯定是放心的……你从来不是拿天下开玩笑的人……”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道:“你在下面应该见到我爹他们了吧?”

“我爹我是清楚的,只是我爷爷……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是多少听说过他的事迹,是个固执的。不管现在弄成了什么样子,都是我们这些生人的事情,你们这些先人,生过气以后……就算了吧。”

“要是你实在争辩不过我爷爷,不妨和他提一下你们起兵的初衷,说不定他听得进去。当然,听不进去他也没办法不是?”

“你们要是真在下面见面了,就都好好的吧。若想要算总账,不妨等我和清叔百年以后再算,到时候有的是时间。”

“还有就是……我很抱歉没有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只是……清叔他这辈子……前半辈子,过的实在艰难了一些。你要我在紫极殿的那次杀了他,我实在是……下不了手。”

“就像他登基以后,也对我下不了手一样。”

他忽然将手伸进怀中摸了摸藏在里面好长时间了的那根黑色的发带,这根发带上面的秘密他也是最近偶然才知道,但是荀清交给他却已经一年多了,刚刚好在两个人命运的转折点处。

“所以这辈子就这样吧,也当还了他们荀氏满门几百条人命的血债。”

他又喝了一杯茶,然后将自己的茶杯也放到了墓碑前面,只是这一次没有再倒上茶水。

“如果你们真的在天有灵,就保佑这个天下风调雨顺,四海升平吧。我也准备在这个江山多走走多看看。”

他伸手拍了拍沉默厚重的墓碑,将茶壶也放到了墓碑前面,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站了起来。

宫灯放的位置离墓碑并不太远,橘黄色的灯光落在黑沉沉墓碑上,让它凭添多了几分暖色。

“走了啊。”

他笑了一下,最后向墓碑挥了一下手,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两个时辰以后,祁晏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掀开床上的重重帷幔,看了眼窗外,发现外面阴沉沉的,不知道是时间还没到,雾气没有散开,还是今天阴天。

鹿鸣苑守夜的宫人刚迷糊着有点睡意,见床帏忽然被掀起来,吓的睡意瞬间就没了,下意识地回道:“殿下,丑时刚过,现在申初了。”

祁晏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身里衣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湿透了。

只是刚刚睁眼的时候,惊醒他的那个梦境却像太阳下的雾气,瞬间就消散的一干二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除了残留的一点点惊心动魄的异样,和跳的快要冲破胸口的心跳,他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而且,他回来的时候差不多是丑初,收拾过睡下的时候最多不过丑末,这么一算,竟然是刚睡着没多一会儿吗?

“殿下?”外面的宫人见帷帐里面迟迟没有人出声,战战兢兢地小声又叫了一声。

“哦。”祁晏终于应了一声,语气略微松弛,“你回去吧,不用在这里守着。”

他躺回了床上,感觉到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依旧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压在心底,迟迟退不下去。

外面值守的宫人愣了一下,这与平时姑姑交代她的话不太一样,她不由地犹豫起来,迟疑地不知道该不该听祁晏的话离开。

一直没有听见外面的人离开,祁晏不由地按了按慢慢昏胀起来的额角,声音稍稍带了一些疲惫:“怎么?”

值守的宫人脸色一白,赶忙应声道:“是。”

祁晏知道她看不见,不过还是下意识地挥了下手。

值守的宫人不敢再耽搁,屈身行了个礼,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渐渐昏沉起来的祁晏一下子又清醒过来,凝神一听,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翻身下床,掀开床帏,走了出来。

正准备离开的宫人又是一惊,赶忙转身向他行了个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留是走。

祁晏却没有理会她。

窗户这个时候是半开着的,但是并看不太远,他几步走到了窗户边上,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一点,往外面看去。

来的人竟然是失去了消息有一段时间的离和!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直接驭马进了别苑,一直到了鹿鸣苑,才翻身下了马,然后将马上的一个什么东西拖了下来。

祁晏认真看了一下,发现那竟然是昏迷了的顾颂。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扫了那名寝殿内的那名宫人一眼,说道:“你先回去吧,这边暂时不用人伺候。”

那名宫人脸色微微一白,这会儿她也听见了外面的马蹄声,再不敢耽搁,匆忙向祁晏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

祁晏等那名宫人走了,随意取过一件外袍披在身上,也顾不上去管外面的冰天雪地,转身就往外面走。

“你这是什么情况?”

他刚刚走出门口,就遇上了拖着顾颂进来的离和,上下打量了他一阵,见他只是衣衫凌乱,并没有明显的伤处,才问道。

离和瞥了一眼偷摸地看过来的几名值守的侍卫,才对祁晏说道:“进去说,这里不太方便。”

祁晏不由地皱了下眉,但也没有多问,转身就和他进了鹿鸣苑。

离和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但却把昏迷的顾颂留到了外面。

“河西附近的几处驻军,以你的名义,起兵讨伐荀清了,我跑出来的时候,他们檄文都写好了。”

离和猛地灌了几杯冷茶,吐出一口气来,说道。

祁晏不由地愣了一下,才有些不确信地说道:“你说的,是河西那边当地的驻军?傅卫海他们?”

河西确实是他们祁氏的老家,但是祁氏坐了江山以后,却没怎么准备回去,因为河西这个地方,虽然不能算是穷山恶水,但是物产也确实不丰富,多山少水,粮食种不了多少,山里也没什么野物药材,大部分的人只是勉强糊口而已。

他们祁氏坐了江山以后,虽然补贴了不少政策,使得那边的生活多少有些改善,但是相比起其他丰腴之地,依旧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那边的驻军,除了他们老家河西是他们祁氏的直系,其他大部分都是随意分封的,甚至不少是别家投靠过来或者是郁郁不得志,被排挤出京都的。

现在这些人以他的名义反了?

祁晏都觉得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即使这些人要有所动作,那也应该是对他们祁氏落井下石吧?

直接和荀清对上,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离和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在那边倒是待了一段时间,但是都是在摸查那边的情况,最后也只大概摸明白了有哪些人,就赶紧回来了,其他的还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祁晏也不由地头疼起来,他思考了一阵,才又说道:“你过去以后联系过苏烬吗?他怎么说?”

前几个月明皇后他们搬离的时候,苏烬的鸽房也同时撤走了,按理说这段时间鸽子们应该已经在河西附近的城镇找好地方隐藏了,那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苏烬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这么长时间却一点消息都没有给自己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