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KTV的霓虹招牌在巷口晃得人眼晕,黏腻的歌声混着烟酒气从半开的门缝里钻出来,程婠推开车门时,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林轶恒把车停在巷尾,扯了扯夹克的领口,语气低了几分:“扫黄队的人应该快到了,我们先在门口守着,别打草惊蛇。”
“好。”程婠应下。
程婠和林轶恒靠在墙边,林轶恒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假惺惺握住程婠的手说:“婠婠,我知道,你还小,一定不愿意看到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是啊师兄,所以……”林轶恒的话只说了一半,程婠有些疑惑
“所以一会儿回市局你就去看监控吧。”
“?”程婠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现场看很刺激,在监控里面会好的多。”
“……?”
“我去你丫的吧林轶恒,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你给老子滚!”程婠给了林轶恒一脚,又重新靠在墙上,说:“这地方倒藏得深,章万一把年纪,倒会挑地方。”
林轶恒嗤笑一声,没接话,想起阁楼里那堆不堪入目的照片,又不禁无奈。他的视线紧锁KTV的入口,手机震了震,他看了眼屏幕,低声道:“扫黄办的王大爷到了,在巷口。”
两人绕到巷口,王主任叼着烟,身后跟着几个穿便衣的警员,个个眼神锐利。
“林队,里面情况摸了吗?”王主任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声音压得极低。
“没敢进,怕他俩爷子跑了,这俩反侦察意识不弱,郑波连手机号都敢弃,指不定在里面留了后手。”林轶恒说着,指了指KTV二楼的一个窗户,“那扇窗对着后巷,是唯一的逃生口,我让队里的人绕到后面守着了。”
王主任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两个便衣队员率先走了进去,装作普通客人,没过两分钟,耳机里面传来一声轻响,是事先约定的信号。
“走。”林轶恒率先迈步,程婠和王主任跟在身后,一行人鱼贯而入,KTV大厅里的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人想跑,被便衣警员一把按住。
“扫黄!都双手抱头,蹲下别动!”王主任的声音厚重洪亮,一群人手抱头,蹲在大厅。林轶恒和程婠直奔二楼包间,挨个踹门检查,包间里乌烟瘴气,男男女女挤在一起,看见警察,个个面如土色。可翻遍了所有包间,愣是没看见章万和郑波的影子。
“我操!又他妈跑了。”林轶恒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捏着眉心,看向程婠,“调监控,快!”
程婠不敢耽搁,立刻找到KTV的监控室,老板缩在角落,抖着手打开监控系统。
屏幕上的画面跳转到十几分钟前,两个打头阵的警员进去的时候,章万和郑波进了二楼最里面的包间,可没过多久,两人换了身衣服就从包间的后窗翻了出去。后窗对着的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尽头连着又是老城区的巷子,七拐八绕,没有尽头。
“把巷子的监控调出来!”程婠指着屏幕,老板手忙脚乱地操作,画面里,章万和郑波翻窗后,没有走主巷,一路狂奔,郑波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章万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却也不敢放慢速度,然后拐了弯,进了另一个巷子。监控画面到了胡同尽头就断了,其他地方没有装监控,成为了视觉盲区。
林轶恒凑过来,眉头紧锁:“这老东西,身上还有别的东西?”
程婠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反复看章万逃跑的方向,“他是往西边去的,那边尽头是老城区的菜市场,那一块全是钉子户,菜市场旁边有个废品站,平时没人去,他大概率躲在那里。”
“走,去菜市场。”林轶恒立刻起身,程婠跟在后面。
刚出监控室,就碰见王主任,王主任摆了摆手:“里面的人我们处理,你们去追人,有事随时联系。”
两人驱车赶往老城区菜市场,七点过了,路上行人渐少,菜市场也不是空无一人,但也只有几个还未收摊的大爷大娘还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地上散落着烂菜叶和塑料袋。
程婠和林轶恒分开搜寻,程婠往废品站的方向走,刚靠近废品站,就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簌簌声。
程婠放慢脚步,轻轻绕到废品站的后门,门虚掩着,里面的光线昏暗,章万爬在一堆纸箱上面,郑波却不见踪影。
“章万,别动,警察。”程婠大喝一声,章万吓得浑身一哆嗦,想站起来跑,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一堆纸箱塌了,章万摔在地上。
林轶恒闻声赶来,上前给章万戴上手铐,边把章万拽起来边说:“郑波呢?”
章万低着头,嘴硬得很:“谁啊?老子不认识,你们警察啊,捉老子干啥,我犯啥错了嘛,我就喝了点酒栽这里了。”
“喝了点酒?”程婠冷笑一声,踢了踢旁边的布袋,布袋倒在地上,滚出几包东西,“你喝的这个?”
章万的脸色瞬间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把章万押回市局,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章万的脸上,他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在一起。
林轶恒站在他面前,把阁楼里的照片递到他面前,还有叶半秋的证件照。“章万,说说吧,这些照片里的人是谁?你把叶半秋弄哪去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阁楼是我租的,里面的东西不是我的,半秋……她好久没联系我了,我怎么知道她在哪。”章万的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了眼照片,又迅速低下头。
“好久没联系?”程婠坐在旁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她一周前才去过你那里,一周后她就已经死了。章万,她被人害死在你家里那间阁楼里,法医已经去现场取证了,用不了多久,DNA报告就会出来,你觉得你能瞒多久?”
“死了?”章万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不可能,她怎么会死……她明明好好的……”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铐撞在桌子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林轶恒拍了拍桌子,厉声喝道:“冷静点!你女儿死了,死在你亲手布置的阁楼里,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她不是我女儿!”章万突然嘶吼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就是个白眼狼,我养了她二十多年,她翅膀硬了,就想甩开我,她死了就是她活该,她死有余辜!”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何鸢走了进来,把一份报告放在林轶恒面前,低声道:“林队,阁楼的DNA报告出来了,现场的血迹、毛发都是叶半秋的,阁楼确定是第一案发现场。”
“是她活该,是她先对不起我的……”
林轶恒低头看着报告,章万嘴里一直神神叨叨说着一些话。
林轶恒看完以后,怒火中烧,把报告摔到章万面前,厉声道:“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叶半秋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和郑波是什么关系?郑波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你把她的尸体弄哪去了?”
程婠又在旁边添了一把火:“我建议你老实交代,说不定能少判几十年。”
章万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和怨毒,开始断断续续地说:“我养了她二十八年,从她襁褓里抱回来,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供她读书,供她吃饭,结果她工作了,就嫌我脏,嫌我丢人,搬出去住,连家都不回。”他抹了把脸,声音哽咽,话里半真半假,藏着不少猫腻,“前阵子我找到她,让她给我点钱,我欠了郑波一笔赌债,他天天逼我,可叶半秋一分钱都不肯给,还骂我没出息,说我就是个拖油瓶……”
“那天我把她骗回老房子,想跟她好好说说,结果她还是那个态度,跟我吵,跟我闹,推搡之间,她就撞在阁楼的柱子上,当场就没气了。”章万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闪躲,“我当时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给郑波打了电话,郑波来了以后,说帮我处理,他说把尸体处理掉,就没人知道了,还说能帮我还赌债,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他怎么处理的尸体?”程婠追问,目光紧紧锁着章万,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把尸体带走了,说会弄成意外,具体怎么弄的,我真的不知道。”章万摇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失手,警官,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林轶恒看着章万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他知道章万没说实话,叶半秋的死因绝对不是简单的撞柱身亡,可现在章万咬死了这一点,再审下去也未必有结果。他看向程婠,使了个眼色,程婠会意,起身道:“先把他关起来,再审。”
两人走出审讯室,林轶恒揉了揉太阳穴,对何鸢说:“圆圆,你带几个人去查章万卖肉时用的冰柜,还有郑波的住处,重点查老城区和菜市场附近的仓库、出租屋,叶半秋的尸体肯定藏在附近,另外,查一下章万和郑波的资金往来,看看这两人还有什么猫腻。”
“好,我现在就去。”何鸢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程婠靠在墙上,看着审讯室的方向,眉头紧锁:“师兄,章万肯定没说实话,那地上那么一大摊血,怎么可能是撞柱?这根本不是撞柱身亡,他在替郑波扛罪。”
“我知道,”林轶恒叹了口气,“郑波才是主谋,章万就是个被利用的棋子,现在郑波跑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不然叶半秋的尸体恐怕就真的找不到了。”
两人正说着,门卫师傅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小程啊,这门外有个人找你……”
“不见,”成晚以为是其他人,一股烦意涌上心头,“师傅,你就给她说我在开会,没空。”
程婠正准备挂电话,门卫师傅又出声了:“人一小姑娘,还挺着急的,你看这也快九点半了,也不太安全啊……”
程婠捕捉到了关键词,问:“小姑娘?”
“是啊,看着比你高一点,短头发。你要是不见的话,我就让她走了。”
“等等,师傅,你让她进来到大厅等我,我马上下去。”
挂断电话后,林轶恒出声询问:“怎么了?谁找你?”
“我朋友,我下去一趟,马上上来。”程婠起身,往楼下跑。
“菲菲!”程婠冲出楼梯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晓菲,急忙跑了过去,“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首都训练吗?”
晓菲把一只手搭在了程婠的肩上,说:“谁知道队里怎么想的,又回来训练了。去你家找你,发现你不在,给你打电话你又没接,猜你是在加班……”随后,晓菲另一只手掏出了一盒润喉糖,“我记得你之前上学的时候喜欢吃这个提神,你要加班我也不能拦着你,给你买个提神。”
程婠笑了笑,勾了下嘴角,伸手拿了那盒糖:“谢了啊,谢谢你记那么清。”
“如果你现在不吃这个,想喝咖啡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先去买一杯。”
“算了吧,不用你跑了,”程婠拆开润喉糖的盒子,拿了一颗往嘴里塞,“我熬夜不喝咖啡,我对咖啡免疫,照样能睡着。”
“嗯,”晓菲嘴唇蹭了蹭程婠的头发,“我就过来看看,看起来你挺忙的,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程婠咬碎了嘴里的润喉糖,发出嘎吱的响声:“注意安全!”
晓菲出了市局,程婠就盯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
程婠正打算上楼,何鸢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婠婠我们在叶半秋住处楼下发现了一辆可疑的面包车,没有牌照,停在楼栋最里面,之前都没发现。然后我们检查了一下,车里有一个冷冻柜,你们过来看看。”
程婠立刻把林轶恒拽下楼,驱车赶往叶半秋的住处。
叶半秋住在城东一个老旧的小区,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门开着,何鸢和几个队员守在旁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们自己看。”何鸢侧身让开,程婠和林轶恒走进车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冷冻的寒气扑面而来。
车里的冷冻柜不算大,分上下两层,上层的柜门开着,里面放着一些新鲜的猪肉,可仔细一看,猪肉中间混着一些暗红色的组织,看起来根本不是猪肉,更像是人的内脏。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保温纸,把上下两层彻底隔开,下层的柜门关着,林轶恒伸手拉开,下层空空如也,只有几片碎冰,和几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粘在柜底,擦都擦不掉。
“上层的内脏已经取样了,又送法医那去做DNA检测,应该还是叶半秋的。”何鸢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郑波和章万,简直不是人。”
程婠没说话,蹲下身,看着冷冻柜的缝隙,指尖轻轻抠了抠,抠出一袋和大拇指一般大的白色粉末,程婠眉头瞬间皱起。这不像是普通的粉末,更像是……毒品。
她把粉末装进证物袋,递给林轶恒:“师兄,看这个,像毒.品。”
林轶恒接过证物袋,看着里面的白色粉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以为只是一桩故意杀人、碎尸抛尸的案子,现在竟然牵扯出了毒.品,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这不仅仅是赌债和杀人,背后恐怕还藏着一个贩.毒网络。
“把证物送回市局,让技术科检测,另外,扩大搜查范围,郑波肯定跑不远,他带着毒.品,还带着尸体,心里肯定慌,我们只要顺着毒.品这条线查,肯定能找到他。”林轶恒的语气坚定,眼神里透着一丝狠戾,“这个案子,必须查到底,不管背后藏着什么,都要挖出来。”
对不起,好久没更新了(跪下)确实涉及到我的盲区了,有点子卡文。
来来来,依旧和英语老师讲课文语法一样来讲东西了。
1.润喉糖提神。这个是我的一个习惯,之前在网上看到吃薄荷糖提神然后我买了,吃了,然后嘴长溃疡了,后面无意间发现润喉糖可以提神(可能就只是我一个吧)然后有的时候上课睡觉就吃一颗。这里拆润喉糖拆的是那种纸壳子的
2.林轶恒让程婠看监控之后是要遭的
3.晓菲是我故意给她安排回来的,但是好消息,要表白了
4.郑波他一点都不慌,因为他之前干过类似的东西,(剧透中。。。。)他是终极**oss的下属
(感觉说了一堆废话)
实在抱歉(可吉乐跪下诚恳磕了两个)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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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追